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器：雌性不为器》岁观

13、悬崖下的堡垒 贺兰汐理好

　　贺兰汐理好东西从山洞出来，渊暝已经坐在洞口的大石头上了。

　　“渊暝，等你伤好点了，我们先去看看。晚搬不如早搬，但搬之前我得亲眼看到那地方是什么样。”

　　鹿月正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攥着一把野果。

　　听到这句话，他皱了皱眉。“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位置了。”

　　“附近最好的，但不是适合我生活的。”贺兰汐指了指洞顶。

　　“你看，这边的岩石层太薄。头顶的裂缝，今天又宽了一指。”

　　鹿月抬头看。石壁上确实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东边那片悬崖。”贺兰汐说。“你去看过吗？”

　　鹿月摇头。“听说全是石头，没有水源。”

　　“悬崖下面呢？”

　　“太陡了，我没下去过。”

　　渊暝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鹿月。

　　在他还是蛇身的时候，他见过这个身影。一次次跑来找贺兰汐。

　　“那里我下去过。”

　　贺兰汐和鹿月同时看向他。

　　渊暝靠着洞壁，慢慢说，"悬崖下面有一片谷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中间有暗河，岸边长了不少野果树。"

　　“你下到那处悬崖下面要多久？” 贺兰汐轻声开口问道。

　　渊暝淡淡应声：“大半天便能往返。”

　　她眼底浮出几分期待，试探着追问：“那能不能带我一同下去？”

　　渊暝抬眼扫了眼她单薄的身形，语气平静地道出实情：“那面崖壁陡峭湿滑，很难带人同行，只有拥有飞行能力的兽人才能轻松往返。”

　　贺兰汐瞬间明白。兽人天生利爪尖锐锋利，牢牢抠住岩壁就能稳攀而下，可她一身血肉，没有半点依仗，若是同行，只会拖累对方，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可她不是随便放弃的人，又追问：“没有别的路径可以绕开悬崖吗？”

　　“谷地尽头有一条狭长小路，顺着黑水河谷迂回绕行。” 渊暝略一沉吟，细细估算路程，“我脚力快，走完整段路只需一天，换作你的脚程，至少要两天时间。”

　　贺兰汐沉思了一会儿。

　　【悬崖顶离部落近，但下不去。谷口在反方向，绕路远但能走。三面环山，只要把悬崖一侧修上通道，就是天然的堡垒。】

　　“有没有大型野兽的痕迹？”

　　渊暝看了她一眼。金瞳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有。但不是常驻的。只是路过的痕迹。”

　　贺兰汐沉思了一会儿。“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占？”

　　渊暝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片地方有我的气息，还有追兵的气息。”

　　贺兰汐懂了。渊暝4级，追兵的等级也不会低。高阶兽人气息笼罩的地盘，低阶小兽族根本不敢靠近。

　　【倒是便宜了我。】

　　渊暝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个谷地的土，是黑的。”

　　【黑土？适合种大米的黑土？】

　　贺兰汐马上想到了。

　　鹿月的耳朵动了动。“黑土挺好……种东西活。”

　　贺兰汐看了鹿月一眼，他也懂种植。

　　【有黑土地，那就不是能不能去的问题，是必须尽快去把地方抢占下来。】

　　心里的念头，在这一刻，落定了。

　　她又问了一句：“追兵是什么人？”

　　渊暝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黑水。”

　　鹿月的鹿角猛地竖了一下。不是攻击姿态，是下意识的恐惧反应。贺兰汐没有漏掉这个细节，但她没有追问。

　　“渊暝，你现在就开始休息，我去弄吃的。明天如果能养好身体，就带我走一趟。走谷口那条路。”

　　“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渊暝微微眯起金瞳，“只是单程就要两天。雌性的身体……”

　　"我没想走多快。"贺兰汐说，"走我走得了的速度就行，大不了多走一天。"

　　渊暝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反驳。

　　鹿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再说话，“那我呢？”

　　“你先回家。我还要回来拿东西的。”

　　鹿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看着山洞里的东西。”

　　贺兰汐蹲回火堆边，把灰烬拨开，找了几块还能用的炭，放进包里。

　　鹿月下去找吃的了，渊暝靠着岩壁闭着眼睛，但呼吸不均匀，没睡着。他在想事。贺兰汐没有打扰他。

　　【明天要穿过那片河谷。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她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贺兰汐和渊暝就醒了。

