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欢迎会 可以去就行 ...
-
天色渐晚，夕阳余晖洒向大地。
莱茵第一次前往内城中心的城堡。
这里比莉莉安家更加恢弘大气，高耸的石墙上镶嵌着魔导器炮台，迎宾的路上层出不穷的指引灯也镶嵌了晶石片，灯光铺在路上，除了照亮，还隐隐形成一条引路的光带，指引方向。
往里走的大厅，穹顶悬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
莱茵试着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万花筒，又随着认真去看，彩虹一般的光斑渐渐散开，形成错位垂落的宝石般灯珠。
魔王军有一对双子星姐妹热爱研究宝石，还曾拉着他讨论火彩。他现在看这灯，好像一大堆彩色的宝石放在一起，斑驳的彩光随着移动间的视角角度转换，此起彼伏的闪烁，让人头晕目眩。
他不喜欢。
今晚是拉斐尔的欢迎会。
宾客络绎不绝，觥筹交错。谈笑与寒暄的声音错杂成一片热闹的声浪，一波波打在莱茵的耳膜上。
莱茵清楚记得自己的目的——他是来看拉斐尔热闹的。
曾经他还是魔王的时候，魔王军经常举行各种欢庆会，执政官说适当的庆祝才能让大家更好地迎接未来的战争。
人群会簇拥着庆典的核心人物，大家纷纷上去搭话、调侃，如果谈论的中心人物是个腼腆的人，往往被大家围得手足无措，那副羞红了脸硬撑的模样，十分有趣。
莱茵是魔王，他从来不参与宴会，只是从城堡高处俯瞰篝火旁的欢笑。
他本以为人类举办的宴会也与那些大同小异，可踏入会场，气氛却明显不同。
进门时，莉莉安低声叮嘱了一句：“有人问，你就说是我表弟。”
她贵族气场十足，一路走来，沿途宾客尽数躬身致意，目光恭敬又拘谨。
可这份恭敬，分毫没有落在莱茵和歌薇利娜身上。
所有视线精准锁定莉莉安，两人站在身侧，却成了无人在意的背景板。
莱茵下意识抬眼扫过全场，搜寻熟悉的身影。
莱莎、莫里斯、少年队的众人……
一个都没看见。
视线掠过人群，他一眼锁定了不远处的塞林迪尔。
与他预想的一样，褪去遮掩样貌的外袍，又清去了一身酒气的塞林迪尔像位不染纤尘的精灵王子，十分惹眼。
一众身着厚重华丽礼裙的女性将他团团围住，她们模样各异却都是绝色美人，华贵的裙摆层层叠叠，晃得人眼花缭乱。
再悦耳动听的声音，你一言我一句叠加在一起，也显得吵闹。
处于簇拥之中的塞林迪尔，全程面无表情，眉眼冷冽，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对周遭的搭讪与示好全然无视。
直到目光对上莱茵，眼底的冰封才稍稍化开一丝，无声同他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自然地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莱茵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此刻人多眼杂，塞林迪尔并不打算将他扯入眼前复杂的情况。
这时，几名衣着考究的贵族青年迎面走上前来。
莱茵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好久不见。”
莉莉安微笑着上前寒暄。
莱茵站在她身后，看清藏在裙摆下的手悄然摆动，示意两人先离开。
歌薇利娜立刻拉住莱茵的手腕，小声道：“不用在意这些贵族，交给莉莉安就好。这里的点心非常好吃！我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两人快步离开喧闹大厅，少了莉莉安，他们瞬间沦为透明人，无人关注打扰。
穿过回廊，后方庭院豁然开朗。
这里安静清幽，没有前厅的嘈杂喧闹。
宫廷小灯沿廊柱排列开来，将四周照得明亮。
白色长条餐桌铺满整片庭院，摆满琳琅满目的水果、甜点与精致餐食。
莱茵进门时，恰好看见诺斯指挥着侍者，将推车上满载的热食有序摆放到新布置的长桌上。
庭院里人少，却也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闲谈。
角落的亭子里，一头水蓝色长发的男人闭目倚坐，像是睡着了，慵懒而安静。
原本绕着他来回走动，时不时凑近说些什么的少年，此刻恰好走到蓝发男人身后，贴着他耳侧低语。
察觉到莱茵的到来，他稍稍直起身，仍然保持着整个人趴在蓝发男人肩头的姿势，一双桃花眼遥遥看向莱茵，带着几分探究。
不远处的餐桌旁，两道稍显矮小的身形正凑在一起。
矮人拔出银剑给一旁的人看，尖耳的地精听得认真。
察觉到脚步声靠近，两人同时转步抬头，目光齐齐落在莱茵身上，上下打量他。
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诺斯正低头叮嘱侍从，有条不紊安排会场事宜。
拉斐尔站在他身侧，一身严实黑斗篷裹得密不透风，看不清表情神态。
莱茵却一眼看穿。
拉斐尔前倾身体，目光追随的方向正是诺斯，他带着无声的求助，和先前被自己故意逗弄、逼着下厨时的窘迫模样一模一样。
他想求助，却又不敢贸然打扰忙碌的诺斯。
餐桌另一侧，一名棕褐色微卷短发的挺拔大叔，正端着餐盘精准挑拣各类肉菜，对精致甜点视而不见，对蔬菜更是翻两个白眼转身绕开，吃法更是一口吞下的豪迈。
莱茵在心底默默数着。
高台的诺斯和拉斐尔。
亭中休憩的蓝发和少年。
研究武器的矮人和地精。
专挑肉吃的棕发大叔。
身侧的歌薇利娜。
满打满算，八个人。
