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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本以为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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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潮升沉默地看了陈舟几秒，随即轻笑一声，他问：“我觉得你也挺好的，左年不喜欢你吗。”
喝醉的陈舟根本没听出这句话由“左年”来说的奇怪之处，他看着左潮升，神态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却让左潮升觉得似有一盏灯在陈舟眼里寂静地熄灭。
陈舟低语：“你明明喜欢沈落星那样的。”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次左潮升选择追问下去：“沈落星是哪样的？”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陈舟说，“他总叫你不开心，可你还是要找他，我不喜欢他。”
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得知有关自己弟弟的感情经历，这让左潮升产生了点新奇的兴趣，毕竟左年向来不愿意与他分享这些。
“是吗，那看来左年挺在乎他。”
说这话时的左潮升还没有产生干涉别人感情的想法，眼前男生的挣扎失落也未能引起他足够的共情。
陈舟又说：“你甚至因为沈落星要参加那个节目，就也去了，你明明最觉得麻烦，一开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原来左年看起来潇洒恣意、无欲无求，喜欢起人倒是有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左潮升回忆了前几次与左年的通话内容，确信左年从未向他提过参加节目的事。
左彦晖对他们的关心甚少，左潮升早已习惯这样的家庭环境，却不想让左年也体会这种缺失。于是他尽可能地付出时间、精力，也给予左年最好的物质条件去支撑他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
可毕竟是成年人了，总有一两个自己的秘密。
左潮升未将其归咎于某一方，他也不会因此认为他与左年有所间隙，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对左年的生活了解得事无巨细的男生，对左年来说恐怕已是特别的存在。
左潮升摇晃着酒杯中的酒液，杯壁与冰块碰撞，在暖色的光下仿若流淌的星河，他淡淡反问：“你说哪个节目？”
好半天没等到陈舟的回复。喝醉的男生的注意力被他手中的动作吸引，目光正落在左潮升右手的玻璃酒杯上。
左潮升抬手往一侧偏了偏，陈舟就像追着肉骨头的小狗，视线笔直地跟了过去。
左潮升在逗弄醉鬼的过程中产生了几分兴味，他将酒杯往陈舟的方向递，故意问：“你想喝吗？”
这一次陈舟回复得很快：“想……”
左潮升养了一只萨摩耶，它从很小的时候就本能般地学会了如何乞食，当被它湿润泛光的眼珠注视，便叫人很难不满足它。
左潮升为自己没有躲避找到了理由。
陈舟鼻梁右下方有颗痣，这个浅色的痣本没什么存在感，起码在此之前左潮升从未注意到它，直到这颗痣在昏暗光线下晃了晃，一路坠下去，落到左潮升握着酒杯的右手指节上。
从左潮升的手背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左潮升本以为那是个吻，定睛注视后才发现只是源于男生鼻尖的触碰和凌乱的呼吸。
左潮升握着酒杯的指尖绷紧，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两分。他收回手，酒杯碰到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酒杯往陈舟的方向推，手却放回陈舟够不到的地方：“不是想喝酒吗。”
即便是喝醉的男生也迟钝地接收到左潮升拒绝的信号。他僵着肩膀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只将颤抖的眼睫抬起来，那一眼带着可怜的沮丧味道。
左潮升又想起了他的萨摩耶，当勒令禁止夜间加餐之后，它闷闷不乐地忍耐了几天，又挑选了一个主人看起来心情不错、亲近地抚摸它脑袋的时候，讨好地蹭过来，撒娇似的低低叫了两声，想以此换取主人的心软和妥协。
陈舟的这一眼和它异曲同工。
但左潮升不是一个会选择纵容的主人，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他擅长于说不。
他放轻了声音，安慰一般地重复道：“哪个节目，你还没告诉我呢。”
陈舟乖乖给了台阶就下。
节目的名字左潮升听过，称得上熟悉。而他也听过有关这个项目的汇报，他们将作为品牌方为节目提供服饰和赞助。
左潮升的指腹落在刚才被陈舟的呼吸造访过的地方，缓缓蹭了蹭。
他注视着陈舟微红的眼角，一直等陈舟缓过神，恢复了正常的呼吸频率之后，才温声问：“你想不想和左年一起参加那个节目？我倒是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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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左潮升的提议从内容到说话的语气都极具诱惑，但喝醉时意识不清的陈舟没反应过来，清醒后理智回笼的陈舟又因顾虑未敢提及。
节目录制是陈舟从未涉足的领域，或许也不擅长，当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陈舟害怕左年不想他去。
但两周过去，他和左年相处的机会寥寥。左年虽未同他明说，但自沈落星回国后，他就在刻意回避陈舟。
陈舟就像被遗忘在了原地。
