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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只有本钱少的人才敢梭。哈 “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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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姜璟的目光先是落在池飞雁的面上,紧接着又落到了她的肩膀、手臂,最后定格在那流血破皮的手背上。
他大步上前,着急的握住那只手,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急切道∶
“这是怎么了?都流血了。”
池飞雁顺着姜璟的目光看去,才发觉她握拳的地方竟已磨破了皮,出了不少的血。
因为方才是骑马回来的,是以并未结痂,又或者说,是结了又掉了。
她语气不大在意。
“嗨,小伤小伤,算不得什么。”
说完,见姜璟还是呆呆地站着,她伸出手,像小时候那要安抚似地揉揉他头。
掌下的发丝柔软又丝滑,似乎也正对应了这个男人多情而又柔软的性格。
看着那人青涩俊秀的面庞,岑铮心下的某处似乎也不自觉的柔软了起来,她像小时候那样,安慰道∶
“小璟,别担心。”
“姐姐没事。”
正是这句话,竟叫原本就在苦苦忍耐的姜璟彻底失去控制,他抬起头,明明因为身高正处于俯视的视角,可是却因为那过分复杂的,杂糅的了心疼怒火与哀求的眼睛,那难以自制滑落地泪珠,又让他似无端站在了下位一般。
“你又这样说,你每次都这样说。”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也是这样说,骗我说这伤不碍事,硬把我赶回营帐休息。可是你自己呢?”
“你高热昏迷了五日五夜!”
“我想去看你,可是所有人都不让我去。”
“明明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可是我却连靠近一步你的营帐都被斥责。”
“我只能远远的站在你营帐的外面,数着里面进出换水的次数,趁医师出来偷偷的去问你的情况。”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无数次,无数次我都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岑铮,若是你真的拿我当你的夫婿,当你的郎君,当你的丈夫,那你就不要再这样子,不要再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一样的来敷衍我!”
姜璟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慷锵有力,掷地有声,脖颈处青筋暴起。这全然不似往日那个总是温声细语,清润如玉的楚王殿下,竟然半分尊贵仪态也无。
说到这里,似乎是情绪的爆发来到了一个顶点,他的嘴唇在泪水中无意识地颤着,他深深地呼吸,似乎想要平复一下自己过分激荡的情绪。
冷静了一会,他望着岑铮那平静的神色,忽然就泄了一股气。
“阿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同你生气的。”
“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从前,便失了分寸,没控制住自己,是我的不是。”
“你骂我吧,你打我吧,都是我过错。”
岑铮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璟的面庞。
“别这样说自己。”
“阿璟,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打算,你知道的,我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姜璟一愣,意思到阿铮似乎误会了什么,忙用脸蹭着她的手,解释道∶
“我不是要不让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知情的权利,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永远不要瞒着我,好吗?”
岑铮的目光慢慢移到姜璟的脸上,她忽然很困惑,他,似乎真的很爱很爱她。
吗?
有这么爱?
岑铮从来都不相信爱,或许读书的时候相信过,可是随着慢慢慢慢的长大,又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她早已没什么心力去谈爱不爱了。
她与姜璟,她本以为不过是一对机缘巧合,凑活着得过且过的夫妻罢了。
她那次救姜璟,也只是不忍一个十二岁稚童的就此丧命而已。
看着姜璟的脸,那张脸是多么的专一又神情,他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他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柔软。
可是看着这样的姜璟,恍惚间,岑铮却不由得想到了姜璟的哥哥姜珩。
在遇到姜珩之前,岑铮想的是如何当皇帝,而在遇到姜珩之后,她便只想当权倾朝野的异姓王。
姜珩和姜璟不一样,他的面色总是冷峻而又严肃的,他很少开心的笑,就算笑也多是假笑,只有脸皮动,但是眼睛不笑的那种。
他总是隐忍,什么话都不说。
生气也好,嫉妒也好,羡慕也好,不甘也好,姜珩总是在隐忍自己。
