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会殉情的人》季中

31、出事 “什么

　　“什么？”林明皱眉。

　　这还是宋时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林明说话。

　　“你不许去。”宋时强硬道。

　　现在谁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其他人，林明也是保镖，就应该待在宋时身边。

　　况且，他看了眼其他保镖身上或多或少也都受了伤，能无视这么多人伤到他的，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彪子已经带了人追过去，林明追过去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

　　万一彪子不敌，那林明过去也绝不是雪中送炭，而是羊入虎口。

　　宋时绝不允许林明追过去。

　　林明脸也沉了下来，“你给谁脸色看呢？”

　　这话一说，宋时就愣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能换了副面孔，“你不许去。”这次的话里多了几分恳求。

　　他知道林明吃软不吃硬，但这种情况，他难免心急。

　　“报警了吗？打120了吗？”林明问。

　　保镖回答：“报警了，老板也联系私人医生了。”

　　“行，你们在这里给我看好他，我稍后回来。”林明嘱咐道。

　　还没等林明抬脚，宋时一只手就从保镖的包围中伸出来，抓住了林明的衣摆。

　　林明皱眉回头，就看到宋时抓他的那只手，就是刚受伤的那只，他扔过去的外套已经被血染透，宋时的血完全止不住，一直在往外流。

　　这不对劲啊，宋时的伤林明扫了一眼，算不上多么严重啊？怎么会留这么多血？

　　他知道宋时人比较脆皮，但坐久了办公室的人，脆皮很正常，但宋时是不是有点太脆了？

　　林明随即扯了一个保镖的外套，按住宋时的伤口，希望能通过按压止血，但完全起不到作用。

　　为什么？

　　林明抬头，就看到宋时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像话。

　　之前宋时脸色发白，他还以为是吓得，现在看来，这是失血过多了！

　　“你们这群傻逼，平时不知道带点能包扎的东西在身边吗？”林明骂道。

　　他真搞不懂了，他不是专业的，难道这些人也不是专业的吗？一点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保镖欲哭无泪，他们带的东西只能做紧急措施用，宋时体质特殊，他们也没办法啊？

　　“体质特殊？什么体质？什么特殊？”林明傻了，他怎么不知道？

　　保镖也傻了，雇主身体状况都不知道，你干什么保镖？

　　当然，保镖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

　　既然老板没和林明讲，就肯定有老板的理由，他们也不可能越过老板去回答。

　　“你什么事瞒着我？！”林明面对着宋时吼道。

　　宋时眼见瞒不住了，只能开口小声解释：“我是中度血友病甲。”

　　“什么冰甲？”林明被这个专业名词搞得一愣，他一个连幼儿园都没上过的人，从哪知道这病啊？

　　宋时已经很虚弱了，他张了几次嘴，依旧没能说出口。

　　四周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这一层都只剩下他们几个，警察还没来，彪子也还没回来。

　　有个保镖担心道：“要不我去找找彪子吧？”

　　宋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依旧死死抓着林明的衣服。

　　林明扫了眼那个保镖，觉得他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用了点力把宋时的手拽了下去。

　　“你们给我看好他，警察来之前老实待着，我去找他。”林明道。

　　宋时的血依旧没有止住，这种出血量对于宋时来说太过于危险了。

　　他是中度血友病甲，小伤口还好，这种程度的伤口，不注射凝血因子的话，没办法自己止血。

　　而凝血因子需要冷藏储存，因此没办法随身携带。

　　保镖做的紧急措施也只能先把宋时手臂上沿用绑带扎住，尽量延缓血液的流失，但对于这样的伤口而言，无异于螳臂当车。

　　宋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处于失血过多的休克状态，这种状态下的每一秒都是生命的倒计时，而他们只能去祈求邢劲行能尽快带着凝血因子赶到。

　　死神已经在和邢劲行赛跑了。

　　而林明离开后，很快就找到了彪子一行人，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打起来的动静太大了，沿路的东西也全都乱作一团。

　　等到林明找到楼梯口，几个人的架已经快打完了。

　　凶手也好认，带着黑色的头套，只露了两只眼睛出来。

　　林明原本看到人就放心了，知道不需要自己帮忙就打算回去了，结果就看到彪子一把扯过那人头套，震惊道：“王致行？！”

　　林明停住原本打算转身的动作，一时也不知道脸上该摆什么表情，“你认识啊？”

　　看到那人的脸后，皱眉，他怎么也觉得眼熟呢？

　　不应该啊，以林明的记忆力，想让他眼熟就肯定不是擦肩的人，至少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

