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六 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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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秀自崛起后，家中的生活水平急速提高，地方豪族势力，家臣，上贡的珍奇宝物不计其数，宝石一类亦有不少。
织田信长以为自己是对这类东西是不感兴趣的。
他感兴趣的是火枪火炮，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观赏一阵子就会收起来，摆在那里也好，作为赏赐也好，也就新鲜一会儿。
茶具瓷器之类，他倒是也很喜欢，不过这些东西他只时不时搜刮些来把玩。
但是眼前这颗静静躺在他人掌心中的水滴状宝石，是他从未见过的瑰丽。
晶莹剔透的内里，垂眼看去，能看见宝石之下，蝶蝶丸掌心的细腻纹路。
无论是形状还是水蓝色半透明的晶体，都呈现出闻所未闻的——特别。
信长喜欢特别的东西。
他挑眉，正要说什么，蝶蝶丸拍着胸脯很是高兴说道：“今天刚捡到的，送你了！”
少女的声音很活泼，他伸出手，那滴泪晶就被塞到了手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信长又盯了泪晶半晌，抬头正要问蝶蝶丸想要什么奖赏，面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茫然地抬头四顾，哪里还有蝶蝶丸的身影。
他想喊一嗓子，但猛地想起来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农场四周静悄悄的，身后远处，他的部下正在等他。
刚才蝶蝶丸塞宝石给他的时候，他能清晰感觉到面前的是人类而不是什么精怪，但是他好像只看了一会儿宝石吧？就这么点功夫，人就不见了？
信长不死心，又看了看农场，最后看见了敞开门的屋子。
只能看见一角屋子里的光景，是常见的榻榻米和纯色墙壁。
这是回家了？
信长一脸迷茫地握着泪晶，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信长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柴田胜家在旁侧问。
织田信长翻身上马，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扭头看了眼柴田胜家，想了想才说：“没什么，大概是新搬来清州城的人。”
因为发现了新搬来清州城的住户，所以突然离开队伍去一探究竟，很符合“尾张大傻瓜”的人设。
柴田胜家觉得很合理，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信长有些心不在焉，队伍走出了好一段路，一路朝着美浓边境而去，走过一条河，是尾张的五条川。
水流拍打石头的声音，让信长抬头又看了眼太阳，然后垂下脑袋，张开掌心。
掌心一直握着的宝石安然无恙，被人体的体温捂得有些发热，信长将其捏起，举过眼前，闭着一只眼将宝石对着太阳端详。
“信长大人，这宝石真是好看。”柴田胜家也看见了他的动作，看清他指尖抵着的那滴泪晶时候，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赞叹。
“哼，别人送的。”信长声音散漫。
距离信长落后一些的队伍，都是此次随行的家臣。
丹羽长秀看着前方，当看见信长手指中那枚眼熟的宝石时候，瞳孔一缩。
马匹慢吞吞地前行，他的异样没有人注意到。
他忍住了伸手去摸腰间荷包的冲动，眉心蹙起。信长去攻打山口教继，他们这些人一直跟随左右，从来没见信长拿出这颗宝石。
按照信长的性格，有好东西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而是摆出来欣赏，乃至邀请人一起欣赏。
这颗宝石是新得的。
握着缰绳的手发紧，丹羽长秀垂眼，脑海中浮现了信长出了清州城后那个异样的举措，信长喜怒不定行为怪异，那突然离开队伍的举动在大家看来实属正常，大家也不会去打听。
信长看见了什么？他驻足的那个地方，刚好因为各种草木遮挡了视线，他当时也没有注意到信长在做什么，正和身边同僚说着正德寺的事情。
那边好似是个农场，能看见大片的作物，此外似乎并无出格之处。
农场……作物……丹羽长秀目光一闪，心中闪过猜测。
一模一样的泪晶，大概率是同一个人送出的。
那是蝶蝶丸的——家。
织田信长的队伍很惹眼，一路往边境走，路过不少山林地带，瞧见那些穿着盔甲腰间佩刀背上背着火枪的足轻，沿途的国人众也不会蠢到撞上去。
更何况，织田家的家徽旗帜那么明显，他们还不至于瞎到这种程度。