姜珩的过去她也知道。
在准备去求娶李家女之前,姜珩难得的喝醉了酒,任由自己的情绪随意发酵。
那一晚,他说了好多好多话,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他讲他的过去,他讲他的耻辱,他讲他的理想,他讲他的不得已,他讲他的忐忑,讲他的不安与丑陋的算计。
篝火熊熊的燃烧着,从来一身冷硬铠甲穿戴整齐的男人,第一次换回了文人轻薄柔软的长衫坐在火边。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泪在向下走,但他的头在向上抬。
那一刻,隔着缭乱的火焰,岑铮好像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太大了,任何的事情都无法阻拦他向上爬的渴望。
可是太巧了。
岑铮也是这样的人。
可是太相似的人是无法在一起的,于是这场篝火还未燃至最高,便被突如其来的雨给扑灭了。
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而天明之时,酒醒之后,两人又默契的谁也不曾提及那夜的长谈,那夜的美酒。
岑铮知道,她的假装也一定瞒不过姜珩,正如他的假装也瞒不过她一样。
可是两个人还在互相演着那场心知肚明的戏,明明互不相信,明明互相戒备,却还是装出一副兄妹情深,君臣相亲的模样。
姜璟和姜珩不一样。
他干净、单纯、固执,甚至还有点傻乎乎的。
姜珩要争。
不争就没命。
姜璟要争也要装,但是生存压力还是不一样的。
他有很多帮手,也有很多的爱。
可是姜珩什么都没有,他的一生里,面对的全都是权衡利弊。
但是,姜珩可是皇帝。
哪里有一个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砍头的臣子去心疼一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冷血无情皇帝的呢?
要是让她当皇帝,就算是孤家寡人,只能对着万里江山emo她也愿意啊!
岑铮恨来恨去,其实也只是恨自己为何不是皇帝罢了。
噢噢噢,刚刚情绪上头了。
冷静下来,岑铮把那层过分虚幻的滤镜删掉,再用冷静的利益视角出发去审视姜璟。
果然就没有那么傻白甜了。
真心或许是有的,但是和权力比起来算什么呢?
姜璟现在能去爱,敢去爱,说到底还是手里的权力不够多。
还是那句话,只有本钱少的人才敢梭。哈。
“阿璟,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同我说,我都会告诉你的。”
岑朔反握住姜璟的手,语气温柔。
姜璟摇摇头,但或许是岑铮过分温柔的语气给了他胆量,他竟然直接将岑铮抱起来,就要往里屋走。
“不说这些,先给你的伤口换药。”
说完,又朗声吩咐道∶
“来人,去请钱府医来——”
姜璟抱的特别有成就感,但是另一边的岑铮却觉得十分的不适应。
但好在她本就是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适应能力极其强。
于是很快,拥有新型代步工具的岑铮就在姜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躺好。
懒洋洋地发号施令。
“我要吃小馄饨。”
姜璟先将岑铮妥善安置放下,才走到门口吩咐道∶
“去厨房,要一大碗小馄饨,多放葱,不要蒜。”
不多时,钱莱就背着个专业药箱出现在了门口。
“殿下。”
“君侯。”
岑铮躺在榻上,身下还垫了两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来了?”
“阿璟不放心我的身体,还请你帮忙看看吧。”
钱莱慎重地抬头,目光先是看向岑铮确认,而后又落在了姜璟的身上。
“阿铮手上受了很严重的伤,请您帮忙处理一下,然后再为她把把脉,看看身体还有哪里不适。”
姜璟言辞恳切,眸中带泪,钱莱恭敬点头。
目光落在岑铮的手上。
嘶。
要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会子的功夫已经结痂了吧?了吧?了吧?
那她要不要看错呢?
此事还有待商榷。
钱莱又伸出三指搭在岑铮右手寸关尺的位置开始把脉。
原本轻松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右手把完不敢确定。
又开始把起了左手。
原本就十分紧张岑铮身体的姜璟此刻更是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钱府医,如何了?”
“阿铮身体可还好?”
钱莱目光落在岑铮脸上,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出一点行动指令。
可惜没有。
于是她颤颤巍巍,挑了点能讲的说。
“殿下放心,君侯身体强健,元气充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紊乱,想来是不久前曾有动武之故。”
“手背待小人包扎一二,即可无虞,只是为保快些恢复,最好还是不要使用右手为佳。”
姜璟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
“是谁,竟敢同你动武!”
岑铮本想扯两句,但是想到他前面那般可怜模样,最终还是老实道∶
“是李珵。”
“看他不爽,同他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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