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疆》星若碎粒

1、chapter1 八荒

　　辰末214年，先帝驾崩，其长嫡子梁煜继位。

　　辰末年219，梁煜遭奸臣所害，其幼子梁项上位。

　　辰末222年，项王尚且年幼不悉战事，关洲原王策反，从关州一路杀到列州，欲篡其位，怎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项王驾崩，原王继位前夕，被人暗中动作，死不瞑目。

　　翌日，先帝庶子萧予迟异姓王继位，改国号为百安，年号为北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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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申三年，这年的冬天异常冷，雪花飘零，落在大街小巷，房檐屋前，又别有一番感触，似人间仙境，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楚辞裹着白狐毛制成的白裘，被侍女扶着走进门，到床边坐下，便让她们下去。

　　为了不打扰到这位楚大人休息，她们还特意放轻了阖门的声音。

　　几息，门后便响起了低低的谈论声：

　　“陛下又召见楚大人了？”

　　“可不是嘛，现在宫里宫外谁人不知楚大人体弱，命不久矣，连傅太医都扼腕叹息，楚大人脉象不好，活不过二十五，这不眼见都二十三了，陛下还是日复一日地折磨大人……”

　　“楚大人命苦啊，话说，陛下和楚大人到底有什么怨啊，每次大人回来状态都极差，我都生怕大人下一秒就要去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楚大人对我们如此好，你怎能咒他？”

　　“是我嘴笨，所以这到底是？”

　　“此事说来话长啊，你可知陛下其实是先帝的庶子？”

　　侍女的声音微微有些讶异，“竟还有此等事？”

　　“先帝驾崩后，他的嫡长子梁煜继位五年也相继驾崩，庶子梁项7岁继位，10岁关洲原王造反，欲篡皇位，怎知先帝庶子萧予迟——也就是现在的陛下，在暗中布了个局，当时不是男风盛行吗？原王为了活命，把楚辞公子献给陛下。岂知转眼就被陛下亲手斩杀。”

　　“而楚辞公子也不知怎么的入了陛下的眼，就这么留了下来，现在看来，还不如当年就……”那个侍女叹了口气，“平白遭了好些罪。”

　　另一个侍女也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声音渐渐散去了，仅剩窗外呼啸的风雪，在外呼呼吹着。

　　与此同时，屋内。

　　“我的天，别的不说，萧予迟是真的狠啊。”楚辞揉着腰和脑海的系统的抱怨，“他要是再猛一点，我怕是真没命活到25了。”

　　系统语气耿直：“原主也没活到25。”

　　楚辞倒也不甚在意，漫不经心问：“那他活了多久？”

　　系统搜询了片刻，道：“不早不晚，25岁生日前夕。”

　　楚辞啧了一声，心道那还真惨，生日都没来得及过。

　　他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就捂着腰倒抽冷气，“我艹，疼啊。”

　　系统也是很不给面子，“活该”。

　　楚辞咬着后槽牙，臆想着把系统实体化揍了一顿。

　　虽然气还是没消多少，但他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话说，这都多久了，你说的那个主线任务还没发布吗？”楚辞一边揉腰一边问。

　　“嗯，还没，”系统回他，“毕竟你也知道是主线任务，总是要沉淀一下的。”

　　“……”楚辞竟无言反驳。

　　因为怎么说都是系统有理，他就一打工的。

　　“唉，”他看着屋外纷飞的雪，以及晦暗的天色，忽地叹了口气，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突然有点怀念我哥了。”

　　系统也是个爱八卦的，它问：“你哥对你很好？”

　　楚辞沉吟片刻，摇头。

　　系统纳闷了，“那你想念他做甚？”

　　“你不懂。”楚辞一脸深沉，“我哥他只要纹个身，叼根烟，再弄个 bgm，妥妥就是个混□□的。”

　　还掺着几许微不可察的心酸。

　　“……”系统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是说他特么长得比我还像个反派，你怎么会眼瞎找上我啊？”楚辞气得要死，“你知道我彩票中了多少钱吗？一百万啊一百万，我他妈都没来得及去兑换，就被一个酒驾的撞了，还被你搞这来了。”

　　楚辞简直越想越气，连酸痛的腰都忽视了。

　　系统一噎，语气理直气壮，“这不你比你哥先出事嘛，就近原则懂不懂。”

　　“我TM不懂！”

　　于是就这样，一人一系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年龄加起来三岁不能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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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影卫垂头带着搜罗来的消息回到皇帝的侍寝，他单膝跪下行了个礼，

　　“陛下。”

　　“打听清楚了？”正打算沐浴更衣萧予迟的动作微微一顿，把刚脱下的玄色衣袍放在榻上。

　　“是，据属下打听，轩王在三日前撺掇蒋平青在上朝时，向您谎报国库军饷和军粮不足以支撑三月后的伐狄长途，致使军心溃散，为了保证所言非虚，这几日来轩王甚至真的和戎狄暗中勾结——”他语顿了顿，似是觉得不够严谨，又修正道：“确切来说是收买，短短数日，国库军饷少说缺了五分之二。”