　　彪子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吼道：“林明你快回去！！”

　　林明立马放弃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这人的想法，立刻就打算赶回宋时身边。

　　彪子竟然这么急，就肯定有什么原因。

　　林明刚跑两步，突然就从记忆里翻出了那张脸。

　　那好像是宋时的保镖？

　　知道范围后，林明立刻就想起来了，对方和刚才说“要不我去找找彪子吧？”的人长着一张脸，那个保镖好像是叫王致行来着？

　　为什么？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长一张脸？

　　他们是一伙的？

　　早就计划好的？

　　那个和伤人的凶手长着一张脸的王致行，现在正和宋时待在一起！

　　是林明自己丢下宋时赶过来的，是林明把已经昏迷的宋时留在那个王致行身边的。

　　他知道宋时身边还有其他人，但是宋时自己已经昏迷了，而身边的保镖也全受了伤，在确认周围没人后，全都处于懈怠的状态。

　　自己离开后，那人会不会再对宋时出手？

　　剩下那几个没用的保镖能护好宋时吗？

　　宋时要是出事怎么办？

　　怎么办？

　　林明脑子已经糊涂了，但他依旧没敢停下脚步，甚至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跑起来能这么快。

　　原本赶回去需要的时间至少被他压缩了一半。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嘴别那么准，希望那几个保镖别真是吃干饭的，有点用行不行？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回去会看到什么画面。

　　等到林明赶到的时候，一眼在人群里锁定了王致行。

　　他余光只能看到宋时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他还没确认宋时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口，就加入了打斗。

　　他脑子里一直在疑惑，人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等他终于回过神时，手里的短刀已经捅进了王致行的腹部，而王致行挣扎着想推开林明，但没几秒自己就先没了力气。

　　林明松开手，王致行就跌落在地上。

　　林明这才有功夫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时的腹部多了一处伤口，而剩余的几个保镖也都纷纷瘫倒在地，身上的伤口也都不断地往外冒血。

　　其中有两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明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觉得自己瞎了，不然怎么视线里只能看到红色。

　　一瞬间，他腿软了，莫名其妙地跌落在地上，起身后腿还是软，摔了几个跟头后，算是用爬，爬到了宋时身边。

　　宋时怎么全身都是血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去捂哪，宋时躺着的地方已经积出了一个血洼，他整个人泡在血水里，衣服被染成了暗红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林明跪倒在宋时身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几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能出这么大的事？

　　他不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吗？

　　他胸口像是瘀堵了什么东西，憋得喘不过气来。

　　他迫切想找一个发泄口，但看到身边不是在喘息，就是已经昏迷的人，他找不到人来发泄。

　　他手按住宋时腹部的伤口，这一刀比胳膊上那个深多了，但血依旧止不住。

　　林明人傻了，他第一次知道人居然可以流这么多血。

　　这种程度的伤他也有过，他不觉得算什么，但为什么放在宋时身上，就会出这么多的血。

　　这么让人……害怕？

　　林明手上也全是血，眼睛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只能看到红色，耳朵也是，莫名其妙就开始耳鸣。

　　好吵啊。

　　还有点晕。

　　警察怎么还不来？宋时叫的私人医生呢？怎么还不来？

　　怎么都这么慢啊？

　　林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第一次开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听清在说什么。

　　一直到尝试第四次发声，林明终于听清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别死……你能不能不要再流血了，好吓人啊，你别死……”

　　等到耳鸣声渐渐消退，林明终于听到了脚步声，他扭过头，看到有人过来了。

　　但他看不清，他只能看到大块的色团，没办法判断是什么人过来了。

　　只知道是黑色的色团，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色团。

　　林明连忙从王致行的腹部拔出了自己的短刀，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态。

　　随后他隐约能听到。

　　“放下武器！冷静！我们是警察！”

　　林明听到后其实没想放下武器，但还是放下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一直在抖，他也控制不住，低下头，发现宋时身下的血不全是宋时的。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腹部，摸到一手的温热，他不确定是自己的血还是其他人的血。

　　下一秒已经有人把他按到，他听到那些人在嚷嚷着些什么。

　　他仔细去听，终于大概听懂了些什么。

　　他们在说，发现大量伤员，要叫救护车。

　　“已经叫了医生。”林明指着宋时，“他有什么什么病？”

　　林明第一次痛恨自己这个没用的记忆力，最后只能说：“他血止不住。”

　　警察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林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莫名觉得眼皮很沉，随后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