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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床边 晚饭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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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用完,谢家众人都围在永宁侯府外院的湖边。
纸做的金元宝和银元宝层层叠叠地码在湖边,就等着天黑之后统一燃烧。
叶泠站在一旁,烧了两个金元宝就不再动作,方形的炭盆横在众人面前,烈火焚烧,湖里的荷花都被映成了红色。
若是不提时不时熏眼睛的烟雾,这一幕还挺漂亮的。
叶泠拿着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角,眼见东西烧的差不多,她磕了一个头。
送陈芙枝到门口,叶泠扶着秋桃慢慢回了绛雪院,天色已晚,褪去钗环叶泠便和衣躺下。
或许是白日遇到了谢天明,叶泠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谢天明扯着她走到柳树后,紧紧捂住她的嘴巴,叶泠被吓醒,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窗户洒了进来,她眨了眨眼睛,就见圆月透过窗户,照出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叶泠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叫出声:“啊!”
中元节不会遇鬼了吧?
床边的身影这才缓缓开口:“是我。”
叶泠这才闭上嘴,透过月光,看见了坐在床边之人的模样。
谢御穿的还是白日那身衣袍,头发用发带系在脑后,虽然屋内光线昏暗,她还是能感受到谢御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叶泠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还好她睡觉乖巧,寝衣都好好地穿在自己身上,她才揉了揉眼睛,拖着软绵绵的声音道:“侯爷怎么来了?”
谢御的周身散发着暗沉沉的气息,叶泠见他一直不说话,又开口道:“有什么急事吗?非要今晚说?”
谢御和她半睁的眼睛对上,两人视线相接,叶泠看着谢御薄唇微启:“他碰了你哪里?”
叶泠微微愣住,白天她不是和谢御说过了?
她重复白天的回答:“扯了我的衣服。”
谢御终于动了动他一直放在身侧的左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叶泠的嘴角:“那你的嘴是怎么回事?”
叶泠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反问道:“我的嘴怎么了?”
谢御又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嘴边皮肤,说出的话语格外简单:“红了。”
叶泠坐起身,伸出手往刚才谢御摸过的嘴角处压了压:“是吗?红了?很严重吗?我怎么没感觉啊。”
她话音刚落,突然想起白日谢天明猛猛地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谢御看到她的反应又靠近了一些,语气轻柔,带着一分引诱:“姨娘想到什么了?”
叶泠就像被面前之人迷惑了一般,轻轻地道:“他捂着我的嘴巴,不让我出声。”
“应该是他力气太大了,所以嘴巴周围红了。”
做梦梦到这一幕的时候,叶泠害怕得醒来,但是如今谢御坐在床边,她居然连回忆起上午的事情都没那么怕了。
谢御从身上掏出了一罐药膏,借着月色把盖子打开。
叶泠看清他的动作,开口阻拦道:“侯爷,我自己来吧。”
谢御没应,只暗暗道:“你看不见。”
叶泠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可是屋里没点灯,就这点月色,侯爷你也看不见。”
谢御没说话,他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看得见。
月光下,他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细长的手指挖了一块药膏,透明的药膏立于指腹之上,他手指向前,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碰到了叶泠的脸。
清凉的药膏和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汇聚为一个感受:痒。
叶泠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谢御嘴唇微动,轻声道:“别动。”
她居然真就不动了,忍着痒意,紧紧抓着寝衣的袖口,任由谢御将她脸上的药膏摸得又厚又匀。
最后一点药膏收尾,叶泠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指,轻声道:“多谢侯爷。”
谢御将药膏放到拨步床的次间,低沉的嗓音缓缓道:“若是你脸上的红肿明日还没好,记得擦药。”
叶泠缓缓点头:“好。”
她的眼皮已经有些耷拉,可是床边之人还是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要离去的迹象。
偏偏谢御来她屋里是为了给她上药的,她再没良心,也不可能就这样把人赶走吧。
叶泠委婉道:“天色已晚,侯爷不困吗?”
