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周时宴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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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宴说完那句话之后，没等宋屿反应，抬手摸到自己后颈，指甲挑开抑制贴的边缘，整片撕了下来。
青桔的甜味再没有任何遮挡，在这个狭小的半地下室里猛地炸开。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体温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从胸口开始，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最后烧到指尖。膝盖开始发软，像是骨头被人抽掉一截、整个人想要往下坠。
他一把扶住沙发扶手，喘了两口气，心想完蛋，发热期说来就来，万一宋屿真的标记不了呢？都怪自己手贱，这两天在Alpha面前撕了太多次抑制贴，硬生生把发热期提前勾了出来。
但他的嘴战斗力依旧强劲：“你行不行啊，”他扶稳了，抬起头，盯着宋屿，“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打针？”
宋屿的状态不比他好。
他的牙根在发痒。犬齿的根部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腺体也开始酸胀，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枚生锈的钉子钉进他后颈，然后慢慢地拧。腺体损伤之后他很少再有这种感觉，大部分时候易感期来了也只是变得情绪不稳，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是被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硬生生激出来的。他的腺体太久没接触到Omega的信息素，那种从生理底层被翻搅起来的东西，和主动来的易感期完全不同，完全不讲道理。
他的信息素浓度在上升。雨后空气的味道从平时的稀薄状态开始变浓，一层一层往外漫，和周时宴的青桔甜味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眼睛也开始疼了。易感期时候就会这样，眼球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推，眼眶酸胀得要裂开。他的眼球震颤幅度大到影响了面部肌肉，颧骨附近的皮肤在微微跳动。
他应该马上去滴眼药水，然后从周时宴身边逃开，再像之前一样把自己关进屋子里。
但该死的生理本能。一个发热期Omega站在他面前，他的脚像生了钉子一样动弹不得。
他往前探出手，手指触碰到周时宴的肩膀，然后整只手覆上去，捏住了。
力道不轻，疼的周时宴嘶了一声，但他没有甩开。
“你在说胡话。”宋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抑极致的忍耐，“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没——”
“现在还有机会。”宋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透过周时宴的毛衣陷进他肩膀的皮肉里，“打针，然后从这里出去。发热期结束之前不要接触任何Alpha。不只是我，任何Alpha都不要接触。你听到没有？”
周时宴用意志支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眼睛紧盯着宋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盯着那双震颤不止、正在变得通红的眼睛，盯着对方绷紧的咬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你在害怕。”周时宴说。他的声音也开始发虚。发热期让他连声带都开始不受控制，但语气里的笃定一点没少。
宋屿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都不怕，你一个Alpha却在怂。”周时宴往前逼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半个拳头，“你行不行啊，前S级大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宋屿最后一道防线。然后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上来的：
“我的腺体重度损伤，易感期没有规律，来的时候会失控。情绪、体温、行为，全都不受控制。易感期时我的眼压会上升，什么都看不见，头痛到快炸了。我不能保证这种情况下有没有轻重，会不会弄伤你的腺体。”
他一口气说完，顿了一下，两只手卸了力，从周时宴的肩膀上滑下来。
“我的信息素浓度跟不上。腺体分泌功能废了，标记可能会不稳定。Omega被不稳定的标记绑住，发热期得不到足够的安抚，身体会出问题。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问出这句“你到底能不能明白”的时候，宋屿声音终于不再平静，好像明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还在试图用最后一点理智把对方推开。
周时宴当然听明白了。
他明白宋屿说的每一个字。腺体废了，浓度不够，标记不稳，可能会出问题。风险清单列得一清二楚，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但他现在不想去在乎这些。
周时宴并非好赌之徒，也并非不清楚赌输了要支付的代价。Omega不打抑制剂还得不到安抚，可能会交代在发热期里。但他现在不怕这个，他怕的是别的东西。
他往前凑了凑，离宋屿又近了点。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青桔和雨后空气的信息素搅得像一锅滚水。
“宋屿，”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腿也止不住地发颤，但他还在努力站稳，“我也在害怕。”
宋屿心里警铃大作，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做出这个反应后，宋屿就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不应该往后撤，而是应该捂住周时宴的嘴。因为这张嘴还在输出“我怕你消失。十年前你一个电话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高中整整三年。最后是我自己不找了，我以为你讨厌我，觉得我只是b级，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找不下去了。现在你回来了，被我撞见了，让我知道了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让我就这么打针走人？你要是明天又跑了怎么办？你让我去哪找你？”
