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会殉情的人》季中

13、出血 宋时洗

　　宋时洗澡不像林明，他要给自己浴缸放满水，再扔一个盐浴球，不在浴室待一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

　　等宋时出来的时候，林明已经睡深了。

　　他睡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沙发外面，薄被已经落在地上了，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的，看来睡相差不是空口白话。

　　宋时把浴巾披在身上，接住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看林明睡得香，他就不用吹风机了，免得吵醒林明。

　　他弯下腰，给林明把被子盖上，又看到了林明手臂上的伤痕。

　　宋时给林明找的睡衣不算特别合身，林明穿着有点紧吧，所以林明没把纽扣都扣上，上面和下面都留了一个没扣，他睡姿不好，暴露出的皮肤上，都是一道道，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伤痕。

　　林明皮肤白，那些伤痕很显眼，让宋时很难不注意。

　　他抿了抿唇，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话，但是问出来很没必要。

　　想也知道，一个从小在黑拳场长大的人，会受很多苦，宋时虽然没去把林明查个底朝天，但也知道一些。

　　但当这些伤痕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宋时还是会觉得心惊。

　　林明翻了个身，把被子踢了下去，整个人面向沙发靠背。

　　宋时无奈一笑，又给他把被子盖上。

　　他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这下林明果然把被子裹紧了，宋时给他捻好被子，自己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里。

　　他坐在床边，用浴巾擦头发，还好他头发短，不像林明，还留着长发，光用毛巾肯定擦不干。

　　他擦了会，觉得差不多了，躺床上，闭上眼。

　　但是一直睡不着。

　　空气里还能闻到他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隐隐还能闻到很难注意到的，属于林明的信息素味道。

　　这味道一直在缠着他，让他没法平静下来。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床把洗澡前摘下来的信息素抑制环又戴上了，把信息素屏蔽功能开到最大，终于闻不到了。

　　但一闭上眼，林明胳膊上，身上的那些伤痕，原本是像枯死的藤蔓缠着林明的，现在来缠着宋时了。

　　宋时一闭上眼，那些藤蔓就缠上来，绞得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又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

　　林明这次没有把被子踢走了，所以宋时看不到那些伤痕。

　　宋时蹲在沙发前面，耳边还能听到林明轻微的呼吸声，他悄咪咪地拿起林明散在沙发上的一撮头发。

　　没想到林明染这么亮的颜色，发质还算不错。

　　宋时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搁这摸人家头发。

　　他靠着沙发坐到地毯上，林明睡觉没有带信息素抑制环，所以空气中能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不会有Alpha会喜欢Alpha的信息素，段晓之前易感期，信息素失控，他闻到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刺挠，想上去打他一顿，刻在基因里的反应告诉他，段晓在挑衅他。

　　但是闻到林明的信息素就不会这样，他觉得很安心，刚刚睡不着的烦闷被一扫而空。

　　早上，林明醒了，客厅窗帘遮光性太好了，他都不知道天亮了，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他坐起身，发现沙发边坐了一坨不明生物，等他彻底清醒，看清这坨生物是什么后，气笑了。

　　他用脚踢了踢这坨生物的后背，“醒醒。”

　　宋时迷迷糊糊醒了，稍微一动，整个人就倒地上了。

　　他眯着眼睛，看到林明在笑。

　　“咋，我不陪你睡床，你就也不想睡床了？”林明乐道。

　　宋时想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干脆就躺地上了。

　　林明见人真不打算起了，又伸手给人拉起来，“原来你也会睡懒觉啊？”

　　他还以为宋时这工作狂的样子，每天都早睡早起，坚决和不良作息说不呢。

　　宋时转头瘫倒在沙发里，鼻尖还能闻到属于林明信息素的味道，他莫名其妙道：“谁不想多睡会啊？”

　　林明看宋时的确难受，动弹不了，想起自己小时候睡小笼子也这样，睡一觉完全感受不到元气满满，只觉得浑身酸痛，比上赛场打比赛还累。

　　他坐回沙发上，给宋时简单按了按，但宋时一直嚷嚷着疼。

　　林明忍无可忍，在宋时大腿上打了一巴掌，“你能不能有点Alpha的样子？”

　　林明除了小时候给自己按过，还没给别人按过呢，虽然比不上拳场那些专业的按摩师，但也不差吧？

　　第一次给别人按，还一直嚷嚷疼，让林明又关闭了一个赚钱途径。

　　宋时委屈了，小声嘟囔着：“真的很疼啊。”

　　接下来宋时克制住声音，尽量不叫唤了，但林明一活动他的关节，宋时还是叫唤。

　　林明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皱眉把他裤腿往上一拉，被下了一跳。

　　宋时膝盖处暗红一片，周围皮肤肿胀发紫，又看另一条腿，同样如此。

　　林明仔细检查了一下，宋时的几个关节处，都有这种情况。

　　这让林明对宋时的脆皮有了新的认知。

　　“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得去医院啊？”林明问。

　　其实这种情况宋时自己在家是可以处理的，但宋时不太想让林明知道自己的病症，也不想让林明知道自己要怎么处理。

　　他宁愿就让宋时觉得他身体脆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惯有的矫情。

　　他点了点头，给邢劲行打了电话，“劲行，你得来我家接我一下了，对，不是老房子，我家。”

