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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吃甲虫?开玩笑吧!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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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诡异的事情多如牛毛,而我日常校园生活里的所见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我差点晕过去。
这个小姐姐拎着一只甲虫的须子,大眼睛盯着我,面露不解之色。在我目眦欲裂的瞪视下,她把那只比指甲盖还大些的甲虫拋进了嘴里。
原谅我的脆弱不堪。我尖叫了。短促,尖锐,刺破长空,比操场上的哨声还高亢。
我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女孩子,甲虫,吞食,校园厕所,这是多么奇妙的组合。我怕不是在做梦吧!一定是,从早上起来看到月考成绩那一刻开始就是在做梦吧!
“同学,你看到了?”
对面的女生骤然开口,形色纠结紧张。
这不是废话吗?!
“我要吐了……”我很不给面子地捂着嘴冲出女厕所的洗手间,太反胃了,本来厕所就已经够难闻了,如今真是雪上加霜。
“等下,别走。”女生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六亲不认的步伐给拦下,看向了我,“你叫啥呀?”
我焦躁得想说关你屁事。
关乎女孩子家家的形象,我忍住了。但是,我为什么要回答她,这个人真搞笑。
她的眼神中带着出生婴儿般的纯粹,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也是,做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我没理会她任何,疑惑不解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挣开她的手。
正在这时。
“喂,徐木生!找你半天了,二班上完就到我们了你不知道吗…?”
我的同班同学卓雅冲进了女厕所,看到我之后,心急如焚地招呼着我,还不忘捏上鼻子。
今天体测。我本就特别憎恨此项活动,做准备活动时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就连滚带爬地来了厕所。拉了又吐,早上吃的那点可怜的吐司面包全都呕出来了。
想到这里不禁庆幸刚才吐光了,要不就要当着这陌生妹子的面吐了。
我赶紧跟上卓雅的脚步,无视吃甲虫的那位,哭诉,“知道了!刚才一直在吐啊!”
“怎么这样?你还跑吗?不行请假吧?”卓雅一边带着我疾步走着一边忧心地道。
“我没事。”我笑了,笑得呲牙咧嘴,“测是肯定要测的。”
没办法,我就这个坏毛病,一个字:要强。不对啊,要强是两个字,好吧,说难听点就叫装。
明明我已经被体测和甲虫姑娘折磨得精神分裂了,却还是想硬撑下来跑步。
没准,这次能比别人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呢?我总是这样想。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了一个悲惨的结论:我不比任何人优秀。
说白了,比差的好点,比好的差点。我普通得像货架上一瓶农夫山泉,有点甜……
甜啥呀!是普通得像水一样好吧!
我甩头回归现实。头顶的烈日让我眩晕,操场上的噪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厕所方向,那个莫名其妙的、吃甲虫的女生。
远远地,我看到那女生还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我们,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她算是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活里的插曲了吧。
……
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我最讨厌的声音响起:“三班所有女生上跑道!”
宛如催命的咒语。
心里带着万分不情愿,我抖了抖腿,弓着身子走上跑道。
“各就位……”
每每听到这个口令我都紧张得心尖痒痒。挤在跑道上的人也都诡异地僵直着,瞬间禁声。
哨声响起的时候,我憋了口气,立即冲了出去。我想挤到前面去。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性格好讨人厌。明明体育也普通得要死,还偏偏争强好胜。你就死装吧,徐木生。
天不遂人愿。
正在我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时候,一只壳子泛着绿光的甲虫从我眼前飞过。嗡嗡嗡,放大的翅膀扇动声直击我的灵魂。
我脚下一踉跄,摔了个美人侧卧。
等下,今天和甲虫绕不开了是吧!
所幸,我是向外道摔去,没有绊倒任何人,只是被踩了几脚。可是摔倒的瞬间,腰部有撕裂般的疼痛,右边的膝盖也貌似擦破了皮。
这一摔摔掉了我所有力气,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
小说里的情节是假的,我没有被医务室里的漂亮大姐姐温柔地扶起,带走,然后上药。真正上过学的才知道医务室和校医纯摆设,在这里呆了两年我连校医都没见过。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一瘸一拐地离开跑道。一旁,体育老师嘱咐我在阴凉地坐会。毕竟膝盖上也只是皮外伤。
我就那样坐在道旁的棚子下,眼睁睁看着其他女生像蚂蚁一样沿着跑道移动。白色的阳光汇入我的眼睛,形成一道晃眼的弧线。
脑子里乱糟糟的。烦心的事情无法聚焦。
早上,月考成绩出了。掉出前一千。在这座城市中等偏上的高中里,已经来到中下。在此之前我能接受的最低成绩是八百名。
我连普通人的Tag都快打不上了。
这么磨蹭一下,其他人倒跑完一圈了。她们经过时,我直起腰,吸了口气,想给她们加个油。可是不知是我的反应速度史诗级削弱了,还是她们实在太快了,我的话刚来到嘴边,就噎了下去。
我狼狈地发出了一些破碎的话语。像游戏里被主角几棒子打死的小怪。
这一瞬间,有点想哭。莫名奇妙。
我瞪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看着我破皮的右膝盖,慢慢渗出血丝。
我突然抬手抹眼泪的时候,一旁却有个人影接近了我。
我侧过脸一看,是刚刚在厕所吃甲虫那位。乌黑长发,瓜子脸,白T,短裤,眼睛的颜色有点深,我的直观感受是这样。
她若无其事地坐在我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可恶,偷偷哭被她看见了。虽然我不认识她,但还是觉得很丢人。
我俩谁也没说话,倔强地沉默着。蝉鸣的声音显得很聒噪,也很尴尬。
“我说,”我实在忍不住开口了,没有看她,“你为什么要吃虫子啊?”
没想到,我的一次主动换来的是更彻底的沉默,那个女生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没有理我。
我轻轻舒了口气。好。行。我再说一遍。
“你刚才为什么要吃虫子啊?”
那个女生看了我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指。
棚子下的氛围像一张默片。
我心里想,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人搭话了。
“欸…”
没想到,那个女生突然转过来面向了我,指着自己道: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