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开战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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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轮终于爬上十字日轮徽的正上方。月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将冰原笼罩在肃穆的氛围里。
出发的时间到了。
面容棱角分明的中年骑士走上前，他是西格妮的副官理查德。
目光快速在他们之间扫过，明快地笑道：“小家伙们圣光术练得怎么样？等会儿可不能掉队哦。”
西蒙拍了拍胸脯，两眼放光：“当然没问题！”
他双手合十，嘴唇嚅动，掌心倏地亮起暗红色光球。随着双手拉开，光球如流水般蔓延，覆盖西蒙的全身，在体表形成浅红色的薄膜——移动术，能够让施咒者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艾莉，我们走吧。”莉迪亚周身蓝光一闪，也做好了准备。
程季闻言默念，也施咒准备好。
在月光的掩护下，如同无声的影子向目的地疾速而去。
月光从头顶洒落，照亮了冰崖上半段晶莹剔透的冰层。寒风从耳边刮过，冻土化作模糊的线条向后掠去。不到半个光轮，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冰崖便出现在众人视野。
崖底深不见底，是巨兽张开的咽喉，将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
几人在崖边停下。程季低头望着深渊喘着气，心跳快如擂鼓。
顺着山路，几人缓慢向下攀爬。这条小路是圣骑士们凿出来的，狭窄得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凹凸不平的冰阶表面覆盖薄薄的霜粒，踩上去又滑又硬。
以巨人族的体型，别说通过，连一只脚都放不下。
四下漆黑，只有身上附着的圣光在冰壁上投下光影。
为了防止滑落，大家用绳索相互捆绑，每隔几步就需要停下，确认队友是否安全。
“这也太危险了……”莉迪亚压抑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手指紧紧扣住凸起的冰棱，双脚止不住地发软。这里对于专攻防御魔法的莉迪亚来说，无异于噩梦。
走在前面的西蒙回过头，笑音上扬：“这有啥？我们上课经常来这种地方！”攻击型魔法常常安排在悬崖峭壁和露天斗场上进行，他和宁对这种环境早已习以为常。
“西蒙，你小点声！小心雪崩。”西宁紧皱眉头严肃地看向一脸开朗地西蒙，后者吐了吐舌头表示抗议。
程季走在莉迪亚前面，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若非经历了北马其顿和模拟试炼，此时她的状态比莉迪亚好不到哪里去。
她恐高，悬崖令她头晕目眩，眼底发黑。于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不去往下看。
她压低声音对莉迪亚说：“别看下面，很快就到了。”
六人继续下降，圣光术的微光在冰崖中如同坠入深渊即将熄灭的星星。
终于下到崖底，众人不可察地都松了口气。
理查德警惕地环顾四周，向罗杰打了个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几人躲在巨岩后等待命令。
宁很快恢复过来。他俯身双手贴上地面，掌心泛出极淡的黄光。闭眼感应了片刻，低声说：“地面被人为清理过，崖下果然有情况。”
周围一片漆黑，隐约传来有敲击声在漆黑中回荡。
程季靠着岩壁喘息几下，下意识将莉迪亚护在身后。西蒙则站在一侧，微微弓背，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掌心的暗红若隐若现，随时化作攻击的烈焰。
片刻后，理查德回来了。
他朝众人挥手示意。几人来后，理查德压低，面色凝重：“果然和艾莉说的一样。巨人在这里搞小动作。”
崖底的空地被开拓出巨大的场地，数十名身高十余米的巨人在其间忙碌。他们的身躯在月轮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每步踏下都会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
巨人挥舞着简陋的石镐，在岩壁上奋力挖掘，将泛着幽蓝微光的矿石剥离出来；有的则将矿石搬运到场地中央，堆成一座小山。矿石泛着微弱的光，彼此堆叠在一起产生肉眼可见的排斥力场，让最上层的矿石微微悬浮起来，又缓缓落下。
这个体量最少准备了半年。
“我去，这么多磁晶石……他们也不嫌累。”西蒙低声吐槽，目光却紧缩前方，凌厉严肃。
罗杰看向理查德，面色凝重：“长官，现在怎么办？”
理查德凝视远处不断增高的磁晶石山，沉吟片刻：“得把情况立即汇报给团长，事不宜迟，我们撤。”
“撤？我们才刚来！”西蒙抗议道，眼神里满是不甘的躁动：“咱们趁他们不注意，毁掉石山怎么样？”
“你疯了？”莉迪亚轻声惊呼，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以为你是光明神吗？那里至少几万斤磁晶石，就算我们全力攻击，也未必能撼动它一角。而且惊动了那些巨人，我们连逃都来不及！”
“莉迪亚说得对。”宁冷静而理性地思考：“这个体量的石头我们难以撼动。一旦被发现，面对几十个巨人，基本就是等死。”
西蒙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泄了气。他不甘地砸了一拳岩石，没有再说话。
“但我们可以搞点小动作。”一直沉默的程季忽然出声。其他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看向正在工作的巨人：“他们搜集的都是同一种磁晶石。如果我们能混一些异极的进去……”
话还没说完，西蒙的眼睛已经亮起来。
“艾莉，你简直是天才！”西蒙压抑不住声音中的兴奋：“同极相斥，异极相吸——他们辛辛苦苦垒起来的磁晶石山里掺了大量异极矿石，那整座山就会被扰乱，甚至互相抵消！”