他深吸一口气，腿软得站不太稳，干脆往前一靠，额头抵上了宋屿的锁骨。
这次宋屿没有躲。事实上他看不见，也来不及躲，只能被动地感受周时宴一头撞上自己的胸腔。
“就算发热期过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闷在宋屿的毛衣里，隔着一层毛线和一层皮肉，直直地往对方胸腔里钻，“我找了你十年，等了你十年。我要的就是这个。我要成为你的Omega，唯一的Omega。”
他抬起脸，额头离开了锁骨，但手攥住了宋屿毛衣的前襟。
“我是B级，你分化的时候我就想过，我们等级差了太多，是我配不上你。但你现在残废了，咱俩扯平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嘴角抬到一半就开始往下掉，“残废的Alpha我也要。你的信息素能安抚我的发热期，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你的易感期。你的报告我看了，那个24小时动态监测，浓度只有在接触特定Omega信息素时才出现过短暂回升。那个特定Omega是谁，你比我清楚。”
“……”宋屿没有回应他，只是拳头攥得愈发没了血色。
“我都十年没有Alpha安抚过了。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周时宴松开他的毛衣，把他的手从身侧拉起来，放到自己后颈的腺体上。那片皮肤烫得吓人，抑制贴撕掉之后没有任何阻隔，青桔的甜味从腺体表面直接渗进宋屿的掌心。
宋屿的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S级Alpha的占有本能在这一刻占据了一切，Alpha的信息素浓度开始往上飙，腺体像一台被强行重启的报废引擎，剧烈地酸胀、跳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
咬下去。
他感觉到了痛。眼睛痛到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腺体痛到像是有人用针尖一下一下地刺。但所有这些痛都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从脊椎深处涌上来的冲动盖过了——他的Omega就在他面前，后颈贴着他的手，发热期信息素像在空气里灼烧。
他最后的理智骂了一声“混蛋”，然后他低下头，一手扣住周时宴的肩膀，一手从腰部向上摸索，碰到他的后颈，找准了腺体的位置。他看不见，但他的手指仿佛记得。
十年前那一次，他的手指也是按在这里，犬齿也是扎进同样的深度。十年了，他瞎了，他的腺体也坏了，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咬了下去。
犬齿刺破皮肤的感觉从齿尖传回神经，像某种被堵了十年终于冲开闸口的释放。他的信息素从腺体涌入周时宴的血管，和周时宴的青桔味撞在一起。后空气的微凉裹住了青桔的甜，青桔的清冽反过来中和了雨后空气里潜藏的涩。两种信息素在血液里交缠，两个互相惦记了十年的人终于碰到对方的手。
周时宴闷哼了一声。腺体被刺破的时候有点痛，还有某种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临时标记他不是没经历过，十年前那一次也是宋屿在做，但那时他在昏睡，什么都没感觉到。这一次他是清醒的，他能感受到宋屿的犬齿刺入的每一个阶段：刺破、注入、然后被自己的Omega本能承接。腺体像一块暴晒十年的海绵，终于被放进了水里。
他的腿彻底软了。宋屿的另一只手从他肩膀滑到腰侧，稳稳地把他捞住。两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周时宴跪坐在宋屿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抖得像一片被风吹得停不下来的叶子。
宋屿松开牙齿，舌尖本能地舔过腺体上的齿痕，把最后一缕渗出来的信息素卷进嘴里。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周时宴的肩膀上，大口喘气。双眼震颤的幅度终于开始缩小，但眼睛还是在痛。他刚才咬下去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犬齿扎深了一点点。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抬起手摸到周时宴后颈的腺体，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红肿的伤口边缘，确认没有继续渗血。
“疼不疼。”他的声音哑了。
“……还好。”周时宴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从他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就是腿站不住了。”
“废话。发热期的Omega能站着才不正常。”
“那你刚才还让我自己出去？”周时宴把脸从他颈窝里拔出来，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发热期的生理反应还是别的什么，“你让我打针自己走。要是你买的抑制剂不好使，我走到半路昏倒在路上，谁负责？”
“……你这不是没走吗。”
周时宴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搡了他一下。发热期还刚被标记完的Omega没什么劲儿，这一推绵软而无力，但已经传达到了他的不满。
“你这是狡辩。”
宋屿没有说话。他把后脑勺靠在墙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还在轻微地颤。雨后空气一般散发着清冷感的信息素飘在空气里，浓度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大概是从8%的谷底被临时标记这件事硬生生拉上来的。
周时宴粘在他身上，体温还是高，但和刚才那种失控的滚烫不同，现在更像是一杯被调到了合适温度的热水。他能感觉到后颈腺体上那个新鲜齿痕在微微发胀，但不痛，反倒是一种被填满的、奇异的安定感。
“喂。”他说。
“嗯。”
“你没永久标记。”
“嗯。”
“为什么。”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摸到周时宴的头顶，然后他的手滑到后颈的位置，把周时宴散在后颈的碎发拨开，指尖在齿痕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因为我的腺体还是废的。临时标记能压住你的发热期，但永久标记需要信息素浓度稳定输出。我现在做不到。等我的腺体稳定了，你要是还没改变主意——”
“我不会改。”周时宴的声音黏黏腻腻，语气却是笃定的。
宋屿的指尖停在齿痕旁边，顿了一拍。
“……那就到时候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