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真相揭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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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亚睁开眼，眼底清明，丝毫不见困倦。
他根本没有睡。或者是，他在等待这一刻。
整个手掌包裹住程季惊慌而缩回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胸腔。贴着薄薄的丝绸，下面是坚实温热的肌肉，以及沉重而偏快的心跳，一下一下，在掌心跳动。
他低头看着，眼底是程季从未见过的缱绻：“我的胸不是在这里吗？”
程季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低头手掌贴着的位置——那不是她熟悉的柔软触感。这是成年男性的胸膛。
被烫到般的，想要抽出手掌，但希亚握着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发疼。
“希亚……你……”程季的嗓音干涩而破碎，认知几乎要被撕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到底是……谁？”
看着她因为震惊而泛红的眼眶和逐渐苍白的脸色，希亚的心脏也被狠狠地搅碎了。
这一刻迟早会来，他曾经无数次恐惧这一刻，但真正来临时，却感到奇异的平静。
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我是希亚。是艾莉最重要的人。”声音轻而不容置疑：“也是光明神赫列斯的分身。被放入这具躯壳，以圣女的身份活在人间。”
他顿了顿，指尖摩梭着发红的皮肤：“但我从来都不是女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程季的眼前发黑，心跳在耳膜轰鸣，血液在奔涌，就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什....什么？
她张嘴又闭上，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换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颤抖的话来：“……你是男的？不是，不是。你是女的啊。你是女的啊！”尾音处碎成了几片，眼眶泛红，但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个世界疯了。
简直是荒谬至极！乙女游戏的主控竟然是男的！这是什么？耽美吗？
滑稽，太滑稽了。程季感觉胃在不受控地抽搐，视线一片模糊，挣扎着从床上摔下来，希亚想去扶她，得到的回应是强烈的抗拒。
她想干呕，却呕不出来。
怎么办？难道这一切都是假呢？那她之前的努力算什么？希亚是不是把她当跳梁小丑？
她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最了解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些毫无防备的信任，此刻全变成了讽刺，在脑海里帧帧回放。
程季用力抽回手，背对着他，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在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希亚。
十年，整整十年。
从奥兰多开始，整整十年——他是她最好的闺蜜，她们之间没有秘密，属于两个女孩间最寻常的亲密，现在全变成了笑话。
希亚慌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从头顶蔓延，地面正在塌陷。
他起身跪在程季前面，想伸出手握住她——她在拼命挣扎，他反而握得更紧，他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急切：“不是的，小艾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进入圣院之后……才逐渐变成这样。在奥兰多的时候，我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的语速很快，甚至在语无伦次，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从容，像是悬崖边抓住绳索的求生者：“我是光明神的分身，我的身体会随着神力的觉醒发生变化……进入圣院之后，我开始逐渐变成男性的形态，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我怕你会离开我……”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近乎卑微的祈求：“小艾莉，你看看我，我爱你。你是我的一切。我宁愿死一千次也不愿意看到你难过。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求你不要背对着我……求你看看我。”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片，莎弗莱色的瞳孔中盛满了脆弱和恐惧。
他抛弃了所有的体面和自尊，跪在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孩身边，祈求着原谅。
程季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所有的思绪都在碎裂成无数片，散落一地。
她听得到什么——爱她，她是他的全部，求她看看他。
他在说什么？什么爱？
话语像隔着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她抓不住任何一个字的含义。
闺蜜变成了男人。和她一起洗澡、换衣服、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的女孩，变成了男人。
他还说爱她。
而他是《圣光与暗影之歌》的主控，是这个游戏世界最重要的核心。如果他不是女人，“众神之爱”怎么推进？主控的感情线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回家？
无数的信息击碎了程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感觉快要窒息了。
希亚的秘密将这个世界连根拔起，将她的世界变成了废墟。
不行，不行，我要静静.......她艰难的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背对着希亚不敢回头，声音故装轻盈，但一停下来就会崩溃：“我……我还有工作要做。草药园那边要采收一批月光草，我不能耽误。”
她停顿，颤抖着说：“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她快步走向门口，手指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她反手将门带上。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也隔绝了那根维系了十年的纽带。
程季靠在墙壁上，脚底传来恶寒，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用力地擦了一下，赤着脚朝草药园跑去。
门内，希亚依然跪在床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刚才还握着的温热，只剩下空气从指缝间流过，凉飕飕的，什么都没留下。他缓缓收紧手掌，指节泛白。
没有立场，追出去只会让她更加崩溃。