　　火堆的余烬飘着最后一缕细烟，灰白色的，在晨光里散开。

　　洞口的天空还是墨蓝色，最远的那颗星还挂在山脊线上方，亮得像一颗冷白的珠子。

　　她先询问了渊暝的身体，一切正常。可能是昨晚多捕了几条鱼的功劳。

　　贺兰汐蹲在熄灭的火堆边，把背包收紧。掂了掂背包的重量。轻，太轻了。

　　从现代穿越背过来地东西，熊蜜送的一块兽皮，就这些东西。还有昨晚剩下的烤鱼和之前没舍得吃的9根蛋白棒，放在现代就是一上午的零食。在这里，是全部食物。

　　渊暝站在洞口等她。他的伤还没全好，但站姿已经稳了不少。

　　两人上了路。

　　渊暝走在前面，担心贺兰汐的体力跟不上，步子迈得不快。

　　贺兰汐担心渊暝身上还有伤，也没催他。

　　一路上，渊暝不怎么说话。

　　只是偶尔停下来，用手势示意她避开什么东西：一丛带刺的藤、一片松动的碎石、一条盘在树枝上的青蛇。

　　他看路很准。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他扫一眼就知道。

　　贺兰汐跟在后面。她发现渊暝走路的习惯很有意思。

　　他走的不是最短的路，而是最省力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平稳的落脚点上。没有浪费任何力气。

　　【这个人，平时不说话，脑子里一直在算。】

　　渊暝没有走直线。

　　他带的路不是往谷地方向直扎。是斜着走的，贴着山脊往东南方向偏，沿着河谷边缘外侧绕过去。

　　翻过第一道山脊的时候，天亮了。晨光从东边山脊的缺口灌进来。

　　站在山脊上回望，来的路隐在一片白茫茫里，被晨雾吞没。

　　那个山洞、那个临时落脚点、那些她亲手砍的柴和布的陷阱，全部消失在雾气里。

　　而脚下是另一道更宽的山谷。半山腰缠着雾气，看不清谷底。

　　远处，一道深黑色的裂隙横贯大地——那是黑水河谷。

　　【爷爷说过，望山跑死马，是真的。】

　　她盯着那道黑色裂隙，脑子里冒出昨天渊暝说的那个词：黑水、追兵。

　　她在这里站了多久，渊暝就站在旁边等了多久，没有催她。

　　"走吧。"她说。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坡面全是碎石，脚踩上去就往下滑。

　　贺兰汐侧着身子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换脚。渊暝在前面等了她好几次。

　　两人走了一个多兽时。坡底有一道浅溪。水是从山体里渗出来的，清澈，冰凉。

　　贺兰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先不走了。吃饭。"

　　渊暝没反对，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贺兰汐把昨晚剩下的烤鱼递给渊暝，自己啃着蛋白棒，目光落在溪边的石头上。

　　大大小小，被水冲刷得光滑圆润。其中有一块青石，直径有小臂那么长，扁平的，边缘天然地卷起来，像一只深深的盘子。

　　“要是做成锅……”她站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石质致密，没有裂纹。掏出刀试了一下，切不动。

　　渊暝看着她蹲在那儿，对着一块石头皱眉。他把最后一口鱼咽下去，走过去看了一眼。

　　“锅？是什么？要怎么做？”

　　“锅，煮食物的。可以做熟食。”贺兰汐一边说一边给他比划。

　　渊暝听明白后，拿起那块石头。指尖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光。

　　五根手指在眨眼间变了。指甲开始变长、变厚、变得锋利，边缘泛起金属一样的光泽。苍白色的刃尖从指缝间延伸出来。

　　指节微微凸起，骨节变形的过程没有声音，但贺兰汐注意到他小臂的肌肉一瞬间绷紧了。

　　渊暝指刃落下。第一刀切入石面，像快刀切入豆腐。沿着石头的边缘画出圆形轮廓，没有崩没有裂。

　　然后五根手指并拢，利刃连成一片，沿着圆槽一圈一圈地切下去。

　　没有锤子、没有凿子，只有他的手指，石屑从指尖飘落，细得像面粉。

　　大约一炷香。他把石头捧起来，翻了个面，磕了磕。一个圆形的石锅内胆做好了。边缘整齐，壁厚均匀。

　　渊暝把石锅放到她面前。“是这样吗？你先试试。”

　　贺兰汐看着那个锅，又愣愣的看着他的手指恢复原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确认没有裂纹、没有伤口。

　　【石头当豆腐切，兽人的这个超能力真棒。那……切木头、挖槽、刻榫头、凿石锅……好吧，不能奴役病人。】

　　她把锅端起来，沉甸甸的，掌心温热而粗糙。

　　“做得真好，我要把它带走。”

　　"不用带，下次我再给你做。这个太重了。"

　　贺兰汐掂了掂，少说五六斤，加上背包，走两天路，的确不现实。

　　她看着手里的锅。舍不得。

　　收过不少礼物，但没有一件是这样的，用指甲在溪边现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