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廖未冉

65、第二十二章（上） 藏不住

　　“这心思，怎么藏得住。”
　　托了听写的福，周幂允也加入了自修课捧着本子去重听的队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办公室格外拥挤，队伍浩浩荡荡排了一串，于是范老师大手一挥让他们一组来听写。一瞬间各个角落都蹲满了人，一张长桌可以足足塞下好多人，周幂允甚至找不到一张空桌。
　　“周幂允。”
　　她回头。边孜颜正歪在一把椅子上向她招手，嘴角的笑带几分狡黠。她的眼皮跳了跳，惊讶于他的明目张胆，但知道这么多人面前自己不过去反而奇怪，于是还是迈开腿走了过去。
　　她一走近，边孜颜就站了起来，手指了指椅子，她忽然明白过来他是让她坐位置，心头一暖，坐下之后偏头看向倚在边上的边孜颜，一脸柔和的笑容：
　　“谢谢。”
　　边孜颜的表情似笑非笑，懒懒散散地摆了摆手。范老师很快就宣布听写了，而周幂允这一次下笔迅速，显得很自信。当范老师宣布听写完成，可以交卷的时候，她“腾”地站了起来，正要走开，忽然发现自己的椅子被一只脚抵住，怎么也挪不开。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去，正目睹某人一边用余光瞟她的听写一边奋笔疾书。
　　“……”
　　周幂允一把抓起自己的听写纸，一副护食的样子。边孜颜的目光上移，与她对视的一瞬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悄悄缩回了脚。周幂允这才迈开步子走到了老师身边，把纸递了出去。
　　不一会她听到了动静，熟悉的杜松气息让她知道来人身份，扭过头看到边孜颜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边孜颜只是微微一笑，把听写纸也递上去。范老师接过之后，就对照着两个人的听写纸开始批改。
　　“诶，边孜颜，你这个a怎么写成o了？不应该啊。”
　　边孜颜凑过去看，看了一眼自己的又去看周幂允的，盯着那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尾钩沉默了半天，扭头看向周幂允，发现小姑娘正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
　　自觉理亏，边孜颜没吭声。范老师批完之后让他们拿走，错的抄十遍拿过来。边孜颜却没走，而是慢悠悠地拿出了作业本说要问问题。
　　“我哪有空啊？再说吧。”
　　边孜颜还没说话，周幂允就先走开了。边孜颜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队伍，也拿上纸迈出了办公室，悠悠说着：
　　“好不容易兴致来了想好好学英语，还被拒绝了。”
　　“你？好好学？”
　　周幂允的步子下意识放缓，回头和他互怼：“那你还看我的！”
　　“考试又不考听写。”
　　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周幂允“嘁”了一声：“问题很多？”
　　“嗯。”
　　“那你只能碎片化提问了。天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周幂允走着走着，忽然回转过身，环抱着手臂看他：“我今天中午给你讲了？”
　　“算了吧。”
　　边孜颜回复得很快：“万一你又打瞌睡哩。”
　　周幂允睨了他一眼，微抬起下巴：“本首席课代表难得有心乐于助人，你还敢质疑？”
　　“不敢不敢。”
　　边孜颜笑着配合她演戏，但还是问了一句：“真可以支撑？”
　　“不问算了。”
　　“诶诶诶，那我中午给你买QQ糖当学费！”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喝阿萨姆！”
　　“行行行，阿萨姆。”
　　“……”

　　周幂允的心一直加速跳到了中午。熄灯之后，她拿起本子，蹑手蹑脚地往后门走，结果脚在黑暗中踢到了同学的水杯，发出了一声闷响，吓了她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住，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据她的判断应该是在偷笑。
　　“……”她踹了他一下，率先走到了后门，悄悄拧开了后门的把手，打开一点，先走了出去，再回头看后面。
　　中午的阳光很亮，虽然不暖，却把人照得透亮。边孜颜扶住了门钻了出来，看向周幂允，一脸散漫的笑意：
　　“去哪答疑啊，小老师？”
　　“只能答疑桌了呗。”
　　毕竟是冬天，风很冷，几乎是要从脖颈钻入。周幂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小围巾，却听到一旁某人饶有兴致开口：“这是围巾？这么小？”
　　“围脖子上的，不就是围巾吗？”
　　周幂允说着就把自己的围巾解了，向他演示：“你看，把那一头塞到这个孔里，就系好了。”
　　“不冷啊？这么点大？”
　　边孜颜说着就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想要递给她。周幂允打量了他一番，别过头去：
　　“我不冷。你里头还只穿了一件卫衣呢。自己身体弱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里头太热了，还不太冷。”
　　边孜颜说着，又似是随意地添了一句：“如果你围的是之前那条，我就放心一点了。”
　　“我拿去洗了啊。”
　　周幂允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给小娴买了？舒服吧？”
　　“不是……”
　　周幂允在答疑桌前边停住脚步，扭头看他。边孜颜低着头，过了半天才开口：
　　“没送她。那条很好看。”
　　周幂允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脸有点红，慌里慌张别过头。
　　“你……你要的话到时候也送你！现在不说这些！穿好外套，我们讲题了！”
　　耳际仿佛是一阵笑声。周幂允还没再开口，一本本子就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了。
　　“打圈的题。麻烦周老师了。”
　　“……”
　　周幂允觉得这确实不冷，还有点热。

　　边孜颜其实只是懒得学英语，脑子并不笨。很快周幂允给他讲好了，但一看时间也不久了，于是也不着急回去睡觉了，打算在外边发发呆就好了，于是一跨脚坐到了桌子上。没想到边孜颜也没打算进去，而是站在边上，看着外边。就在周幂允托着腮要睡着的时候，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个，虽然我不是故意的，看到了你的日记本，还是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周幂允扭头看他，歪了歪头，嘴角浅浅地有了一抹笑意。“没事。”她的眼睛亮亮的，“要不是你，周周和朵朵也不会找到离开的路。这么写日记确实够累的。”
　　“够累的还坚持了这么久啊……”
　　“厌厌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外头树梢上两只拌嘴的麻雀，叫声似乎填充了他们没说出口的内容。风很轻盈地路过。世界似乎都为他们而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校园里响起了音乐。周幂允知道午休结束了，但她的心跳却因那曲调而加快。
　　“厌厌？”
　　她佯装镇定地喊他。边孜颜扭过头，不解地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嗯？”
　　边孜颜看着她：“叫什么？”
　　面前人的眼眸很好看，浅浅的。但下一刻她闭上了眼睛，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上前撞入了他怀中，轻轻环抱住他。带着不管不顾地莽撞，也带着担心被抓包的紧张，连肌肉都有点僵硬。
　　“友达以上的下一句。”说完她就一溜烟跑了，连自己的本子都忘了拿。边孜颜一个人愣在原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音乐的高潮响起，记忆忽然接通。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声响把麻雀都惊跑了，嘴里喃喃着。
　　“恋人未满啊。”

作者有话说

齁甜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