比起失去联系的恐慌，面对未知的不安似乎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情绪，而当机会摆在陈舟眼前，不去做，陈舟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很不凑巧，六位常驻嘉宾在一周前签好了合同，距离节目开播只剩七天，临时更换嘉宾并不现实。”
左潮升将手机放回桌面，刚泡开的龙井散发着清浅茶香，他给陈舟倒了一杯，水汽晕染下，左潮升眉眼平静，和神色紧绷的陈舟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两期播出后，有计划空降新嘉宾，人选还没确定，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下。”
陈舟的心情像坐过山车。
左潮升安慰地朝他笑了笑，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是录播加直播性质的综艺，不过既然你都决定要去了，了解的应该比我清楚吧。”
“……是的，我看过之前的节目。”
没反应过来，陈舟点头的动作都有些迟缓，他没想到对左潮升来说，这件事只是打一通电话这么简单。
他心跳很快，混乱地说：“谢谢您，我……其实我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这么做，我不会做让左年困扰的事……”
语无伦次的解释只说了一半，陈舟就懊恼地停下来，因为他想起左潮升不需要他的解释。
左潮升清楚他的心思，他虽然没有偏见地帮助了他，但那可能只是可怜或者慷慨。一面之缘的关系何谈信任，陈舟知道这样的解释是苍白的，矫情的，甚至越界的——
“不用管别人的看法，你只需要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没想到左潮升一笔带过，他注视着陈舟，甚至为他留了后路：“你不用着急，可以等想清楚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大概是源于年长者的成熟宽容，某一刻陈舟觉得，在左潮升面前任何的脆弱和错误都是被允许的。
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很快被陈舟抛在脑后，他斟酌着措辞道：“不论结果是什么，总得试一试吧，但要是他不愿意，那我就不试了。”
暗恋的心总像尘埃。
陈舟以为自己露出了很难看的表情，但其实没有，在左潮升眼中，他就像一片沉寂的湖水，水波暗淡，许久不曾晃动一下。
这样孤注一掷的爱恋之心本该是幼稚的，在旁人看来像是一场自我感动。
但对上陈舟平静的眼睛，所有热切的渴望和私心都随着酒精一同褪去，被陈舟完好地掩藏在克制的神情之下，袒露对他来说只是醉后的奢侈。
左潮升难能地感受到内心的妥协。
他轻叹一句：“左年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吗。”
陈舟垂着眼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盯了半天最后也没正面回答这句提问。
“抱歉给您添了麻烦，真的很感谢……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尽力。”
左潮升不是一定要得到问题的答案，但也不想听陈舟重复客气的道谢，虽然他知道这不是陈舟的客套。
“暂时想不到，就先欠着吧。”左潮升起身，朝陈舟偏头示意，“和我来一趟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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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印机工作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左潮升把一份文件递给陈舟。
沿着挽起的干净袖口，陈舟的视线落在左潮升的手背，一瞬间想起点什么，他迅速垂眼，接过文件的动作都显出几分匆忙。
白纸黑字跃入眼底，陈舟消化几秒，露出愕然的表情。
左潮升适时向他解答：“很巧，导演说原定的一位beta嘉宾因出国的机会单方面违约了，还在犹豫接替的人选。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到节目组。合同你可以先看，酬劳会按照统一的来。”
话说到这里，陈舟明白了先前的退路只是试探，左潮升是在评估他的状态。
陈舟捏着那份合同，指尖没敢用力：“我……”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你就当作我只是举手之劳吧。”
左潮升是在告诉陈舟没必要太较真，但陈舟依然无所适从，他挣扎道：“这个通告费我不该……”
左潮升笑了下：“不该？你给别人白打工吗。”
热气上涌，陈舟面颊发烫。
左潮升循循善诱：“节目是耗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去录制的，过程中观众正面或负面的评价都需要你自己消化。花了时间，承担了风险，不拿报酬算什么道理？”
陈舟垂着眼没吭声。
他无法说服自己无成本地接受，可反驳也是错误的，陈舟不想因执拗引得左潮升不快。
年龄、阅历、身份、背景……每一点都横亘在陈舟与左潮升之间，彰显着他们巨大的差距。
所谓坚持和自尊对陈舟来说是底线，在左潮升眼里也可以不值一提。
几秒的静默过去，陈舟小心地抬眼，映入眼里的是左潮升略显冷淡的脸。
这一眼就让陈舟的固执迅速坍塌，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给左潮升制造了很多麻烦，左潮升没必要多余地为他的情绪负责。
陈舟张了张嘴，没说出口的话被左潮升的一声叹息堵了回去。
左潮升好像拿他没办法。
他说：“好吧，想到一个你能帮忙的事情，录制期间，你给我做模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