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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吉家 翻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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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吉看起来有些难过】
强制动画CG不过几秒,面前就恢复了正常,蝶蝶丸定睛一看,日吉的眼神很是警惕地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她对自己有没有威胁。
绰号“猴子”的日吉,辗转三国各处,本身是个深谙社会底层但又充满了野性的人。
这样奇特的矛盾,和他的经历息息相关。
这些想法在蝶蝶丸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快得连她都没抓住尾巴,也许是刷视频时候偶尔看见的言论,只是这时候飞速地冒出来又飞速地沉寂下去。
【日吉看起来很瘦】
这次不是有些瘦了,简直是特别瘦,完全是皮包骨头一样,看着甚至有些骇人。
蝶蝶丸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似的,从围裙里摸出了一根萝卜塞给了蹲在草丛里的日吉。
农场出品的萝卜,水头足不说,重量也相当可观,被蝶蝶丸的萝卜塞了个满怀的日吉,先是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草丛里。
他没在意自己的狼狈样子,而且满脸疑惑地看着蝶蝶丸。
这个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给他塞萝卜?
日吉一路辗转,平日里没少去人家菜地里吃自助餐,但迎接的全都是驱赶。
因为他不堪的外貌,也因为这个粮食珍贵万分的世道。
当然,他觉得前者占据了大部分原因,毕竟要是个普通人,骨瘦如柴地出现,没准人家会善心大发给他点东西吃,而不是一脸惊恐地怒斥驱赶。
蝶蝶丸见他抱着萝卜不说话,脑门还在冒毛线团,想到之前跳的那条状态,于是又在围裙里摸了摸,最终摸出了一块铜锭。
铜锭很有重量,熔炼成铜钱的话,恐怕能有个几百文。
“啊呀呀……我给你这个,今天刚出炉的,不要伤心了啦。”蝶蝶丸笑眯眯安慰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日吉伤心,不过今天挂画说了,铜锭大家都喜欢。
日吉的手里又被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铜锭,他睁大眼睛。
身后,阿仲妈妈踟蹰着不敢上前,但是妹妹阿旭可没那么多顾忌,大声嚷嚷着大哥的名字。
“听说你偷了钱啊,大哥!”
这样的事情被大喊出来,日吉登时回过神,眼中闪过窘迫和不甘,他瞬间搂紧了怀里的萝卜和那块沉甸甸的铜锭。
不要白不要的东西!
他没看蝶蝶丸,爬起身就朝着另一边跑去,跑的位置是水田那边,却不是阿仲妈妈站着的位置。
很快,身影消失在了另一端的山脚下。
那边,阿仲母女俩面面相觑,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妈妈,大哥要去哪里啊?”
阿旭问。
阿仲妈妈也不懂,她想把日吉喊回家,现在家里有钱了,就是日吉偷钱也能赔偿——不,她不觉得日吉偷了钱,总得要听听日吉自己的解释不是吗?
这么想着,阿仲妈妈眼中闪过忧色。
“大哥是不是和那个农场主说话了?我看见那个农场主给他塞了萝卜呢。”阿旭又说。
阿仲妈妈当然没错过日吉是抱着根大萝卜跑走的。
因为隔得远,她倒是没看见日吉怀里还揣着一块铜锭。
她拍了拍布衣上的草叶,眼神还落在日吉消失的那片林子上,嘴上说道:“是啊,回头让小竹去登门拜谢吧,蝶蝶丸大人真是个心善的大好人。”
阿旭其实也知道农场主名叫蝶蝶丸,听见阿仲妈妈的话,嗯嗯地点头,又问:“对了,小竹今天去哪里了?我没看见他去帮忙修路帮东西呢。”
“啊……小竹去找木匠了,”说到这个,阿仲妈妈刚才的忧虑隐去,眉开眼笑对女儿道,“把家里的屋顶重新翻修一下吧,昨天的雨这么大,家里可到处漏水呢。”
家里漏水的屋顶居然要翻修了,阿旭喜出望外,抓着母亲转来转去,不敢置信地确定了几遍。
田里的活倒是不着急,阿仲妈妈心里记挂着日吉,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着要晌午了,干脆带着阿旭往中村赶。
家里。
小竹站在一边,监督着两个木匠手脚麻利地把屋顶的破洞修补好,又把新的门装上,原本三两间低矮寒碜的屋子,顿时有些像模像样了。
小竹的父亲竹阿弥眼神意味不明,站在一边盯着。
对于小竹去那户新来的农场主家帮工的事情,竹阿弥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小竹的薪水有多少,只以为顶多比修路搬东西多点,毕竟是富人家雇佣不是?
