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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继续解剖 【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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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关系的，我尚且有画漫画的梦想。】——李成华大学时的日记。
……
“看样子他们以前关系挺好，不过刘乐学好像并不知道成华喜欢男生。”
周雪把生日贺卡折叠好，重新放回书中。
“刘乐学眼中的华华和我眼中的很像，有机会我要和他聊一聊。”
“我也想知道他和成华的故事。”
“你是觉得成华和他有什么？”
周雪察觉宋杰的神色有异，话中有话。
“我不知道，但我总有预感，他与成华高中的不开心有关。”
周雪微微皱眉。
是啊，明明成华承认自己高中是不开心的，可为什么在刘乐学的眼中成华又是开心的？
太多疑问和秘密需要自己去解剖。
“看看成华的手机吧。”
周雪从自己卧室的抽屉里拿出成华的旧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宋杰，“其实我有翻过他的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和照片，都很正常，我没看出什么。”
“他删了很多东西……相册里面少了很多。”
“少了什么？”
“其他的我不知道，至少和我有关的照片，还有他画的漫画，都没有了。”
“那是怎样的漫画？”
“是关于两个男生的爱情故事，他一直没有画完，我也没有仔细看过。他每天都会画，除了在备考工作的时候。”
宋杰继续翻看成华的手机。
手机里关于成华是同性恋的痕迹一点都没有。
成华就这样抹去了身为同性恋的痕迹。
宋杰出神惘然，耳边仿佛听见成华昔日的话语。
“华哥，你不在乎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做自己而已，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那你爸妈呢？”
“至少目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希望有一天，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他们，我有一个能和我相伴一生的人，那个人叫宋杰。”
此时电话响起，周雪接到朋友的来电。
“老周，快来一起吃午饭，麻将三缺一。”
“阿姨再见。”宋杰悄声说道，从回忆里抽身，转身离去。
宋杰疏瘦的背影，看上去居然有一种莫名惹人怜悯的感觉。
周雪百感交集。
儿子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吗？
周雪按时赴约，和朋友们在麻将桌上消遣时间。
这次却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着成华不为她所知的一面。
“前晚上老周手气可好了，差点以为今天不会来了。”一位女老师打趣着说道，她叫李晓娅，和周雪关系一向要好。
“周老师肯定来，她牌品可好了。”麻将桌上另外一位女老师附和，“而且今天郑老师也在，每次打都常会输钱给我们。”
周雪无奈看她一眼，继续心不在焉地看着面前的牌。
“输输赢赢很正常，开心就好，而且这把我胡了。”
“哎呀，忙着说话去了！”
胡牌的是坐周雪对面的一位男教师，叫郑辰。
是学校去年新调来的男老师，教美术的，比周雪小个七八岁，四十出头，身材不胖不瘦，没有像别的中年男性那样身材走样，倒是难得。
“我多赢一些，晚上请几位吃饭，吃什么随便点。周老师，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周雪回过神来，“你们看着点，我都行。”
“那点一条清蒸鲈鱼吧，我记得周老师说过自己有风湿，吃鱼对治疗风湿有益。”
“是。”
周雪想起以前自己常给成华做清蒸鲈鱼，成华总是爱吃的。
“我老家那边有一道偏方，说不定有用。”
“不用了，等冬天过了就好了。”周雪看他一眼，继续搓着麻将。
散场时已是深夜，外面又飘起小雨。
“老周，不如你送送郑老师，刚好顺路。”
“谢谢周老师。”郑辰已开口感谢。
“上车吧。”
郑辰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感谢说：“我不会开车，有劳周老师送我一趟。”
“你不会开车？”
周雪讶异，这个年代不会开车的男人并不多。
“我不会，以前家里的车都是我前妻开。”
“为什么不学车？”
“生活节奏太快了，想慢下来。”
“画画的人都会这么想吗？”
“我不知道，至少我是。”
周雪点头，沉默地送郑辰回去。
回到家里时已接近零点，她洗了个热水澡。
本来她可以像往常一样沉默地面对夜晚，但是对成华的“解剖”已经开始，她已无法冷静。
可是明天的课程尚在继续，她吃下安眠药，裹紧被子，努力地睡去。
一连上了几天的课，日复一日的固定单调。
每次下课时，她都会翻看手机。
没有再收到宋杰的消息。
想来已经走了。
窗外依旧冬雨连绵，就连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外来的北方人？
在以为宋杰已经离开，此事到此为止时，她却在周五放学时收到宋杰的短信。
“阿姨，我就在你学校的门口，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周雪开车出学校，看见宋杰撑着雨伞就站在路边。
宋杰坐上车后，周雪问：“怎么还没走？”
“还在休假。”
“放这么久？”
宋杰浅笑一下，回应道：“在了解成华的一切之前，我不打算离开。”
“所以你要和我商量与成华有关的事？”
“是，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不仅要解剖自己有关成华的记忆，还要解剖我们不曾参与的他的过去。”
“但我感觉你没有对我敞开有关成华的一切，虽然我也有吧……”周雪垂眸黯然，有些记忆真难说出口，“有机会我会说的，在适当的时候，让我多准备一下。”
宋杰点头，他拿出手机递到周雪面前，“我问过吴可欣了，有关刘乐学的事情。”
“可欣怎么说？”周雪接过手机看着聊天记录。
宋杰回应道：“她告诉我，刘乐学是成华第一个喜欢的人。”
周雪噤声不语。
“阿姨，成华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变成同性恋，而是他原本就是。”
周雪开车往前行驶着，只是人潮汹涌，她就好像失去方向一般，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对了，阿姨，吴可欣明天回来，她约了我见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好，正好明天周六我不用上课。”
他们与吴可欣相约在周六傍晚。
吴可欣与成华同岁，今年已满三十，正是人生黄金期，事业有成时，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周雪保持着微笑，自己从前也像吴可欣一样。
不，其实自己不如她。
至少吴可欣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回到这座小县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