　　林明见宋时挂了电话，就问，“你还要等他过来接你去医院？”

　　宋时点头，“不然我这样也没法开车啊。”

　　林明刚想说可以叫司机，或者打车，但发现还真没有直接把邢劲行叫过来方便。

　　“那我们就坐这硬等？”林明问。

　　其实有可以做的事情，比如从冰箱里拿个冰袋，或者宋时房间的冰柜里就有凝血因子可以用，但宋时不说，只是说：“没事，等等吧。”

　　林明没接触过这种事，搞不清情况，只能听宋时的。

　　邢劲行来的挺快的，但林明开门的时候还是不耐烦道：“你咋来这么慢？”

　　邢劲行用手指了指自己，刚想说，“这还慢？”就被林明拽进客厅。

　　“快看看他什么情况？”林明道。

　　邢劲行看了眼，其实算不上多严重，这种程度的关节出血，也不是第一次了，按道理宋时在家自己就能处理好，不知道非要把他叫过来处理干什么，难道家里凝血因子没有了？不应该啊，不是刚补的货吗？

　　“先带我去医院吧。”宋时道。

　　邢劲行挑眉，要知道就是因为宋时不爱去医院，才在家里就储存了相当分量的凝血因子，这种出血，居然让宋时愿意去医院？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检查有问题，难道这一个普通的关节出血，还隐藏着什么他没看出来的伤势？

　　“先扶我起来。”宋时打断了邢劲行的思考。

　　邢劲行和林明两个人，一边一个的架着宋时，宋时比两人都高，体重还不轻，扶起来不算轻松，林明还好，邢劲行已经在心里问候宋时好几遍了。

　　自己就能处理好的事，非要来折腾他。

　　到医院，两人把邢劲行扶进就诊室。

　　“林明，你先出去等我吧。”宋时道。

　　“严重吗？”林明问。

　　邢劲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还好，不算什么大问题。”

　　等林明出去后，邢劲行逼问道：“说，你非要跑到医院来折腾我的原因是什么？”

　　宋时看邢劲行拿出凝血因子的针管，眼皮跳了跳，“这不来医院更安全些吗？”

　　“少来，这种伤势，你六岁就能自己处理了。”邢劲行拿出橡皮筋给宋时绑上。

　　宋时都不敢看自己胳膊，只能扭头看向紧闭的就诊室大门，“我比较信任你。”

　　邢劲行翻了个白眼，握在手里的胳膊还在抖，不理解，“你一个能不来医院就不来医院的人，这个月都来几次了，赶上你一年的量了……”

　　说到这，邢劲行反应过来，“你是不想让林明知道你有血友病？”

　　针头探了进去，宋时一抖，“啧，别抖！”邢劲行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宋时“嗯”了一声。

　　邢劲行难以想象，“你一个雇主，不让保镖知道你的病症？那他能护好你吗？”

　　注射完毕，邢劲行把针管往垃圾桶一丢，拍了拍身旁的床，“躺上来。”

　　宋时乖乖照做，“谁没事要刺杀我啊，有啥要护着的……”

　　邢劲行拿来冰袋，给宋时四肢敷上，他不理解，“那你找啥保镖？还找个24小时贴身的？”

　　宋时道：“还不是我妈非要我找，说不放心我的安全。”

　　邢劲行想到宋时妈妈的直性子，点了点头，“也是。”

　　过了一会，邢劲行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好了，起来吧。”

　　宋时活动活动筋骨，觉得好多了，“谢了。”

　　“应该的。”

　　宋时打开门，也不管邢劲行收拾东西的身影，开门没看到林明，左右望了望，看到林明在打电话。

　　偷听别人电话非君子所为，宋时就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乖乖等，但林明声音有点大，他听到了个别几个词。

　　好笑，缺钱，拳赛，后天……

　　林明挂断电话回来，发现了宋时已经出来了，就问道：“怎么样？”

　　宋时笑笑，“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完全好了。”

　　林明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我能请假吗？”

　　宋时一愣，以为是他做了什么惹林明不高兴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明解释，“和你没关系，是拳场那边希望我后天去参加一场拳赛。”

　　宋时问：“你答应了吗？”

　　林明这几天的确闲得蛋疼，挺久没去活动筋骨了，是有点想去的。

　　但他现在是一名合格的员工，如果宋时不给假，他也不会去旷工的。

　　“你给假我就去。”林明道。

　　宋时以为是拳场强迫他，别的不说，现在林明是他的人，只要林明不想去，拳场绝对不能对林明做什么。

　　而且他不是很想让林明去，他已经看过了林明比赛，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太容易受伤了。

　　但是林明看起来是想去的，宋时也不会约束林明的自由。

　　“给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