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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雨幕中的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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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一节就是上机课,陈舟提前半小时到达教室,放下包就开始赶作业。
谢遥和他同一节课。他外套拉链敞着,一手食堂打包的葱油饼,一手拿着手机登上校园论坛。
从昨晚《恋爱心声》节目定档,又官宣了两位alpha嘉宾之后,他们学校论坛的新帖就以几何倍数增长,内容无非是与之相关的几个话题。
谢遥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他单脚推了推椅子腿,包也不摘地坐下了:“啧啧,不愧是主席,我还想一个破综艺能掀起多大的水花呢,瞧这才一个晚上,都出圈了。”
谢遥说这话的时候,旁边已经响起了陈舟敲键盘的声音。陈舟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谢遥连一声敷衍的应和都没有得到。
“你不也是学生会干部吗。”谢遥顶了下陈舟的肩,“怎么姜主席要参加恋综这么大个事儿你一点儿也不关心啊?我猜这下恐怕要叫无数omega心碎了。”
“可能吧。”陈舟的嗓音有点哑,是早起的后遗症,他伸手拿过水杯喝了口水,放回去时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声响,液体晃动,可他语气毫无波澜,“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嚯,说他多管闲事呢。
谢遥读懂了陈舟的言外之意,他笑了声:“这你就不懂了,姜主席那样的,可是所有性别通吃,就算是beta也不是不能幻想一下。”
这话陈舟接不住,他便心安理得地沉默以对。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的编程题上,鼠标一滑,手指又落回键盘。
伴随清脆的敲击声,谢遥自得其乐地八卦着。
“不得不说,这节目请的嘉宾还真不赖,你看这个,照片放我们姜主席旁边倒一点不逊色。听说是隔壁美院的,画的东西还得过好几个奖,社交账号也被网友扒出来了,可惜人没放自拍,只有画儿。
“画儿我倒是欣赏不来,但这脸,你别说,和咱姜主席真不相上下,怪不得评论里都嗷嗷的,看来在美院也是个风流角色。陈舟,你听说过没,叫左年。”
谢遥上半身朝陈舟挨过来,陈舟嫌热地往后避了避。身体避开了,但属于谢遥的手机屏幕毫无边界感,蛮横地闯入陈舟的视野。
陈舟知道谢遥就是这么个性子的人,也没计较,配合地把目光在手机图片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很快移回电脑。
“……嗯,看到了。”
陈舟冷淡敷衍的态度就差在脸上写“不感兴趣”四个字了。
谢遥只好作罢,嘟囔着埋怨:“八卦绝缘体,和你讲这些,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陈舟没听清谢遥的话。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掩下眼中的其他情绪。
键盘的敲击声有几秒的停滞,又在谢遥发现之前重新响了起来。
陈舟声音沉沉:“还有十分钟上课了,你抄不抄。”
“靠。”谢遥八卦的气焰灭了两丈,“哥,抄。”
第一节课最难熬,放纵的大学生大都没清醒过来,教室里倒下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陈舟没什么困意,心思却也不在课程上,他反复解锁手机,亮起的屏幕定格着聊天页面。
十分钟前他发了一句“今晚一起吃饭吗”,显然这个时间他不会那么快得到回复。
陈舟的指尖在备注名的位置停留了一瞬,时间很短,不足以引起注意,很快他将熄了屏的手机倒扣在桌面。
他身侧的谢遥意识不清地撑着脑袋,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课前话题里的主人公竟然会出现在陈舟的通讯录上。
倒不是故意隐瞒,只是陈舟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与左年的关系。
第二节课下课,陈舟收到了左年言简意赅的回复:【吃。】
陈舟问:【家里还是外面?我下课去找你。】
这次消息来得很快,是一条语音。
左年说:“外面,别那么麻烦。”
略带沙哑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困意,左年昨晚恐怕又熬了夜。
陈舟刚要回,那头又补来一句:“你要是下课早,帮我喂下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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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年的公寓距陈舟学校步行二十分钟,陈舟输了密码开门进去,左年养的猫听到动静从猫爬架跳下来,发出“咚”的落地声。
陈舟刚换好拖鞋,那团雪白的毛球就绕着他裤腿蹭了两个来回。
他蹲下去,单手把猫托起来。来自陈舟的气味足够熟悉,有着柔软毛发的猫咪没有挣扎,乖顺地窝在陈舟怀里。
陈舟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猫下巴,暖融融的小动物眯起金色的眼睛,打起快活的呼噜。
把猫放下,陈舟脸上带了点笑意,他朝白猫低语:“年糕,吃不吃罐头?”
