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超市连接两界》耶律阿保机

28、暗沟 亲取枯井暗

　　第二天傍晚，林小满独自去了枯井渡。

　　出发前她跟柳沉说了一声，让他看店。澜渊站在柜台边没动，也没说话。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你看着店。”

　　“你回来的时候，银纹会亮。”

　　“你怎么知道？”

　　“你出门前指环温度升了一度。”他说，“归墟的气息在靠近枯井渡方向时对你产生了反应。”他顿了一下，“你去的时候如果碰到堂主或者黑蛇，不要进那个防空洞。”

　　“好。”

　　她转身出了门，沿着后巷往西走。走到枯井渡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河沟两岸的芦苇被风吹得低伏。枯井渡岸边的水比以前浅，露出了更大面积的卵石滩。她蹲下来沿河岸找了一圈，在第三块大石头底下摸到了那根绳子。绳头绑着一块扁平的石板，石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展开——纸面折了四折，字迹跟兔狲转述的口信不太一样，这次是手写的，笔画偏细：

　　“防空洞底有归墟残余气息。堂主今早来查看了一次，他站在洞口站了半盏茶，然后离开了。他没发现我留的绳子。”

　　她看完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把石板和绳子原样放回去，站起来的时候左手的银纹轻轻跳了一下——像脉搏。她低头看了一眼，银纹边缘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她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出去大约三十步的时候，她听到身后芦苇丛里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她走了？”

　　她停了一步，但没回头。声音是黑蛇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了：“嗯。走了。”

　　“那根绳子，你还留着吗？”

　　“留着。”

　　“三天后换一张新的。”

　　林小满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了。她走回超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后巷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她推开卷帘门走进去，澜渊正在柜台后面，柜台上放着一杯水，水还是热的。

　　“纸条上写了什么？”

　　“防空洞底部有归墟残余气息。堂主今早去检查了洞口，没发现绳子。”她站在柜台前面，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想再等一天。第三天最后一次纸条取完，如果黑蛇还没走，我就亲自进那个防空洞看一眼。”

　　澜渊看着她把空杯放回柜台：“你进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

　　“你站洞口。”

　　“站在洞内一步。”

　　“站洞内一步跟站洞口有什么区别？”

　　“一步之内能听到你说话的距离。”他顿了一下，“一步之外听不见。”

　　林小满看着他，他靠在柜台边，金瞳在灯下微微发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指环，边缘的温度正在缓缓回落。

　　“那到时候你站洞内一步，我往里面走。如果我喊你，你就进来。”她走向仓库，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如果我没喊你，你就不要进来。”

　　她的背影消失在仓库暗处。片刻后仓库深处传来铁门被触碰的声响，像掌根压在铁面上。他没跟进去。他站在柜台后面，尾尖朝仓库方向弯着，指尖按着柜台边缘，没有松开。他知道她在检查那扇门，看归墟合拢之后有没有新的变化。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出来了。她走到柜台前面，摊开左手。银纹在灯光下恢复了正常的暗金色光泽，但指环内壁的“归来”两个字，正在微微发亮。

　　“归墟在重新开门。”她说，“不是铁门这边——是枯井渡那边。防空洞底部的残余气息在聚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第三天。取完最后一次纸条，如果黑蛇还能传消息，说明她还在控制范围之内。我就当天晚上进防空洞。”

　　她把左手合上。“你去不去？”

　　“去。”

　　“站洞内一步？”

　　“站洞内一步。”他重复了一遍，“如果你喊我，我就进来。如果你没喊我，我就站在一步之内等。”

　　她没接话。她走回柜台后面坐下，翻开账本。指尖刚碰到纸面，左手忽然停住——因为刚才转身的瞬间，她感觉到尾尖在她拖鞋边沿擦过去了。不是碰她——是碰了拖鞋。像确认。

　　他没出声。他已经转身走向仓库深处了，尾尖在身后垂着，保持着朝她方向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蓝白拖鞋边缘，上面什么痕迹也没有，但他刚才擦过的那一点位置，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她看了一眼铁门方向。“回家”两个字在灯下安静地亮着。

　　她低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