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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天   下雨天 ...

  •   下雨天总是粘腻的。
      这间原本吵吵闹闹、现下突然安静的屋子显得格外诡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着雨的甜腥圈画着领地,一圈一圈的扩大……

      ……

      在离原附近一间破败的茅屋中,一盏微弱的烛灯亮着,而在这光亮中一个人影缓缓凝聚。

      这是一位让人见上一面就忘不了男子——他身型修长,发长及腰,发顶乱糟糟的却也挡不住他一双有神的丹凤眼,左侧鼻梁上有一颗小痣。他扶着桌子活动了一下,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他抿了抿唇无声地笑了笑,抬起手,素白的长袍滑至手肘,一颗拇指大的小铃铛被一根红绳系在左手的手腕上,在铃铛里侧的一个角落有个“渠”字和一旁更小的“清”字使他失神了片刻。

      谢渠也没想到他的铜铃还跟着他,“想不到醒来看见的第一个熟悉的东西居然是你。”

      他望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和从屋顶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滴叹了口气,“看来还要再多待一会儿了。”揉着眉心,也顾不得这床板有多潮就坐了下去,顺手还把那破桌子拉了过来。

      本来刚复活还挺高兴的,却偏巧逢这霏霏阴雨。

      谢渠拿手撑着脸抵在桌上,思绪随着雨声越飘越远……

      他的灵魂在四百年前就碎了,至于他为什么现在能活,说来也巧,他那天刚好将他师尊给他的护身玉牌带在身上,虽然命没保住,但护住了他的一丝灵魂。这也使他能在这四百年能四处搜寻四散的灵魂。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现在要是回去估计要被那一大一小两祖宗念叨死。”他从没感觉这么无力过,那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着以此来显示他的烦躁。

      ……

      与此同时,小昆仑山上

      “小木头,离原那边有个村的人一夜之间不见了,而且煞气很重,你待会随我去看看。”说话的白发女子晃了晃从三青嘴里取下来的信对木洵说。

      “白渚清,我自己去吧,你在这守山。”说着他将白渚清手中的信抽走。

      “没大没小的,一句师祖都不叫,真的不用我跟过去?”

      “不用,师兄他们也都出去了,况且算算时间也该到你旧疾复发的日子了,”他顿了顿,“总之你好好休息,毕竟谁都不想之前那种事再发生。”

      “行吧,”白洛渚清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你,玉牌要记得带上,一切小心。”“知道了。”

      ……

      这时的谢渠正在闭目养神,忽的眉头一皱。粘腻的雨水中始终有一股想忽视却怎么也无法视而不见的血腥味,“啧,刚活就来找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边说边起身往外走,“还是不喜欢下雨天,又要淋着了。”随后像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别那么巧他们就来了吧?”说完摇着头嗤笑了一声走出这个可有可无的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

      越靠近这个村子木洵越感觉不舒服,眉心间的阴霾越积越重,他解下系在腰间的铜铃,拿在手中晃了一下低声念了句咒。

      登时,他周边的温度冷了下去,一只两米高的、青面獠牙的式神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边,“去找找还有没有活人,带过来。”他皱着眉说完从袖中拿出几张符纸拍在村子门口。

      过了一会,这式神还真带了一个人回来。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准备进入一户人家好好搜查的谢渠。

      在路上,谢渠从未想过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不过好在他已经给自己易了容,声音也改了些,不然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位小系铃人。他在心里暗暗的想:只要不是白渚清或木洵就行。

      结果可想而知,当谢渠远远看到木洵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了。“不会吧?!”他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给远处的人瞪出个窟窿。而此时木洵像是感受到这股如有实质的目光,抱着臂转过了身。

      眼前这位青年一如记忆中那样,剑眉星目,紧紧地抿着唇,束着高马尾,深蓝色的里衣包裹在黑色的外袍下,肤色很白,但并不苍白,修长的手握着伞柄,干干净净的。

      真正看到那熟悉又冻人的目光,谢渠的心还是忍不住漏了半拍。但愣神后马上恢复“我其实很害怕”的表情,然后深呼吸,不停地在心里说“冷静,冷静”

      “……你看起来不像这个村的。”木洵的表情不变,继续淡淡地说“所以,你也是系铃人?还是……”

      “我当然是了。”谢渠压下心中的情绪平淡地说“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明显死光了人的村子?”

