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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挂碍故(2)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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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陆离放下手中的茶杯,丝丝缕缕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房间很大。窗帘由多层绒布组成,厚重又沉闷。可窗户不知被谁开了一个小缝,清风便从空隙处溜进来,用力将这份厚重顶开一个角。
阳光也随之斜盖在江百日的脸上。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江百日半睁开双眼,视线扫过陌生的屋子。经过男人时,阳光直直地照着,叫他眼中的恐慌无所顿从。
“我从上次就想问了”,男人站起身走到床边,属于他的床很快微微塌下一个边,“我们见过?”
江百日呼吸一轻。书中只对这个男人描绘寥寥。
京市...海潮控股实际控制人...Enigma...
“我,”意识到让男人等得久了,江百日迟疑地开口。
“嘘,”男人的食指轻轻抵住江百日的唇,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蕴含着极强的警告,“想清楚了再说,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说谎。”
江百日知道,他回想起那些胆敢欺骗男人的人的下场,身体微微发起抖来。
不知何时,空气中开始弥漫一丝檀香。
昏迷几天没补充过药剂,身体又遭受重创。没有抑制贴的压制,江百日控制住信息素的溢出已是极限,被这样一激,他不可避免地陷入臣服的状态,就连大脑也空白了起来。
“没有。”实话脱口而出。
被自己的坦诚吓到,江百日勉强收回些理智,他习惯性地狠狠咬住下唇,想要获得一些清醒。
男人的拇指强硬的插入江百日的唇齿,他被迫松了口。
“别咬”。轻啧了一声,男人收回手,拿起床头的纸巾细细地擦拭起每根手指。
“那为什么...”男人没有抬起目光,江百日却觉得审讯的灯光已经打在自己脸上,“你这么怕我?”
“我...”江百日犹豫着,按照故事的发展,男人此时才刚刚回国,他一直在国内,不可能见过男人。可一时之间,江百日不知该编出什么才能让面前这位阎王放过他。
“那是听说过我?”男人打断他,神情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个台阶来的太及时,江百日赶忙顺着下来,“是的,先生。”
没来得及说更多,床边江百日的手机忽的响起,屏幕上亮起“白砚辞”的字样。
“是我...的电话。”未婚夫三个字被江百日含在嘴里,被他压得很低,谁不知道这桩婚姻是江家挟恩图报,一个Beta,也敢肖想和S级的Alpha结成夫妻,简直是京市近年来最大的笑柄。
“我可以接下电话吗?陆先生。”江百日恳求的目光落在陆离眼中。
一个刚刚被他的信息素诱导的失了神,现在眼里还含着动情的水汽,不自觉地臣服着他的Omega,正在祈求陆离答应他接别的Alpha的电话。
呵。
心内轻笑出声,陆离审视着面前的小骗子。白皙的面容像是终年被仔细养着,不见阳光。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作品,眉眼长得恰到好处,笑起便会微弯,澄澈见底,是陆老爷子当年提起都盈满笑意,大家赞赏的样貌。
偏偏,分化成了Beta。
本以为是好事难成双,原来是有人刻意为之啊。
说起来,他还未曾见过江百日笑。好像他在自己面前,永远这样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战战兢兢,如惊弓的小鸟。
眼看着铃声就要响尽,见陆离还是没有回应的意思,江百日攥着被褥的右手更加用力,指节都泛着白。
“先生,”他只得再次开口,“请让我接下电话,好吗?”
夹杂着寒意的清香悄然逸散在空气中,一点便带上甜腻,攀上陆离的周身,引起燎原的燥意。
陆离抬起右手,拉松领带,“接。”说罢却动也不动,一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片刻的休息还不足以疗愈连日的疲惫和身体的损伤,江百日略甩了下昏沉的脑袋,抓起手机放在耳边,“砚辞,我..."
"海潮控股的那位近期回国了,有消息说是要拓展医药科技领域在国内的业务。“电话里的人没等江百日说完就开口打断,周围太静,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晚上7点有个商业宴会,在观澜盛庭,准备一下,你和我一起去。“
“好。”江百日攥紧手机,低声。
对面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观澜盛庭设在郊外的半山腰上,只有私家车能上去,现在已经是下午,白砚辞连江百日的位置问都不问,就要求他准时到场。
果然如同外界传的那样,白砚辞对这桩婚姻极不满意,只是碍于父辈早年的约定,不得不为了股权容忍一二。
不过京市皆知白砚辞最重视正统与规则,身为S级Alpha,他自然只对脆弱敏感的Omega感兴趣,被凭空塞了这么个平平无奇的Beta,有些不满也很正常。
既然这样,江百日为何要隐瞒自己Omega的身份。
"谢谢先生。”江百日垂下握着手机的手,撑起身子换成跪坐的姿势。明明是他救了陆离的命,此时却是他向陆离道谢。
这是要和他撇清关系了。
陆离抬眼,视线落在江百日垂在腰侧的手腕上。手腕太细了,经不起轻轻一折,腰也是。
世人都想和陆离攀关系,别说是这样的救命之恩,仅仅只是被他提一句,日后也能平步青云,再无人敢相欺相害。
“陈秘书,带他出去。”陆离没再多看江百日一眼,既然他不识好歹,也不用自己自作多情。
江百日尽力挪动着身子,可他此时仍处在全身脱力的状态,挣扎间肩膀处的白色绷带也渗出红色,尝试站起时双腿猛地一软,直直跪倒在陆离的身前。
包扎处的红色越散越大。
陆离想起地震后,他们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江百日支起一条腿,半跪在自己身前。他的衬衫是全然的黑色,开始看不出伤的有多重,可待陆离意识清醒些,便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手机屏幕照在墨色绸缎上,布料潮湿地反着光。
听后来救治江百日的医生说,他身上剪下的衬衫湿得能拧出血来,不知道江百日是怎么撑着墙体维持姿势那么久,没让陆离受到一丝伤害的。
“抱歉。”江百日轻呼出声,双手用力撑起地面。
没有老板的授意,陈屹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位被特殊允许进入老板卧室的陌生客人。他只能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旁观着江百日的挣扎,为他献出一点点吝啬的怜悯。
陈屹去而复返时,手里攥着刚才趁江百日没注意从他的背包里顺走的一根试剂。
陆离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边,他呼出一口浊气,看向陈屹因为周围空间里挤满的信息素的压制下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去查,我要知道这个试剂里装的什么,值得他临死也要护在怀里。“
他临死也要护在怀里的是你,老板。陈屹只敢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仍是一片严肃。
陈屹退出时,卧室里仍充斥着纯厚的檀香,因为江百日只是个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