原本想找个机会问问阿仲,没成想昨天下了一天的大暴雨,又是电闪雷鸣的,搅得他们一家子气氛都有些烦闷,加上那个日吉的消息……真是倒霉透了。
这第二天一早,小竹就拿着个布袋子出门了,然后带回来两个木匠,二话不说就开始修屋顶。
竹阿弥觉得,小竹那些薪水大概全付在这修屋顶的活计上了,不过看小竹居然还让人修了新的门,他心中都有些肉痛,看来小竹的薪水比他想象中要多啊。
早知道就不让小竹一个人拿主意了,修门又没必要。
修屋顶倒是可以,他睡觉的那个位置,昨晚有些漏水呢,害他昨晚没睡好。
竹阿弥在心中哼哼。
在心中编排了一顿,竹阿弥忽然听见有人喊了自己,转身看去,见是相熟的铁匠,正想扬起笑容打个招呼,那人就笑嘻嘻说道:“我看见你儿子日吉了呢,他偷的东西听说可贵了,三贯永乐钱?还是三十贯?喂,你们家是不是要发财了啊?”
“从松下家逃回来,那松下家不会来抓人了吧,这日吉可真够机灵。”
铁匠对着竹阿弥挤眉弄眼,对他们家的“飞来横财”表示颇为羡慕。
竹阿弥脸上的笑容却是完全僵硬了。
他只觉得腮帮子都在隐约发痛,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怎么,嘴唇蠕动了几下,木匠那边打着木桩子,咚咚咚的声音听得让人烦躁无比。
“你说什么啊!”
没等竹阿弥想出个回话,旁边的小竹却注意到了,当即脸色难看起来。
“没凭没据的,你在乱说什么?!”
小竹年纪不大,身材却要和竹阿弥差不多高了,他迈步走过来。
因为兜里有钱,他比往日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底气,目光也骇人起来。
瘦削的脸庞上满是不耐烦,眼神透着凶光,那个铁匠他也认识,甚至前不久他还在这铁匠手里买过东西,但这并不妨碍他出来维护大哥的名声。
铁匠被小竹一吼,先是吓了一跳,但马上,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从今川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这谁不知道?”他有心想梗着脖子争辩一两句,眼角余光瞥见竹阿弥沉默不语但同样难看的脸色,那腾起的怒火又偃旗息鼓了,悻悻地又呵斥几句,忙不迭走了。
这小竹不知道怎么,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小竹犹自不甘心地朝着那背影嚷嚷。
但他刚嚷嚷出声,竹阿弥就喝了他一句:“他不是你大哥!”
来自亲生父亲的呵斥让小竹的身体一僵,他转过身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竹阿弥。
竹阿弥却没看他,径直朝着另一间屋子走去,刚装上的门被他拉开又狠狠拉上,发出震天的一声。
两个木匠对视一眼,想到小竹那给出的报酬,又十分尽职尽责地继续装剩下的门。
小竹看了那紧闭的门半晌,也没说什么,站回了刚才监工的位置。
那铁匠说,他见到了大哥,大哥回尾张了吗?
小竹没把父亲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开始忧心日吉的遭遇。
他没站多久,阿仲领着姊妹俩回来了。
“小竹——”阿仲几乎是跑回来的,远远就喊起了小竹的名字,“我看见你大哥了!”
小竹去迎上母亲,听见这话,瞳孔不由得微缩。
但是阿仲妈妈表情有些焦急:“他身上就几片破布,我想喊他回家,他直接跑了。”
跟上来的阿旭补充道:“蝶蝶丸大人给了大哥一根萝卜呢。”
小竹刚才紧张的表情,此刻化为了诧异。
阿仲妈妈忙把那点小插曲和小竹说了,最后拍着小竹的手臂:“小竹,你去打听一下,日吉到底去哪里了。”
“不就是偷钱吗?总也不能不回家啊。”
小竹咬牙,狠狠点头,刚想回头叮嘱两句木匠,阿仲妈妈又把他拉住:“小竹,你吃东西没有?”
“……还没有。”
阿仲妈妈虽然心焦日吉,但也不会让小竹在大太阳底下饿着肚子去找大哥,当即推着小竹回家:“去去去,先吃饭。”
木匠干完最后一点活,结了薪水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竹阿弥心中还是不痛快,但不可能和吃的过不去,一家人坐在仍旧乱糟糟的屋子里吃东西。
阿仲妈妈絮絮叨叨说日吉的惨状,说他怎么样骨瘦如柴,可怜兮兮。
小竹听得心中直发紧,抓着碗的手指尖有些发白,面上却还要摆出一副笑闹的样子,和母亲开玩笑:“真的吗?大哥这样岂不是真的成猴子了?”
“真的好像呢!”
“真的——?”年长些的阿智没看见日吉,很是好奇地去问妹妹。
“是啊!皮肤又黑了好多!”
阿仲妈妈刚才的担忧此刻也消减不少,也忍不住乐呵呵附和,甭管日吉现在遭遇多么凄惨,至少人还活着呢,这已经是万幸。
午后,小竹戴上阿仲妈妈塞给他的草帽,准备出门在附近的村子山野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日吉。
好巧不巧,他在往清州城的岔路口,碰见了步履匆匆奔来的蝶蝶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