一处半山腰上，几个人在稍远的草地坐着说话，山腰边是一片裸露的石头，一高一矮两个人站着，视线落点处，正是织田信长一行人。
“真是有气势啊，织田信长。”
“哇……那就是信长大人吗？”
冷哼的声音和惊叹的声音同时发出，下一秒，冷哼那人怒道：“猴子！你是崇拜织田信长吗？”
日吉抬头，嘿嘿笑了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信长大人呢。”
“这是偷窥，什么见不见的！”
站在他旁边的高大青年，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眉头皱起，显然很不高兴。
织田信长那是放浪形骸，他就是纯粹的不修边幅了。
织田的队伍绕过山路，很快消失。
“喂，听说他手里那些火枪很了不得。”
日吉不知道火枪是什么，就问：“什么是火枪。”
“就他手下后背上那个，长长的，声音特别大，能打死人。”
他说着，又啐了一口：“那又怎么样？一下雨，全都哑火了！”
说到声音特别大，日吉就不由得想起了先前不经意间看见的画面，蝶蝶丸手中那个小东西，也能发出响亮的声音，而且要是用得好，绝对能杀人。
“这东西要多少钱？”
听见日吉的询问，蜂须贺小六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很想给他来上一脚，不过俩人脚下也算个小悬崖了，蜂须贺小六到底是忍住了上去一脚的冲动。
“就你还想买那种东西，猴子，你没睡醒吗？”
“织田信长也才搞来几百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蜂须贺小六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日吉也没生气，知道他没恶意，龇牙笑了笑，也跟上了蜂须贺小六。
听说织田信长会路过这边，他就说想去看看，小六这不是被说几下就带着他来看了吗？
往回走的路上，蜂须贺小六叼着草，问：“你想好接下来要干什么了吗？”
日吉：“我要出仕信长大人！”
蜂须贺小六停下脚步，这次毫不迟疑地给了日吉一脚：“滚！”
作为游荡在尾张边缘地带的野武士，蜂须贺小六手下聚集了不少人，平时管控了木曾川的渡口收通行税，除了收税，还会接下一些雇佣，去给小地方领主修城墙，运送兵粮之类的活计，以求谋生。
他手下也有几百来号人，这样的规模已经很不错了，但因为不依附于任何一方，属于是夹缝生存的浪人武士组织。
和日吉认识纯属偶然，也没多深的交集，蜂须贺小六觉得日吉说话挺有意思，所以才愿意多来往几次。
而且前不久日吉请了他吃饭，他乐意给日吉一些面子。
不属于织田家也不属于斋藤家的浪人武士，在两家争斗中努力生存，对织田信长和斋藤道三这两个势力头头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斋藤道三倒还好，人家已经是雄踞一方的老牌大名，但是织田信长这个完全初出茅庐的小子，蜂须贺小六怎么可能看得起。
“你要是出仕了织田信长，那你别来找我了。”
蜂须贺小六这话很有赌气的嫌疑，他眼神阴恻恻地看着日吉。
日吉摸了摸脑袋，又是嘿嘿一笑，却说：“小六，等我当上有土地的大名，也封你当大名。”
这个饼太大，蜂须贺小六听笑了——气的。
又给了日吉一脚：“滚！”
“还轮不到你给我封呢！”
又走了一段路。
蜂须贺小六说：“猴子，就你能混上织田信长的足轻，也是你家弥右卫门显灵了。”
日吉的生父叫木下弥右卫门。
这年头，能混上足轻，勉强说一句出仕还行，当然这话说出去也是要被嘲笑的。
就日吉这副尊容，混个杂役当当还差不多。
日吉哈哈笑起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笑够了，他大声说：“小六，我一定会出仕信长大人的！”
当杂役也成啊。日吉在心中说道。
蜂须贺小六想了想，还是没继续打击日吉，猴子看起来也挺可怜的，有点念想也不错不是吗？
“得了，你要去正德寺吗？”
“诶？”
“这里离正德寺不远，你要去看织田信长吗？听说斋藤道三和美浓三人众也在场。”
蜂须贺小六说到这里，也有些激动。
比起只有尾张大傻瓜诨号的织田信长，美浓蝮蛇的晋升之路才是蜂须贺小六的向往。
而且斋藤道三和美浓三人众已经成名，想去看看的心思越发强烈。
“去！”
日吉连连点头答应。
不看白不看啊，那可是斋藤道三和美浓三人众，平日里在稻叶山城住着，他们这些尾张底层百姓哪里能看见？
还有，他也还没见过信长大人呢。
日吉心中对织田信长的印象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在真正见到织田信长以前，他甚至不知道织田信长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不是真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是个大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