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杂谈》恨水萧然

3、未尽的默契 幽暗潮

　　幽暗潮湿的地牢深处，阴冷的寒气缠绕着冰冷的石柱。女人被牢牢缚在柱上，浑身狼狈不堪，嗓音带着反复哀求磨出的嘶哑，一遍遍恳请面前二人放过她和年幼的弟弟。为求一线生机，她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幕后指使的身份、所有周密计划尽数和盘托出，字字句句都说得详尽无比。

　　可这番看似毫无破绽的供述，却让星鱼敏锐捕捉到了暗藏的蹊跷。

　　“都是假的。”

　　星鱼的声音清冷且平静，在地牢死寂一般都氛围中缓缓散开，不带半分波澜，“或者说，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棋子。他从来没有告诉你真正的核心计划，从一开始，他就笃定你必会落败于此。说白了，他从来就没指望你能活着回去。”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女人所有的底气。她猛地抬头，眼底布满错愕与癫狂，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抗拒：“你胡说！大人绝不会弃我不顾！他不可能利用我！骗子！”

　　面对她激动的嘶吼，星鱼依旧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生气，只淡淡的剖析着冰冷的真相：“我认识他的时间远比你长久。他的品性，我比谁都清楚。他故意将自身行踪透露给你，就是算准了你为了活命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一切。他借你的口引我前来，同时借着这场败局，顺势除掉身边像你这种不堪大用的累赘。”

　　她微微顿声，目光淡漠地扫过瘫软的女人，继而转头看向身侧的格澜，语气沉稳，已然定下结局：“你先上去，让萧风去找恸音做一下检查。”

　　随后又转头对女人说到：“至于你弟弟，我们会抹去他的记忆，将他安置到孤儿院，保证他一生安稳。”

　　星鱼的处事向来杀伐果决、从无半分犹豫，临走前又默默留下一句“你能打赢萧风，靠的是什么手段，不用我一一戳破了吧？不堪大用之人，留着就是最大的累赘。”

　　说完，她转身迈步离开阴森的地牢。步履从容，面上不见丝毫波澜，心底却悄然翻涌着思绪——她静静思忖着，此番与那人再度相见的可能。

　　身后忽然传来南琴月清脆雀跃的喊声，骤然拉回了她的思绪。

　　“所长！小南宫成功炼化专属武器了！”

　　星鱼驻足回头，只见南宫熙抬手凝力，一柄清冷的玉笛应声浮现在掌心。少女抬手旋腕，利落使出两招笛式，招式青涩却规整，初具章法。

　　“不错。”

　　一声清淡的赞许，便是对南宫熙最好的认可，也意味着少女正式通过考核，可以正式转正。

　　最欣喜的莫过于亲手教导南宫熙的南琴月，看着身旁一脸雀跃、眼底藏不住欢喜的少女，她眉眼弯弯，满心欣慰。星鱼静静望着两个天真烂漫、满心欢喜的孩子，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随后悄无声息抬步上楼。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晚风裹挟着夜色从窗棂漫入，消解了几分尘世的喧嚣。星鱼倚在窗边，指尖轻揉发胀的眉心，尘封已久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昔日相知相识的点滴，后来渐行渐远、最终分道扬镳的隔阂，那些她刻意尘封、不愿触碰的过往，此刻尽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幕，心绪清明。她太了解那个人了。此番刻意设局引她相见，绝非是认可她的立场与观点，定然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困局，迫不得已，才需要借她之力相助。

　　“所长！下楼吃饭啦！”

　　楼下传来南宫熙清亮的呼唤，骤然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星鱼敛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淡淡释然。终究是躲不过的相遇，早想晚想，皆是殊途同归。不如暂且搁置，顺其自然。

　　木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拢。方才还萦绕着万千思绪的办公室，转瞬便重归沉寂，只剩沉沉夜色，静静落满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