      “所以……”

      “所以一起吗?”谢渠也抱着臂,笑眯眯地说并且不动声色地往木洵伞底下靠。

      “……哦。”木洵慢慢拿着伞从谢渠的脑袋移开。

      “欸,别那么小气嘛。”谢渠在伞完全移开前搭住木洵的肩,“你师尊没教你要乐于助人吗?”

      说完谢渠也愣了愣,自己好像还真没教过。

      木洵明显地僵了一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放松下来,他这时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半个头,样貌出挑,是自己所见过中数一数二的,那双眼睛更是漂亮有神,而且骨子里有种痞里痞气的懒散感。

      打量完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像第一次见就该有的样子,默默把肩上的手扒下来说道“没有。”一点没有想把伞分人的动作。

      好吧,意料之中。谢渠在心中蛐蛐了一下,“好吧,那我不动了,你伞也别移了。”他把双手举起来,状似无辜。

      “……”这人要脸吗?木洵脸抽了一下。
      但幸好伞没再动了。

      这小祖宗真难伺候,谢渠就这样默默地想着。

      在这场小闹剧结束后他们就这样沉默地深入这个诡异的村子。

      “要不我拿伞?”谢渠试探地问。

      木洵恨恨地磨了磨牙,但看到谢渠微微缩着的身子,哼了一声把伞给了他。

      看着木洵这别扭的表情谢渠无奈的失笑了,接过伞后微微把伞往木洵那偏了偏。

      身后跟着的式神“……”如果它的不满可以表现出来就好了。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木洵皱了皱眉,心想无论当系铃人多久都还是讨厌这种味道,“不喜欢?”明知故问,谁会喜欢这种味道?木洵瞪了他一眼。

      谢渠看着他耸了耸肩,“欸,小朋友,怕不怕,要不要我保护你?”木洵的脸更臭了,手中握着的符纸差一点就要拍到那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从前面的房子响起,两人顿时紧绷起来。

      眼前的房子突然安静起来,木洵和谢渠对视一眼,都保持不动。反倒是屋子里的东西有些按捺不住,轰的一下撞开房门。

      一只只剩一半的手掌猛地抓住门框,手上鲜血淋漓,手掌抓住的地方无不染上鲜红,这只手的主人张着嘴,眼神空洞,没有瞳仁的眼球向外凸起,身形消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仔细一看他整只左手被啃断,关节连接处还翻着血肉。它原本飘散的视线忽然有了目标,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喉咙中不停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而后当它发现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时,正准备扑出去,一颗石子被狠狠地打在它的脑门上,并且很明显陷进去了一块地,它发了懵,但很快就被愤怒淹没,原本就吓人的脸更加扭曲。

      罪魁祸首反而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这场滑稽的“独角戏”。

      木洵无语地朝谢渠翻了个白眼,罪魁祸首依旧不知廉耻地冲他挑了挑眉。

      木洵刚要开口就听见那只被“弹脑瓜崩”的缚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哎呀,糟了,大师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这家伙好像要把其他缚灵叫来欸。”

      “……”真的很想知道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长了一张嘴。

      就在这片刻功夫,周围就聚集了十来只缚灵,“啧,你最好别添乱。”木洵丢下这一句就带着式神冲了进去。

      只见那式神像是憋了很久的饿狼似的,冲进去就疯狂撕咬这些缚灵;

      木洵一手拿着符箓一手掐着要冲过来咬他的缚灵,手中力气不断加重,仿佛要把刚才发泄不了的怨气全部散掉,这时又冲上两只缚灵,他眼神一冷,长腿往外一扫,将手中掐着的缚灵用力摔过去,拿符箓的手猛地摔去好几张。

      这几只飞出去老远的缚灵被炸得死的不能再死了,就这样还不够,这个小木头还往那尸体的地方再拍出去好几张符箓。

      不远处正在撑着伞的谢渠:……感觉再不干点什么这就是自己的下场了。

      于是他将手指咬破,捡起地上几粒石子在上面画了个符号,便朝打斗的方向掷去。

      他扔的地方也不是随便扔的,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围成了一个绞杀阵的模样。

      “小朋友,快闪边去!”谢渠朝木洵喊道。

      木洵刚要皱眉就看到脚下的阵法,急忙向一旁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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