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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审判官的往事 寝殿内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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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间，石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莉莉娅依旧紧紧抱着我，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凭空消失。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喷洒在我的胸口，带着兽人特有的、毫无防备的信赖。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窗外那轮清冷的月光上。
既然她选择了毫无保留地信任我，那么，我也该给她一个真正的交代了。
“莉莉娅，”我轻声唤道。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从血族王庭的最高审判官，变成一个只想摸鱼养老的执事吗？”
莉莉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乖乖地在我身边坐好，双手托着下巴，像个乖巧听故事的小学生。
“我听着呢。”她认真地说。
我微微一笑，靠在床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百年前。
“在血族的历史中，‘审判官’是一个听起来很威风，但实际上非常无趣的职位。”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们的职责，就是找出那些背叛了血族、或者触犯了古老律法的罪人，然后……处决他们。”
“三百年前，血族王庭发生过一场内乱。当时的血族亲王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竟然暗中与人类帝国勾结，试图通过献祭同族来换取人类的‘圣光科技’。”
莉莉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背叛！”
“是的，这是不可饶恕的重罪。”我点了点头，“当时的我，奉命彻查此案。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搜集证据，追踪线索，最终在王庭的地下密室里，找到了那位亲王与人类交易的铁证。”
“然后呢？”莉莉娅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然后，我当着所有血族贵族的面，将那位亲王……处决了。”我淡淡地说道，“那一战，我杀了三十七名参与叛乱的贵族，鲜血染红了整个王庭的广场。”
莉莉娅沉默了。她看着我，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伊泽尔……”她轻声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我愣了一下。
三百年来，所有人都只看到我的强大与冷酷，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心里难不难受。
“……难受。”我轻声承认，“每一次挥剑，我都像是在杀死自己的一部分。那些被处决的人里，有我的老师，有我的朋友，甚至还有……我的亲弟弟。”
莉莉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所以，你才选择离开王庭，对吗？”她哽咽着说道，“你不想再杀人了，你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
“是的。”我反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我离开了王庭，隐姓埋名，在大陆上游荡了一百年。直到十年前，我遇到了克劳德。”
“克劳德？”莉莉娅皱起眉头，“那个病弱的三王子？”
“他当时被其他兄弟追杀，奄奄一息地倒在一条小巷里。”我回忆道，“我本来不想管闲事，但看到他那双绝望的眼睛时，我想起了我的弟弟。于是，我救了他，并成为了他的执事。”
“我以为，只要保护好他，我就能彻底告别过去的血腥。”我叹了口气，“但我没想到，他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人类帝国、血族内部的反对派、甚至……兽人王庭的一些人，都在暗中盯着他。”
莉莉娅的瞳孔猛地收缩：“所以，这次联姻……”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我接过了她的话，“人类帝国想通过联姻，将克劳德安插在兽人王庭内部，作为他们的傀儡。而克劳德，也打算利用这场联姻，借助兽人的力量，夺回他在血族王庭的地位。”
“那你呢？”莉莉娅盯着我的眼睛，“你在这场阴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克劳德的执事，我的职责是保护他，帮他达成目的。”我轻声说道，“但在遇到你之后……”
我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的职责，变成了保护你。”
莉莉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猛地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笨蛋！”她哭着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情？”
“因为，”我轻声说道，“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肮脏的斗争中。我只想让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皇女，每天开开心心地吃蜂蜜松饼，睡懒觉，然后……偶尔欺负一下你的执事。”
莉莉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然后破涕为笑。
“我才没有欺负你！”她嘟起嘴，“我是在……关心你！”
“好好好，您是在关心我。”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寝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莉莉娅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伊泽尔，”她轻声说道，“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我，还有整个兽人帝国。”
我感受着她的重量，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填满了。
“……好。”我轻声说道。
窗外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审判官。
我是伊泽尔·凡·克劳利，是莉莉娅·温莎的执事，也是……她的守护者。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我在心里默默冷笑。
既然你们选择了与我的莉莉娅为敌，那就准备好，迎接来自一位前最高审判官的、最残酷的“审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