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车摆和陶瓷杯 傍晚, ...
-
傍晚,江息从办公室出来,鬼使神差的看了眼总裁办公室,里头亮着灯。
纪闵元说他今天可以早退,于是他一点都没有客气。五点半时间一到,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坐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人事部的经理,她见到江息微微点头致意,江息笑着回礼。
电梯降到地下车库,江息找到自己的车,准备开车回家。坐在驾驶位上,他看到了纪闵元之前留在这里的车摆——一个白萝卜。
上面镌刻着奇丑无比的五官,但这确实是纪闵元自己亲手刻的。
江息快要忘记这个车摆的来历了,只知道纪闵元用一种“你不可以拒绝”的态度,把车摆放在前头。
看着车摆,思绪回到刚刚。
纪闵元听到“办公室恋情”这几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茫然。
他愣愣的,忽然嗤笑,看着江息说道,“可是我们不是恋人对不对?”
这个答案和江息预想的一样,他笑了笑,“好吧,是我想多了,那调职书您再看看吧,实在不行,我会交给纪叔叔签字的。”
听到父亲的名号,纪闵元有些不爽。他“啧”了一声,把江息困在两只手之间,“你怎么这么幼稚,还想着拿我爸来压我?”
“幼稚?”
江息疑惑,“这哪里幼稚了?您作为老板,一直扣着我的调职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靠近纪闵元,贴着他的耳朵耳语,“您是讨厌我,还是有私心?”
纪闵元顿住了。
江息开门之前还是提醒他记得吃药。
顺便出于礼貌,但是态度确实不太好的冷冷的抛下一句,“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江息的家离京闻有些远,要开30分钟的车程。幸好今天纪闵元肯让他早点走,不然到了晚高峰,可能会开50分钟左右。
他的家是简单的二居室,另外一个次卧因为采光好,被他改造成了书房,偶尔会在那里办公,或者撸猫。
江息刚进门,一只橘猫就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这是一只再标准不过的橘猫,浑身披覆着温暖而浓密的毛发,像秋天午后最醇厚的那一缕阳光织成的锦缎。
作为江家的嫡长子,江息也给它取了名字。
管它。
就叫管它。
这个名字是管它自己取的,猫爪随意在键盘上踩了踩,“guan ta”就出现在了江息的电脑上。
不过这个名字有些拗口,而且没有人理解。
江息在有客人来的时候一般喊它罐头。
管它是大名,罐头是小名。
江息俯身把罐头抱了起来,然后揉了揉它的背,把它放在沙发上,准备去给它倒些猫粮。
转身的一瞬间,“哐当”一声,江息回头,发现罐头把杯子打碎了。
他只能先去收拾碎玻璃,防止伤到罐头。
走进一看,发现这个杯子是纪闵元做的陶瓷杯。
那大概是纪闵元最不想回忆的一段历史。
江息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纪家老宅,纪夫人甚至让人给他准备了一间房间。
他微微鞠躬,笑的有些腼腆,“谢谢伯母。”
纪夫人笑眼弯弯地看着江息。
纪傅闻和她说过,江息是所有资助过的对象里,最有本事,也最有城府的一位。
有本事走不长远,要心思辅佐才能到达更高的高度。商人往往需要这种高度,好让公司不会轻易倒塌。
纪傅闻和他的爱人又只有一个孩子,但是家大业大,实在是需要一个人要辅佐。
江息就是最好的选择。他没有父母,接受了资助长大,帮助纪老爷子辅佐他的儿子,这是他应该做的报答。
而纪夫人喜欢他,就算江息之前因为“早恋”的事情在学校被叫过家长。
然而,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些。
江息长得漂亮,脸蛋很白净,眼睛虽为桃花眼,却时常垂着,看起来像个没有攻击力的漂亮玩偶。若不是因为他是个Beta,纪夫人甚至想过让他成为自己的儿子的Omega伴侣
这话她曾经有意无意的和江息提过,江息表面把这个话题盖过去,内心却激起一阵恶寒。
倒不是恶心,只是想到如果自己是个Omega,他绝对没有这样的今天。
这样在京闻工作的今天。
如果自己是个Omega,他大概会被带回来成为纪闵元的未婚妻,到了他的法定年纪就结婚,然后生孩子。
他不想要一辈子依附于纪家,他感恩纪家,却不可能把自己送上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提高,不断突破,让京闻越做越好,然后自己再离开。
他把京闻和纪家当做一个跳板,只是希望可以飞得更高,而不是黏在上面。
在那天下午,纪闵元从学校回来。
刚进门就看见正在和自己母亲聊天的江息。
他很不爽,确实也没装,摆着一张臭脸坐在边上。
纪夫人看他这样,一脸习以为常,然后转头接着和江息聊天。
纪夫人是个舞蹈家,和江息探讨音乐和律动,江息看起来就不像被这些艺术熏陶过,却也可以接下几句话。
纪夫人脸上的笑意和惊喜藏不住。
纪闵元脸上的恶意也藏不住。
在14岁的纪闵元眼里,江息不过是一个傍上了他家的普通人而已,除了脸好看些,别的一无是处。
于是当天的晚餐,他闹着脾气不愿意下楼吃。纪傅闻见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懒得和他沟通,把江息叫下来之后,三个人在餐桌上吃着。
闹脾气的后果就是晚上肚子饿了。
纪闵元原本想让保姆做完端上来,可是一看时间早就过了十一点半,快要凌晨了,保姆应该也回保姆间了。
懒得把人叫醒,只能自己下楼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
但冰箱里只有食材,纪家不留剩饭。
纪闵元自己不会做饭,看着满满当当的食材无从下手,准备饿一个晚上。
反正也没事。
但是他上楼遇见了江息。
江息还穿着下午的那件白T恤,站在楼梯口,眸色淡淡的看着他。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纪闵元了,只是现在这个情形,他有些难过。
纪闵元看了一秒就移开视线,上楼准备回到房间。
路过江息边上的时候,江息第一次叫住他。
叫的不是现在的“纪总”,也不是“闵元”,而是“纪少爷”。
他们之间的鸿沟从开始就存在。
纪闵元是少爷,江息只是他家的贫困资助对象。
江息一直都知道。
听到这声“纪少爷”,纪闵元忽然心情愉悦起来。他转身看他,“你有事?”
“能帮我开个门吗?你们家的大门。”江息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轻微的祈求,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纪闵元明白了,或许是他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他要待的地方,想要离开。
他也不是什么欺负人的大坏蛋,难得看到18岁的江息示弱,于是给他开了门。
外面是很黑的夜,江息离开前说了句谢谢,然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纪闵元被风吹的一阵颤栗,看着江息的背影,忽然感觉有些不自然。
第二天,纪傅闻知道江息半夜回学校,问是谁开的门,纪闵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让他知道了所有。
其实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纪闵元这样的态度让纪傅闻感到丢脸——他教育出来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半点礼貌都没有的家伙?
他擅自解读了二人的心里,认为是纪闵元赶江息走的,要求他道歉。
尽管江息也解释了原因,但是纪傅闻始终相信自己的观点。
最后,纪闵元给江息送了一个手工陶瓷杯。
那还是他在研学时做的。
这件事在两个人握手言和下过去了。
江息一直对这件事感到愧疚,但是纪闵元拒绝了他所有的示好。
江息也没有再来过纪家。
其实他那天在纪家,就是听到纪夫人和纪傅闻在讨论,要不要让纪闵元和江息订婚。
纪家完全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而不是他一个孤儿院出生的Beta。
可是纪傅闻却说,江息合适。
合适在哪里?江息不知道。
他那个时候只知道,自己在报答纪家之后,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