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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盲盒初启.坤煞之兆 皇城连环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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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坤煞初现.盲盒降临
大周永昌三年春,三月初七,天刚蒙蒙亮。
我蹲在太医院后院的井台边洗脸,凉水拍了两把脸,抬头瞅着那张黄绢诏书还捏在手里,纸角都快被我揉烂了。送信的宫侍一个时辰前就走了,话撂得干脆:“沈青梧,一刻钟内进宫,误了时辰,女帝面前不好交代。”
我啧了一声,甩手把毛巾往井沿上一搭,转身回屋换衣裳。窄袖短襟的男式劲装套上身,腰带一扎,药囊往肩上一挎,利索得很。这身打扮在太医院里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可谁让我干活麻利呢?翻墙采药、夜诊急症、扛着担架跑御花园救醉妃——哪件是穿裙摆拖地的女装能干的?
出门时路过药房,几个小医童探头探脑地看我,嘴上不说,眼神里全是“她也能进宫?”的味儿。我不理他们,抬脚就走。路上听见街边卖早点的大娘跟客人嘀咕:“听说镇国公府那位昨儿夜里也……唉,又是主母出事,这都第几个了?”旁边人接话:“可不是,卦师都说‘坤极生煞’,女人掌权久了,阴气反噬,要出大事咯。”
我脚步没停,心里却哼了一声。什么阴气阳气,案子查多了就知道,哪有那么多玄乎的,十有八九是人干的。
宫门守卫查验腰牌时多看了我两眼,毕竟一个二十来岁、穿着男装的小丫头独自进宫查命案,确实稀罕。我没解释,只点头示意,便由个小内监领着往紫宸殿去。
一路上我也没闲着。眼角扫宫墙走势,耳朵听巡卫换岗节奏,连檐角飞过的麻雀我都瞄了一眼——它们往东飞得多,西边安静得反常。这些细节我全记在脑子里,不写也不说,等用的时候自然有用。
到了殿前广场,风有点大,吹得我衣角直晃。我站定,整了整衣领,抬头看了眼紫宸殿的匾额。金漆大字压顶,气势逼人。里面坐着的那位,可是亲手提拔过三任宰相、平过两次藩乱的女帝周瑾瑜。而我,不过是个太医院没人搭理的弃女。
但我脸上没露半分怯。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破不了案,卷铺盖滚蛋。”
殿内传召很快。我进去时,女帝正批阅奏折,头都没抬。一身墨色龙纹常服,发髻高挽,眉峰如刀裁,眼神冷得像霜打过的铁。
“你就是沈青梧。”她说,不是问句。
“正是。”我答得干脆。
“连着死了四个主母,都是深夜无痕,验尸无毒,现场无打斗迹象。太医院报的是‘暴毙’,刑部说是‘邪祟作乱’,你说,是什么?”
我站着没动,想了想,说:“人杀的。”
她这才抬眼,目光钉在我脸上:“证据呢?”
“还没查,哪来的证据?”我咧嘴一笑,“但死人不会自己躺下闭眼,总有人动过手脚。您让我来,不就是想听这个?”
她盯着我看了三息,忽然把笔搁下,声音低了些:“给你三天。住偏殿,不得擅离宫禁,不得私联外臣。若有进展,随时面禀。”
“遵旨。”我拱手,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一句:“别让我后悔召你进来。”
我没回头,扬了扬手,算作回应。
当晚,我被安置在紫宸宫东侧一间偏殿。屋子小,通风差,油灯昏黄,照得墙上影子乱晃。床板硬,褥子薄,躺上去跟睡柴房差不多。我吹了灯,闭眼打算眯一会儿,可脑子太活,翻来覆去睡不着。
正烦着,眼前忽然浮出个半透明的方盒子,悬在空中,四个角闪着微光,中间一行小字:“天机盲盒·随机开启”。
我猛地坐起来,伸手去碰——那盒子“啪”地一声自己打开了,一道光“嗖”地钻进我右手掌心,耳边响起个模糊的声音:“能力加载完成——听兽语·限时十二时辰。”
然后啥也没有了。灯还是那盏灯,屋还是那间屋,仿佛刚才全是幻觉。
我坐在床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见鬼了?”我说。
但我知道,没见鬼。这感觉太真实了。前世办案时也遇过怪事,可从没见过这种天上掉本事的事。我深吸一口气,心想:管它真假,明天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溜达出院子透气。春日阳光正好,檐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猫正趴着晒太阳,尾巴尖轻轻晃,一看就是宫里养尊处优的主儿。
我走近几步,试探着在心里默念:“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猫耳朵一抖,倏地睁开眼,金瞳直勾勾盯住我。
“你……竟能听懂我?”它开口了,嗓音低哑,带着点傲慢。
我差点跳起来,强忍住震惊,蹲下身,尽量平和地说:“嗯,能听。昨晚开始的。”
大白眯起眼,尾巴缓缓卷起:“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类。”
“那你也是第一个会说话的猫。”我回了一句。
它不屑地甩头:“我不是会说话,是你终于能听了。”
我也不争,直接切入正题:“前几晚,你巡逻时有没有发现异常?特别是西六宫那边。”
大白耳朵往后一压,显然想起了什么:“有。第三夜,我巡到凤仪阁后头的假山群,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是个女人,走得慌。接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但猫耳听得清。然后……血腥味。”
“人呢?巡夜的没看见?”
“没有。气味是从假山缝里渗出来的,地上没血迹,可味道是真的。我嗅了半炷香,确认是新鲜人血。后来宫人走过,鼻子朝天,啥也没闻着。”
我心头一紧。这线索太关键了。凶手作案后清理现场,但漏了缝隙里的血气——只有动物能察觉。
我立刻回屋找来纸笔,凭着大白描述的位置画了张简图,标出假山方位、脚步声方向、气味最浓点,又写下时间推断:案发应在二更末至三更初,凶手熟悉宫规路线,且行动极静。
离早朝只剩两个时辰,我揣着图直奔紫宸殿,在殿外候了不到一刻钟,就被召了进去。
女帝正在用早膳,一碗燕窝粥,一碟酱菜,吃得极慢。我把图呈上,一句话没多说。
她看完,放下筷子,盯着我:“这消息来源,你从何处得来?”
我实话实说:“御猫大白。”
她眉头一皱。
我赶紧补一句:“它每夜巡视宫苑,耳力比我强十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它亲耳所闻、亲鼻所嗅。”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何时有了这本事?”
“昨夜入梦所得。”我坦然道,“具体为何,我也说不清。但线索属实,您派人去假山缝里再查一遍,若能找到微量血渍,便可佐证。”
她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你且留下,继续协查。”
语气冷淡,可这话的意思我懂——我过关了。至少现在,我不是个随便就能打发走的闲角。
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我眯起眼,长长呼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大白蹲在檐角看着我,尾巴轻轻一甩:“人类,你挺靠谱。”
“你也挺警觉。”我冲它笑了笑,“以后咱们多聊聊。”
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趴回去:“只要别打扰我晒太阳。”
我转身往偏殿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这宫里安静得太假,风也太轻。案子才刚开始,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头。
走到院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紫宸殿的飞檐。
那里,有一片瓦松长得格外茂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