跪在那里，恐惧从胸口深处蔓延，他在失去她。
不是吵架后冷战几天就会和好的失去，毫无防备的笑容，自然而然的亲近，笃定和信任，在他坦白的瞬间被击碎，再也拼不回来。
怎么办？他没有学过处理这种情况。
希亚是光明神的分身，天赋异禀，所有人对他无条件地亲近，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轻易获得好感。没人教过他，最爱的人转身离开时该怎么做。
他只能呆呆望着虚空，让失去的感觉一点点地吞噬自己。
有资格去请求她的原谅吗？
他后悔吗？不，他不后悔，他要得到她的全部，不是闺蜜，是爱人，生生世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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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程季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石子硌得脚心生疼。她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直到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疼痛，直到视线模糊不清，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汗水。
终于跑不动了，她摔在老橡树下，脚心磨损地疼痛在叫嚣着，她失焦地望着树叶，在脸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0829，对了，还有0829。
让她确信“这一切都是游戏、只要走完主线就能回家”的最后希望。
她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0829。”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带着近乎绝望的期盼：“0829！”
依然没有回应。
她挣扎着起身，仰头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0829——！你出来啊——！”声音在花园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树梢上的鸟。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系统提示音。
支撑着她的绳索断裂了。
0829是她说服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因为有系统，所以这一切都是游戏；因为能回家，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但如果0829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濒死前大脑产生的幻觉呢？如果根本就没有穿越，大脑在昏迷中编织的世界来欺骗自己呢？
低头看着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赤脚，摔倒而磨破的裙摆，掌心留下的指甲印——疼痛是真实的，触感是真实的，眼泪是真实的。
但这一切都是大脑的幻觉呢？那真实的她又在哪里？
她忽然产生强烈的冲动——强刺激能让昏迷中的人醒来，那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刺激，就能从虚假中脱离？
她抬起头，望向花园尽头的池塘。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蓝天白云和垂柳的影子，美丽而宁静。
下意识地，随着心意走向池塘，那里是不是游戏结算点啊......
她赤脚踩过草地，碎石割破脚心也不在意，一步步地走向平静的水面。她站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得像鬼。
好累，好累啊。
累到不想再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想闭上眼睛，让一切归零。
于是她向前迈了半步。一双手臂从身后猛地伸过来，死死地环住了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温暖而颤抖的怀抱。
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声音在耳边响起，近乎破碎的恐惧和祈求：“不要，小艾莉，求求你，不要——”
是希亚——撕碎她世界的罪魁祸首。
从她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他就不受控地跟在身后，不敢靠近，不敢打扰。
当看到她走向池塘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理智都化为乌有。他发疯的冲上前，将她从水边拖开，死死地抱着。他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你打我、你骂我、你永远不见我都可以，但不要伤害自己……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脸埋进发间，囫囵的重复着同样的话，环抱越收越紧。
程季感受着他颤抖的呼吸和滚烫的体温，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她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她恨他，又无法恨他。
*
许久之后，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连抽噎也停了。
她安静地靠在胸口，听着狂跳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平复下来。
好荒谬——他摧毁了她的一切，最后竟然还在他的怀里度过。因为害怕改变不了死亡结局而崩溃的瞬间，抱着她的是他；现在摧毁她的，也是他。
程季低下头，布料被攥得皱巴巴的，洇着一片泪渍。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一直跟着我？”
希亚没有否认：“嗯。”
程季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推了推，示意他松开。希亚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臂，但依然站在她面前，保持着再次伸手的距离。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是不是很丢人？”
希亚俯下身，取出干净的手帕，轻轻将她沾满泥土的脚放在自己的膝上，专注地、仔细地擦去泥土和草屑。又将揣在怀里的鞋仔细地帮她穿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程季看着他低下的金色发顶，一股酸涩又涌上鼻腔——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在他擦完之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那双湖水般的眼睛中盛满了程季。他将手帕收好，轻声问：“……要回去吗？”
程季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她回避了伸过来的手，但没有再逃避目光。她跟在身侧，沿着来时的路，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没有再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