　　萧予迟眸色一沉，低笑一声似有讥讽：“他也是厉害。”

　　“我看他是孙叔的儿子，谅孙叔这几年对我视如己出的教导，辅助，才三番四次饶他一条贱命。”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玄一你说，在吃穿用行方面我可曾亏待过他分毫？可他还是不知足，甚至勾结狄军里应外合，他嚣张跋扈，仗着孙叔是我严师在外面做尽坏事，我忍，他每日去逛青楼，欠下巨债，我也忍。”

　　“三年了，他行的荒唐事永远层出不穷，现在，他甚至还迎合外敌给我设套，收买不少人为他所用，要不是我睁只眼闭一只眼，他真以为他有命活到今日？”

　　季玄一不敢抬头去看龙颜，“陛下息怒。”

　　萧予迟深深吸了口气，按下火气，“征战狄军日期将近，我没那么多时间分心去看管他，叫玄五去警告他，若再不消停，我不介意他英年早逝。”

　　季玄一：“是。”

　　他行了个礼，正要离去，却被叫住。

　　“等等。”

　　季玄一不解看他：“陛下？”

　　萧予迟手中摩挲着一个刻着“安”字的红色佛珠，“他怎么样？”

　　季玄一自然是清楚陛下问的是何人，“楚大人被侍女扶着回了房，没什么其它动静。”

　　“他倒是乖巧。”萧予迟的手抚过床榻，几刻前，这里还残存着那人的体温，与他一贯的清冷气质不同，温驯，乖巧，讨饶，尽显平日不同本色。

　　不得不承认，楚辞是一个尤物，让人食髓知味，念念不忘。

　　看来他三年前的决定，并没有错。

　　……

　　三年前，上位不足三年的新帝梁项被暗杀，九岁驾崩，关州原王一路杀到列洲，一路上尸骨遍野，血流成河，冤魂哀鸣。

　　然却在原王欣喜不已上位之际，被手下告知外殿，里殿，偏殿全都被包围，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原王也是个狠角色，不甘自己布局三年的计划就这样付诸东流，抄起仅剩的三千精兵和萧予迟操练的八千骑兵拼杀。

　　虽历史上以少胜多之例不在少数，却也非原王这种等闲之辈轻易做到，需要足够灵活的头脑和精密的计算，而萧予迟正是料到了这一点，将原王一举击溃。

　　但人总是惜命的，仅剩原王一人苟活时，他把自己在路上抓来的美人献给萧予迟，希望借此能让他放自己一命。

　　萧予迟承认，见到楚辞的第一眼，第一感觉便是惊艳。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冷清和骄矜二者结合得如此自然的人，他似天仙，不染凡尘之物，又似白雪，踏着寒风从天宫来到人间。

　　他的眉眼精致得不似真人，皮肤掺杂着病态的苍白，身形都是雕塑般的黄金比例，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像是随时都可能融进周遭的风雪里。

　　于是萧予迟不受控制地向前了一步，却在原王还欲开口之际拨过身侧一位侍卫的剑，只见雪亮的刀光一闪，两人身上便都沾了血。

　　继而，萧予迟冷冽的目光转向他，剑锋也随之扭转，抵在他的胸口，“想活么？”

　　楚辞抬眸淡漠看着他，倏地笑了下，“我想活当如何，不想活又当如何？”

　　萧予迟目光自上而下地审视了他半晌，只是语气依旧淡漠，“你若想活，依附臣服于我，只要你听话，我可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无性命之虞，若反之，我现在送你一程。”

　　楚辞语气很淡，“你若想杀便杀，说这么多废话作甚？”

　　萧予迟似是觉得有趣，“你真不怕死？”

　　“没有人不怕死。”楚辞的声音很好听，只要听了一句，便让人有种想多听几句的冲动，“但如果您心里已经有了决策，我与其难看的卑躬屈膝，倒不如站着死，即便死了，也无悔。”

　　萧予迟动作一顿，没料到他的理由会是这般。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美人更吸引他。

　　他虽爱美人皮囊，但更爱美人骨，如此气质出尘，死了倒也可惜。

　　萧予迟后退了一步挽了个剑花，就在所有人误以为他要留下这个美人时，“噗呲”一声，剑刃刺穿了楚辞的左肩。

　　他出剑的角度堪称刁钻，剑身擦着骨头没入，日后若是要养回来，少不了要吃一番苦头，连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程度都难说。

　　可楚辞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泄出，只是面色稍显苍白。

　　“这一剑，是罚你不知礼数，对未来储君大逆不道，”萧予迟说着将剑拔出，看着他肩膀上的血迹，目光欣赏，语气沉冷，“以后既是我的人，就有点眼力劲儿，收一收身上的刺，对你有好处。”

　　萧予迟接过侍卫递来的剑鞘插回，对身侧的影卫使了个眼色。

　　影卫低应了声便扶着楚辞离开去找太医。

　　自此，所有人都知道了继位新王有了一位男宠，而且长相天仙下凡，鲜少有人一窥他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