被养得漂亮圆润的白猫低低应了一声,用鼻尖蹭了蹭陈舟的手心,这样子比见了左年还要亲昵两分。
陈舟习惯了年糕撒娇的伎俩,用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看左年把你惯成了什么样子。”
这间公寓是左年升学的那个暑假买的,黑白两色的极简装修带着冷意,但好在有大片落地窗,良好的采光在白天总能将房间照得温暖明亮。
独居的alpha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生活的痕迹。沙发上零散摆放着抱枕和薄毯子,可能是前一天左年在这看了电影,或许年糕也陪在旁边,因为它最喜欢窝在沙发的毯子里。
餐桌上有一罐喝了一半的牛奶,被搁置在未封口的玻璃瓶里,大概今天左年早起匆忙,又敷衍地拿牛奶垫了肚子。
前一天洗过的衣服已经晒干了,卧室床上的被子拢在床铺的一侧,换下来的睡衣被左年扔在椅背上。
陈舟偶尔会顺手替左年收拾,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左年问他:“你是不是有强迫症?这些家政阿姨都会整理,用不着你。”
但后面几次,左年就随他去了。
左年比一般男生更注重私人空间,他不去四人寝的男生宿舍,也不带朋友回公寓。
陈舟虽然拥有公寓的密码,又被左年默许可以随时过来,但他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在左年心里有多特别。
他路过每一个角落依然无法感知到左年的气味,也不会把任何令左年困扰的气味留在这里,就以此换取了左年给予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陈舟在阳台接到左年的电话。
“你已经过去了?我刚刚才看到消息。”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陈舟侧耳贴近扬声器:“嗯,你下课了?”
“刚下。”左年问,“年糕今天没吐吧。”
“没有,等下我给它喂个罐头。”陈舟背靠着窗,身后笼罩着浅浅暖意,“那过会儿我去学校找你?”
“正要和你说这个。”左年没怎么停顿地继续说,“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了,我临时有点事。”
陈舟放空了两秒,大脑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声音就率先从嗓子里挤出来:“哦,好的。”
那头沉默了一阵,又说:“没生气吧?朋友的接风宴,不好推。”
陈舟听见电话里有催促左年的声音,左年低骂了句什么,几秒之后,那头安静下来,嘈杂声也消失了。
“没有,没有生气。”在一片默然的背景里,陈舟重复,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少喝点,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陈舟摸了摸后颈,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阳光的炙热温度。
他缓缓蹲下来,一人一猫对视,在年糕疑惑的喵叫中,陈舟放纵地让口边的叹息落下来。
既然屋子的主人不回家,陈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
他蹲着看年糕进食,圆滚滚的毛球团子微微耸动身子,吃相乖巧专注。
陈舟想起年糕刚被左年捡走的时候,只比巴掌大点,白色的毛发也不像现在这样光滑柔软。小猫胆小怕生,打针之前还要摸着脑袋安抚好久。
那会儿穿着整洁衣服,打着黑色雨伞,气质矜贵的左年,和这样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放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搭,但左年却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手,弯腰,用干燥又干净的手抱起被雨水打湿脏兮兮的破旧箱子。
周围是脚步仓促的行人,没有人为一个放在宠物医院门口的破纸箱子驻足,停留在陈舟眼前的那个身影,便成了雨幕中的唯一主角。
那时的左年垂着眸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看了这只被遗弃的小猫多久,陈舟就在拐角的屋檐下看了左年多久。
吃饱的年糕坐在一边舔毛,陈舟收拾猫碗后出门。
他其实没有刻意去数最近左年失约了多少次。面对左年,等待是他常做的事,他从来愿意,也有耐心。
陈舟本可以满足于现状,但他最近发现,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你想不想和左年一起参加那个节目?我倒是可以帮你。”
模糊的记忆里,所有的画面都破碎凌乱,依稀的对白也颠三倒四,唯独这句话清晰,反复出现在陈舟脑中。
分不清是内容还是说话人的语气更蛊惑人心。
当陈舟再次回神,指尖已在手机里储存的一串号码上停滞许久。
屏幕上莹白的光反复熄灭几次,终于,显示出一条“发送成功”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