宁也认同地看向程季：“不需要多，只需在关键位置混入足够数量的异极磁晶石，就能让他们的计划大打折扣。即使不能完全摧毁，也能拖延时间。”
那么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关键的“错棋”送入敌人的棋局中呢？
“那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个办法。”莉迪沉吟：“我记得磁晶石的分化和温度有关。在高温的情况下，磁晶石是一种，低温下是另一种。”
程季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就像乌龟的性别取决于孵化温度，磁晶石的极性也是在形成过程中由环境温度决定的。高温环境下形成的磁晶石呈现一种极性，低温环境下则呈现相反的极性。
她扭头近乎崇拜地看向莉迪亚：“莉迪亚，你知识面好广！我好崇拜你！”
莉迪亚被突如其来的夸赞闹得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就是比较爱看杂书而已……”
西蒙尾音上扬，眉飞色舞，止不住地兴奋：“你们两个别夸了，再夸下去天都亮了。赶紧说说具体怎么搞？”
“此事重大，仍需和团长及杰克主教商议之后再做定夺。今日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理查德打断了众人的兴奋。他神色严肃：“现在撤离，不要打草惊蛇。”
虽然心有不甘，但理查德说得在理。
六人如来时一样，沿着那山路攀爬而上，将堆满磁晶石的崖底和巨人留在黑暗中。
月光依然清冷地洒落在冰原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营地，理查德立即向西格妮汇报了崖底的情况。
等程季几人汇报完，西格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杰克则欣慰道：“真是人才辈出啊。你们几个不仅胆识过人，心思也足够细腻。”
西格妮也对四人有所改观；原以为圣院派来的不过是几个需要额外保护的累赘。
她微微颔首：“今晚辛苦了。情报我会加急送往圣殿。明日一早，我们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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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中炽天使排列两侧，目光低垂，庄严肃穆。
赫列斯坐在神座，姿态慵懒，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好似在权衡。
希亚和加百列如神像分立两侧，等待主神的最终决断。
四下空寂，只有祂指尖的敲击声，在圣殿中回荡。
少顷，赫列斯终于启唇：“汇报吧。”
加百列率先上前，颔首汇报：“诺斯拉斯大皇子已公然勾结黑暗神势力，试图拉拢黑暗神的附属收为己用，但目前尚未成功。二皇子拉拢几位边境主教以扩充己方筹码，已被我控制。他如今只能动用母族的兵力与大皇子对抗。”他顿了顿，神色漠然：“当前两人皆不成气候。但黑暗神在边境的部署正在逐步推进。”
赫列斯不言语，目光转向右侧的希亚。
希亚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北境方面，暗黑精灵引发兽潮，预计不久后将侵占整个北马其顿。南境有海族守卫，目前尚属安全。东部沿海地区兽潮暴动，已有多个城镇沦陷。至于西部——”他停了一瞬：“巨人族蠢蠢欲动，侦察发现，他们已在冰崖下大规模开采磁晶石，疑似在为大规模渡崖作战做准备。”
听到“索尔斯”，敲击声稍停。
“继续观察。诺斯拉斯那边看严一些，诺克图姆不是吃素的。”
“是。”加百列颔首，退后半步。
这时，一位圣子从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恭敬谨慎：“主上，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周边几个邻国已经背叛了您。他们公开宣称不再信仰光明神，并驱逐境内的光明信徒。”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埋下：“如有必要，是否对他们做出……处罚？”
赫列斯神色不变，依旧漫不经心。祂轻轻摩挲扶手：“人类的灵魂是自由的。他们选择转去黑暗，也可以在未来的某天转回光明。没必要赶尽杀绝。”
祂微微抬起手，做了挥退的手势：“今天就先这样，去吧。”
那位圣子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敬地退回队列。
众人退去，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三道身影——神座上的赫列斯，以及分立两侧的加百列和希亚。
圣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彼此交叠，又各自独立。
他们是祂最紧密的存在。
曾经，赫列斯有六道分身散布在利兹大陆各处，各自履行着不同的职责。随着时间的推移，分身一个接一个地被祂收回——有的在执行任务时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还有的在某次与黑暗势力的交锋中被彻底湮灭。
如今，只剩下加百列和希亚还在身侧。
与黑暗神的决战在即，赫列斯必须尽可能地保存实力。
而加百列和希亚，是祂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两道分身——一个负责秩序与执行，一个负责感知与沟通。
他们不仅是祂意志的延伸，更是祂最可信赖的臂膀。
赫列斯坐在神座上，声音中难得带上疲惫：“……你们都感觉到了吧。诺克图姆在逼我出手。”
加百列微微收紧手掌。希亚则垂下眼帘，金睫在烛火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黑暗神的每次部署和挑衅，都是在逼迫赫列斯打破协议，提前出手。
圣殿中再次陷入沉默，圣光错影，将三道影子拉得更长。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