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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周砚清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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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清站在那里,姿态松弛,却不动如山,神色平静,眼神里有种让人不敢轻视的锐利。
“你谁啊?少管闲事!”三姑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上下打量着周砚清,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和精悍的身板上打了个转,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往下一撇,“哦~我知道了!我说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外跑。原来是外面有人了啊!魏岚你可真有本事,这才离了几天啊,姘头都跟上来了?不要脸的东西!”
那几个词像脏水一样泼过来。魏澜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羞耻,是愤怒。她刚要开口,周砚清已经说话了。
他没有看三姑,目光始终落在老李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位女士说了不想跟你们走。法治社会,强迫他人是违法的。”
“违法?”老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蛮横的底气,“我是她长辈,她是我侄媳妇,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她是你什么人跟我没关系。”周砚清说,“她说不,就是不行。”
老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周砚清不算特别魁梧,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型偏瘦,但肩背的线条在T恤下绷出清晰的轮廓,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或者某种训练留下的痕迹。老李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打架斗殴见过不少,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不好惹。
但他不能怂。身后站着老婆,旁边还有两个亲戚,这一怂,回去面子往哪儿搁?
“小伙子,我劝你识相点。”老李往前逼了一步,伸出大手,要去推周砚清的肩膀。
那只手还没碰到周砚清的衣服,就被他抬手格开了。动作很快,就像随手拂开一只苍蝇。但老李的脸色变了,那个分量,他感觉到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兄弟,练过的?”老李甩了甩手,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冲,多了一丝试探。
“一起上!”老李突然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也给身边的人下令。
那个年轻男人最先冲上来,抡起拳头砸向周砚清的面门。周砚清没有后退,反而迎上去半步,身体一侧,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他顺势抓住那条手臂,借着对方的冲劲一带一拧,腰胯发力,干脆利落的一个过肩摔。年轻男人的后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第二个男人紧随其后,一脚踹向周砚清的膝盖。周砚清抬腿,后发先至,脚尖精准地点在那人的膝弯内侧。那人只觉得膝盖一软,整条腿失去支撑,惨叫着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寒光一闪,是一把折叠刀。
“小心!”魏澜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周砚清已经看见了。他没有躲,反而迎着刀锋的方向跨了一步。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持刀者本人。就在老李愣神的零点几秒里,周砚清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拇指卡在腕关节内侧的穴位上,用力一拧。那人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折叠刀脱手落下。周砚清左手接住落下的刀,同时右肘狠狠撞向老李的肋部。一声闷哼,老李蜷缩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冷汗。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三个壮汉躺在地上,姿势各异,表情统一,充满了痛苦、惊恐和难以置信。、
三姑吓得连连后退,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栏杆,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你……你敢打人?我……我报警!”
“报。”周砚清弯腰捡起那把折叠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他看着三姑,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正好,我也想问问警察,非法拘禁未遂,持械伤人,这几项加起来,够判几年。”
三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周砚清手里那把刀,终于意识到今天讨不到便宜了。
周砚清走到栏杆边,将折叠刀用力一甩,扔进了观景台旁边的垃圾桶。他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魏澜说:“我们走。”
魏澜点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她的手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白色SUV驶出观景台,后视镜里,那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弯道后面。
开出大约五公里,魏澜在一处宽阔的临时停车区靠边停下。她熄了火,双手握着方向盘,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周砚清。他靠着椅背,偏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透过树叶的光影里明明暗暗。
“谢谢你。”她说,顿了顿,“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砚清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语气平常:“路过。”
路过。这个答案太过敷衍,但魏澜没有再追问。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巧。从海边分别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周,他们走的路线并不相同,怎么可能在这种荒僻的山间公路上偶遇?除非……
她没有往下想。
“你的伤好了吗?”她换了个问题。
“差不多。”周砚清活动了一下右肩,幅度很小,但还是能看出动作有些不自然,“不影响行动。”
沉默了一会儿。魏澜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身手?那些亲戚是怎么找到她的?是不是杨明告诉他们的?这些问题堵在喉咙口,但她最终一个都没有问出口。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一定有答案;有些答案,知道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我欠你一次。”她说。
周砚清转过头看着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扯平了。”
扯平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魏澜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动了一下。
海边那个夜晚,他说过:“我欠你一条命”。现在他说扯平了,意思是他们之间两清了。可是,有些事情,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你要去哪儿?”她问。
“前面镇子放下我就行。”周砚清指了指前方的路。
魏澜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山路蜿蜒,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车厢内流转。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关于旅行的故事。两个人都不说话,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各自沉默,各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