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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脱险得救 马蹄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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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轻响如细雨,因驿站换马短歇,数十日光景,就行至太原。
过了太原,离京师就不远了。
雅图不忍殊宁担惊受怕,在她诉说完家中纷扰后,急着把已知的皇宫形势详尽于她。
根据皇后送回科尔沁部的情报,有两位皇子是与皇后所出六皇子争夺太子之位的劲敌,分别是封了王的三爷怡亲王和五爷贤亲王。
前五位皇子均已成婚,却只有这两位因早年抗洪有功受封。剩下的就是人后追封的大皇子庄王,幼年已逝的四皇子和无功无过的二爷。
其余皇子还未娶妃,但已陆续成年,所以内务府忙活喜事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六皇子是嫡出自有皇后坐镇,较为受宠的皇子分别有洛贵妃所处的三爷、七爷、小十一,十皇子因其母妃早年模仿洛贵妃之事也算有些宠爱。
余下没提的,就是不受宠的几位阿哥了。
说到此处,雅图突然想起什么:“九皇子绵祯,虽然几经辗转最后养在了皇姑母名下,但他的地位还是有些特殊……”
“吁——”
马忽然受惊,车辕猛地一震,两位格格抓稳扶手间,侍从中便传来惊呼。
“不好,碰上山贼了,大家快下马护好东西!”
车外闹哄哄的乱作一团,雅图和殊宁对视无言,都明白此刻不该轻举妄动。
但她们俩可不是弱不禁风,悄然从袖中取了精巧的利器。
已有人搬出了皇后压他们,言明轿中坐的是宫中急诏的贵客,但这伙山匪听了不恐反笑:“这里可是太原,知道我上头有谁罩着吗!我管你什么客,中间那辆香车里坐着的听好了!”
领头的砍刀直指锦缎香车。
“大大方方下来,若是官员,尔等自会放行。如若不敢……把值钱东西都交出来,咱们不取人性命,也放你们走。”
众人正等主车的人拿主意,却见青李姑姑拢了拢衣袖,下了马车,命人先搬了一个大箱子,走至山贼前方朗声道:
“诸位,今日路上遇见,这里财物尽可奉上。但车中贵人金贵,还请大人有量,放我们顺路。”
她一边说,一边让人将箱中锦帛珠宝搬出,呈在对方面前。山匪满意他们的懂事,应声让开了路。
前头的马车得以缓缓驶过,两个姑娘揪着的心也慢慢落下。
青李姑姑此举跟殊宁想到了一块儿。只要人保全,财物是绝不打紧的。
何况她们两个女儿家,少些口舌之争,保不齐对方真就放过了她们。
锦缎香车也要驶过,殊宁突然升起几分不安。
只听数声闷哼,香车停下,周遭的一切车轮声都失了声响。
二人顿觉不妙,雅图压下心惊,严词质问:“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了,要害人性命不如在碰见时就爽利些,出尔反尔又算什么好汉子!”
山匪嗤笑一声:“姑娘,老子又不混江湖,跟我讲什么道义。再说,你们也没把财物交齐不是?”
雅图还在思衬对方话语的真实性,殊宁就已品出不对了。
“这辆主车香气扑鼻,车帷绣的云纹暗花,能卖个不低的价,怎么不算财物呢?”
周遭的车身被刀划过发出嗞啦声。
“我看,要么你们人留下,要么香车留下!”
再这么被动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去搏一线生机。殊宁想到雅图的家世渊源,先她一步撩起了挡帘。
在山匪耳朵里,车内只有一位小姐,由她下去,谅他们不会现在要了她的命。
都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拉几个同归于尽也好,总能放大雅图生存的概率。
她抬眸探向外侧,没有预想的刀尖封喉,只对上一片突兀的安静。却有一阵更重的震动,马蹄踏地,尘土纷纷,淅淅沥沥地落在脸上。
已觉情势有变,立刻收回身子。
她利落地擦去了脸上的黄土,凝神向雅图讲述:“有人从我们这个方向赶来,不知是敌是友。”
道上一时混乱无比,刀剑声、人声杂乱交织。只有一道男声破空而来,不疾不徐,而自有威势。
“好一个太原府,如此放任贼人猖狂,就地拿下!”
雅图还未来得及庆幸脱险,耳畔便捕捉道一声万分熟悉的破空之响——那是她绝不会认错的箭声,不幸的是,已然逼近她们所在之处。
她暗叫不好,身形一掠,手心死死抓住飞箭。
未曾伤及性命,却不料箭上暗涂迷药,剧烈的眩晕顺着四肢涌上,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殊宁见状立即反应过来,这伙贼人本就是冲着掳人而来!
当下只能寄希望于赶来的那一拨人了。
此时妄动探查雅图的伤势不是上计,沉思片刻,她迅速找了掩体躲避,却仍被乱箭擦过手臂。
伤口微微渗出血丝,“嘶……”,她吃着痛,忍得心里发慌。
良久,外头的喧嚣终于停了,好像时间被拉得很长。
她却分不清过了多久,药效的发作让她晕晕乎乎的,好在还未彻底失去知觉。
殊宁依稀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外安排着什么,便强撑着拉下了茶几上的桌幔。
引得桌上茗盏茶点碎了一地。
外面的仆从不知是死是活,雅图也完全昏迷。若不发出声响让人救她们,殊宁只怕到不了明日,今晚她们就能再次遇上事。
很快,帘子被打开,她顺声瞄去。
一个男子凑近车内。看他穿着暗色甲衣,肩佩徽饰,殊宁便认出此人正经官兵身份,松了一口气。
男子本嬉皮笑脸,一看车内两位小姐,慌忙放下车帘,喊道:“老大!是两个姑娘家,要不您来看看吧!”