谢御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泠:“姨娘既然困了,就先睡吧。”
叶泠只敷衍了一句:“那侯爷自便,我先睡了。”
或许是涂了药的缘故,叶泠之后再没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几日后,门房给叶泠递来一封信。
叶泠有些疑惑,上次给叶荷花的信件写得那么决绝,以叶荷花的骄傲,应当不会再来信才是。
她接过信封,上面是陌生的字体,写着“泠姨娘收。”
信封的开口处,竟然还用火漆盖了章,似乎是为了保密,防止信件被掉包。
叶泠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拆开,拿出了印着黄色牡丹花的信纸,开头的称呼格外亲昵:泠妹妹。
叶泠看到这三个字下意识挑眉,她再往下看去,才意识到写信的人是谁。
居然是陈芙枝。
信纸上清清楚楚地写了,谢天明居然是真的生病了,这几日京城里的大夫都被请到府里给谢天明看病。
信里的陈芙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前几天还揣测谢天明是被谢御厌弃了,原来中元节他匆匆离府竟是真的生了病。信纸上的话语格外温和,不停叮嘱叶泠千万别把她那日的猜测说出去。
看到最后,叶泠轻笑,陈芙枝还真是担忧过多,她本就不是什么多嘴的人,再说了,她待在永宁侯府,能和谁说去。
她走到书桌后,取了一张玉兰花笺,一边磨墨一边思考该怎么给陈芙枝回信。
最后叶泠提起笔,洋洋洒洒给陈芙枝写了两张信纸,然后也满意地用火漆烙下封印。
送出信件后,叶泠才开始思考谢天明生病之事。
陈芙枝不了解中元节发生了什么,但叶泠知道,谢天明是既白送出府的,怎么过了这么几天,就生病了呢?
信上还写,谢天明几乎请了京城的大夫,看样子病得得还不轻。
叶泠将此事抛之脑后,没想到过了几天,陈芙枝又来了信。
信上写得居然还是谢天明。
谢天明的病情居然越来越重,几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只能开出续命的方子,然后朝着七夫人摇摇头道:“准备棺材吧。”
陈芙枝在信件的末尾感叹道: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是永宁侯府被山匪袭击,现在又是谢天明药石无医,我们谢家真是应该去拜拜佛。
叶泠皱了皱眉,陈芙枝在信里仔细描述了谢天明的症状,一开始是疲乏无力,再后来躺在床上连饭都吃不进去,只能勉强喝点水。
最后连水都喂不进去了,整个人快速地瘦了下来,嘴唇干瘪发黑,竟是和死了也无甚区别,如今都是靠太医的针灸吊着命。
太医也直言,谢天明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只要拔了针,不出一天就会断了气。
叶泠越看谢天明的症状,越觉得眼熟,他不像病了,倒像是……
中毒!
而且还是叶荷花曾经提过的一种来自西域的毒。
似乎叫什么,七日散?
据叶荷花所说,这毒格外霸道,一旦服下七日散,身子就会渐渐衰弱,到最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可以说是被自己的身体活活饿死。
若是七日内不服下解药,便是神仙难救了。
只是不知谢天明是哪日中的毒?现在中毒几日了?
她听过七日散的解药,不算复杂,但是,她才不会主动告诉谢天明。
谢天明真是个蠢货,居然在自己家中了毒,他居然敢欺负自己,真是恶有恶报,活该。
叶泠止不住笑容地写着回信,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得“活该”写到了信纸上,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叶泠才拿起信纸,借着蜡烛燃烧殆尽。
她重新拿了信纸给陈芙枝写回信,猫哭耗子假慈悲地哭了半页信纸,然后才道:“可惜她身上带着孝,又是个姨娘,不能去谢天明府上,只希望谢天明好人有好报。”
才落完笔,叶泠就带着写好的信纸来到祠堂,她将信纸先放到蒲团上,然后点燃了香烛和清香,一切准备好后,叶泠才走到蒲团上拿起信纸,就地跪下。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夹着刚刚写好的信纸,表情虔诚,语气真挚地对着谢家的众牌位道:“谢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姨娘叶氏在下,我在信纸上写的是‘希望谢天明好人有好报’,但是列祖列宗在天上,你们的眼睛比我们凡人清明,也能看清谢天明是个怎么样的人,无论如何,他也不算是好人吧?”
“他这一病,你们千万别保佑他,他平日的所作所为你们看得过去?就让他去天上和你们相聚,你们再好好教训他。”
叶泠拿着信纸磕了三个头,又直起身子:“谢家的列祖列宗,你们没说话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哈。”
磕完头,叶泠心里本就多少的愧疚彻底消散,她带着笑意出了祠堂,将手上的信件封好后,叶泠亲自递给大管事,让他帮忙送去陈芙枝家里。
没过两天,谢天明的死讯便传到了永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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