莉莉安和塞林迪尔在前厅应酬，埃洛希尔不在这里或许也在前厅，瓦莱里昂回了龙巢。
他早前听说，勇者小队算上新来的拉斐尔，一共有十三人。
算下来，还有一人他还没见过。
他还没有恢复魔王的身份，倒是误打误撞深入敌军，有了探查敌情的机会，他不打算放过。
他的目光率先落在矮人和地精身上。
准确来说，是他们手中的银剑。
那柄剑他并不熟悉，可剑身上的魔力波动，他却隐隐感到熟悉。
这时，诺斯也看到了庭院中的莱茵，匆匆交待了几句后走了过来。
矮人抬步走近，语气郑重：“诺斯，这就是你常提起的莱茵？”
不等诺斯答话，矮人微微躬身，单手放在胸侧，头颅微低，极为诚挚。
“我是魔导器工匠格罗因，这位是我的队友洛西达。很荣幸认识你。”
莱茵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诺斯。
他能看出，这是矮人族对待贵客的最高礼节。
诺斯比他更加意外。
诺斯还记得，会议上格罗因与洛西达，对莱茵一直带着排斥与戒备，态度算不上友好。
格罗因全然没察觉两人的异样，直言道出缘由，语气满是赞叹：“队长也不早说，你就是老约翰画像里的那个孩子吧！”
“之前的魔导器改造是出自你手？那样的回路，我前所未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天赋如此惊人。”
洛西达小声道：“莱茵还会魔法，说不定能直接用魔法优化回路，比手工打磨更高效。”
格罗因立刻抬手递出手中银剑，眼神热切：“你看，这柄新剑我沿用了你当初设计的回路。有空的话，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魔法？还有你改造魔导器的方法？”
莱茵下意识点头，正要伸手接剑。
诺斯快步上前，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他。
“莱茵最近嗜睡，今天带他过来是为了换换环境，顺便尝尝宴会餐点。工作的事，等他彻底休养好再说。”
洛西达闻言，认真打量了莱茵一圈，认同地点头：“确实太瘦小了，气色也差。诺斯，你可得好好照顾人。”
地精和矮人比划着莱茵的身高，开始讨论起他的年龄和看上去过于瘦小的外貌，两人多年好友，聊着聊着，话题俨然脱离了讨论者本人，成为了他俩商谈的“话题”。
莱茵融入不进去，余光扫过，却发现庭院中的蓝发男人还沉沉睡着，但他身边的少年却不见踪影。
魔力波动流淌的一瞬，莱茵本能地侧身避让，迅速转身。
不知何时，少年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有一双桃花眼，粉色瞳孔让人过目不忘，瞳心深处流转着不停变动的魔法阵，纹路繁复、变化极快。
哪怕是莱茵，也无法捕捉完整纹路，更谈不上破解。
优尔微微抿唇，嘴角耷拉着，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语气软软的：“你怎么躲呀？我就是想跟新朋友拥抱一下而已。”
歌薇利娜立刻上前半步，不认可道：“哪有人突然从背后抱人的？！”
“我习惯这样跟朋友亲近啦。”优尔直起身，坦然自我介绍，“我叫优尔，天生喜欢肢体接触。都是男生，抱一下没什么关系的吧？”
莱茵看着他的双手，魔力波动流淌，即使他看不出来是什么魔法，更看不出来是少年无意为之还是刻意施展，他都不太习惯让陌生的魔法近身。
莱茵摇了摇头，礼貌拒绝。
见他态度坚定，优尔瞬间收起委屈的神色，脸上的可怜模样一扫而空，立刻笑眯眯转移话题：“我刚刚听说你经常嗜睡？”
他侧头瞥了一眼亭中沉睡的蓝发男人：“等阿贝拉醒了你可以问问他，他最擅长这类问题，肯定能帮到你。”
“阿贝拉还在能力转换期，诺斯都说让他好好休息不用过来，你怎么还给人带来了？”歌薇利娜不赞同地问道。
优尔再度露出委屈模样，摊手辩解：“可不是我逼他的呀，是他自己执意要来的。”
他扬声喊了一句：“阿贝拉你说是不是？”
亭中男人依旧闭目沉睡，毫无回应。
优尔不慌不忙，转头看向诺斯，语气轻快：“队长，教会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你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
诺斯微微颔首，准备动身。
优尔又看向了莱茵。
莱茵下意识觉得被他缠上会很麻烦，本能地跟上诺斯。
歌薇利娜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们不用跟去，你在这里尝尝好吃的就好了！”
诺斯也回头看来，语气平和安抚：“没事，这是队长需要做的事情。”
莱茵抬眼，直直望进诺斯的眼底，确认了诺斯话语的真诚。
他没说谎。
这的确是队长需要做的事情。
但是需要，不代表想要。
诺斯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与无奈，分明在说，他要去的地方没有那么令人愉快。
拉斐尔沉默跟上诺斯的脚步，两人一同朝着前厅走去。
莱茵突然问歌薇利娜：“既然是欢迎会，小队的成员不用过去吗？”
“队员可以去也可以不去。”歌薇利娜小声解释，“教会的任命，一般大家都不会去的，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莱茵只是轻轻点头：“可以去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欢迎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