九爷本在处理被俘还不老实的山贼,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大步走向晏随所在的香车。
“两个姑娘看起来年纪可小,我本以为是哪个商队的夫人呢,怎么还真有胆子大的敢让自家闺阁女儿单独走山路……”
晏随似是觉着有些尴尬,在旁叽叽喳喳,“不过我可没细看啊,可别说我损了人姑娘清誉!”
莫说九爷,连其他护卫也听不下去他的自言自语,赶忙拉走晏随让九爷去处理香车的人。
九爷一手扶着车辕,一手轻悠勾起帘子,快速扫视到晕在他面前的蒙古姑娘雅图。
视线越过中央的一地碎片,眸光聚集在明显不省人事的殊宁身上。
人还醒着……
“晏随!把外头人都弄醒,再把解晕药拿来。”
雅图一行人的侍从并未受伤,只是被贼人放倒弄晕了,多数不需要解药,解了穴就能醒来。
但两位格格不是,尤其是见了血的殊宁。
闻到一丝腥味,九爷敏锐地发现了软榻下殊宁的玉色云锦在左臂破开一道口子,若隐若现露出一小片肌肤。
玉臂之上,赫然是一道箭痕,隐隐向外滴血。
“求公子救救……”
方才九爷开口,殊宁已能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人,她咬牙吐出几个字便无力再开腔了。
端视。
此女意识模糊,实在无力自己涂药,九爷想着救一个也是救,索性把这个醒着的先救了。
他弯腰走入轿内,蹲下快速为她敷上药,待她些许回力,又搭手扶人靠着软榻恢复。
箭上的迷药在狭小的轿内不断挥发,弄得九爷都有些呛鼻。
他隔了布料将箭齐数丢出,不知怎得,想到这女子专程等安全了才发出声响引他们发现的聪明劲,他突然很想逗逗她。
果然,待殊宁能直起身子坐在塌上,便用力指了指雅图急着求他:“还有她,我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请恩人也帮帮她。”
见对方不答,殊宁心一横要跪在地上。她体力本就还未恢复,这下身软绵绵地又要砸下去。
这次九爷却不准备扶她,让她跪着慢慢恳求。
“恩人救命之举没齿难忘。恩人既已救了小女,想来心是极善的。只要您肯搭救她,和外头那些仆从,助我们活过这一路。您留下姓名,待我们抵达,家中必有重谢。”
眼前人清润的嗓音如珠落玉盘让他心情甚好,前半辈子真是活得太单调,怎么没发觉如水的女儿家如此好玩。
既开了这个头,就这么结束岂不浪费。
他餍足地眯起朗目,调笑道:“不够。”
殊宁一怔,转瞬理清了其中关键。
她还不知青李姑姑她们是否存活,眼下这恩人另有所图,她必须抛出更多的好处。
她阖眼想了想,实在不愿说什么以身相许的傻话,决定直接点明能给对方的权力之大。
“不瞒您说,那位是当今皇后族亲,日后必有造化。您救了她,往后在宫中我们也能帮您说得上话呀!”
“呵呵,不救。”
无视这男人故意拖着腔调的戏谑样子,她呼吸微滞。再不愿也只能开口试试,不就是嫁人吗,嫁谁不是嫁。
“小女愿以……”
九爷没听完后半句,却闻晏随扯着又嗓子大吼:“老大!有个醒了的嬷嬷直冲你们香车,我拉都拉不住!”
车内不再私密,眼看有人要闯进来,九爷赶忙应了。扶她回到榻上,又把袄子给她,好盖住破了的衣裙。
“什么嬷嬷?”
九爷刚想询问,侧身看到殊宁此刻藏不住的激动便已了然,吩咐道:“带她进来。”
这嬷嬷来得真是时候,他正愁怎么才能毫发无伤地处理还在晕厥的“六嫂”。
虽说八字还没一撇,但日后谁知道皇后和六哥会不会心有芥蒂。
见自家心头宝好端端的,青李姑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上前检查了半晌才摸着殊宁的伤口心疼不已。
九爷不爱看这种局面,在小几上扔下一包解药就出去了。待青李姑姑追出去,人已走远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格格放心吧,咱们的东西都叫那公子抢回来了,人也没少一个。”
见姑姑劫后余生叨个不停,殊宁哑然失笑,搂了搂姑姑示意她雅图还没醒……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恢复如初。
姑姑给两位姑姑换了干净衣裳,简单垫了垫肚子,收拾好继续赶路了。
远处的山崖上方,玄衣卫众人俯瞰大道上的马车队伍渐行渐远。晏随止不住话头,感叹道:“难怪皇上要查太原府,官匪勾结,劫财绑人,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九爷眸中升起几分散漫,并未冷色,反倒语气松快:“这地方的官,是这么当的?”
他想到了什么,示意晏随过来,随口问道:“上月皇后弟弟卓里克图亲王寄的家书里都写了什么记得吗?”
“记得啊!他宝贝女儿启程进京了嘛!……等等,那刚刚他们不就是……”
被九爷看傻子的眼神扫过,他“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了。
想到明显蒙古打扮的雅图,再和跪在地上身着玉色仙鹤裙的,看不出是汉人满人的另一位姑娘。
九爷思衬片刻,漫不经心道:“信里只写了他女儿进京,可没说中原有哪家小姐一起。行了,去查查,给你一天时间。”
“是!”
晏随正了神色,领了任务就离队单独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