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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尘 “不管你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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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林菀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探出手伸了个懒腰,嘴角不禁浮出笑意。
“没想到还挺绅士的嘛。”
陆藏峤自始至终都很照顾她的感受,昨晚温存过后他也极有分寸,所以她现在除了觉得浑身肌肉酸痛,其他没有明显的不舒服。
这种日子实在美好,庄林菀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想回家了。
等她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才看到陆藏峤留在床头柜的字条,苍劲有力的字迹只交代了一句话——他先把雪山送回家了,晚点再过来带她出去玩。
旁边还放着一杯倒好的白开水,温度刚刚好。
庄林菀心满意足地喝完水,又匆匆下床洗漱。想着待会儿要出去玩,她蹲下身翻找行李箱挑选新衣,刚弯下腰,房门便“呲”的一声开了。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陆藏峤已经换了一身休闲干净的装扮,蹑手蹑脚地进门,扫视一圈没看到人影,转头就对上嘴里叼着个牙刷、蹲在地上抬眼看他的姑娘。
“肚子饿了,想下楼去吃早餐。”
陆藏峤一眼就看见了她脖颈上斑驳暧昧的痕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实在太过显眼。庄林菀瞬间读懂他的视线,佯装不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都没脸出门了。”
“哦,这是在怪我?”他也拉了拉自己的领口,“那我这里是谁咬的?早上回家还差点被发现了,咱俩算扯平了,行不行?”
“真……被看到了?”
庄林菀不免心虚,大过年的如此放肆地把人家家里的独生子拐走,本来就已经很荒唐了,要是再被看到这种东西,她简直是罪大恶极啊。
陆藏峤笑而不语,上前来将白色围巾绕在她脖子上,正好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嘟囔着抽出大衣披上,他顺势蹲下帮她把翻找得杂乱的行李箱归置好。庄林菀毫无负担地在他面前穿上外套,眼底笑意藏不住:“看来昨晚付费比较昂贵,陆工今天还是很帅哦。”
他难得有些羞涩,局促地挠头回避话题,反被她凑近追着对视。庄林菀觉得调戏这种老实人实在有趣,眉眼含笑又问:“我依稀记得,昨晚有人喊我什么来着?”
他捂着嘴角轻咳了声,仓促转移话题:“你刷牙去。”
庄林菀轻“哼”了声转身走进卫生间,下一瞬,温柔的怀抱又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怎么不等我一起吃?”
“你不是回家了吗?还以为你要回去走亲戚。”
庄林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带什么情绪。陆藏峤却疲倦地揉揉眼角,俯下身子紧紧抱住她:“不想去,哪儿都不想去。”
“陆工,”她偷笑一声,转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你这个样子会让我有一种有情饮水饱的错觉。”
他突然松手与她对视:“那你有吗?”
她抬头逗他:“你觉得呢?”
“不知道,”他垂下眼眸,哀怨地摇摇头,“我摸不透你。”
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倒叫她一时有些心软,抬手揉了揉他的下巴。陆藏峤把胡须剃得很干净,不怎么扎手,她没忍住凑过去轻尝了下他的唇。
通过这种撒娇服软的方式尝到甜头的陆藏峤自然意犹未尽,又垂头准备亲她。经过昨晚之后,庄林菀感觉这男人随时都能擦枪走火,于是往后躲着推开他:“哎呀我真的饿了,我要去吃饭了。”
他纵容她躲开,大步上前牵起她手腕,指尖缓缓下滑,再与她十指紧扣。庄林菀也顺势抬手,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臂弯。
“要不要喝点热豆浆?”
陆藏峤还在偏过头看她,却见她脚步骤然顿住,浑身一僵,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他茫然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也抬头看向他们这边。那人看模样挺温润斯文,细窄的金丝边眼镜贴着高挺的鼻梁,却显得瞳色特别锐利。
庄林菀没说话,脸色微微发白,与他亲密触碰的双手也下意识松开。
陆藏峤感知到她的动作,错愕地低头看了眼,觉得心里有根弦被人狠狠地拨弄了两下,酸涩又不安。有那么一瞬,他实在是后悔,昨晚应该趁热打铁追问他们的关系,如今反倒没有恰当的时机再问了。
对面坐着的男人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目光意味深长地从陆藏峤身上掠过,面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浅笑,缓步走上前来。
“菀菀,我们果真还是心有灵犀。”
他如此笃定的态度还是夸大其词了,但他的确吃透她所有软肋。庄林菀对身边的亲人朋友完全不设防,跟周怀卿在一起两年,他对她的喜好、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不爱尝试新鲜事物,出门住酒店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通常都会挑选品控稳定的某家连锁品牌。
整个成都市也没几家,他索性都找了一遍。
庄林菀以为再见面一定能做到云淡风轻,没想到真的面对面,还是满身狼狈。她身边的人完全被周淮卿无视了,甚至连最基本的点头致意都吝啬给出。
周淮卿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却意外窥见了围巾边角下露出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语气喊了声:“陆藏峤。”
“嗯。”
“我待会儿可能会发火,你能不能……先回房间等我?”
陆藏峤理解她的心思,她是不想将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出来。但理解之余,还是难掩失落。
说到底,只有不够信任,才会有所保留。
“不管怎样,先把早饭吃了。”
她点点头,冷着脸抬抬下巴:“去那边,长话短说。”
周怀卿唇角笑意不变,颔首应允。待庄林菀率先迈步过去,他才终于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陆藏峤,冲他礼节性地点点头。
两人距离极近,陆藏峤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莫名有些烦躁。空气中即将燃起的刀光剑影,也都因为周淮卿的转身被截断。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推断,他们同住一间房,亲密无间,那么关系就显而易见了。
落座后,周怀卿先开了口:“菀菀,那个人是谁?”
“这和你要聊的事情有关吗?”
他无奈低头,眉头往里皱了皱,一副受伤害的模样:“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在庄林菀的印象里,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柔体贴、面面俱到的形象,竭尽所能扮演好一个合格男友,很少见他露出这么烦躁的表情。
不过她倒不是故意那么尖锐,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把陆藏峤扯进他们的事情里来。
“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对吗?”
仔细想来,分手的时候她挺歇斯底里的,整整两年她都一直被蒙在鼓里,那种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但她不是那种没了爱情就会要死要活的人,于是果断抽身而去。
周怀卿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菀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双眼睛曾经总是沉默着凝视她,即便没有只言片语,可她就是能从中探寻出幸福的味道,只是现在的确物是人非了。
“周怀卿,”她笑了笑,“这些年你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他有些意外,摇摇头刚想辩驳,却听庄林菀又接着说:“应该是吧,你受了不少委屈。”
庄周两家合作多年,虽然周家是庄家的独家供货商,但还是长期处于被动迁就的弱势地位,所以很多事情庄林菀虽然清楚,但从不会插手去管,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虽然逢年过节到我们家过是你主动提的,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你的真实意愿,有多少是迫于我父母的强势,其实已经说不清楚了。不过对你来说,总归是不大公平的。”
“从前我只顾着自己高兴,时常忽略了你的难处。而我父母,他们总是对你诸多挑剔,但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把你当作自己人。”她淡淡垂眸,“可能还有很多别的我没注意到的,今天也一并跟你道歉了。他们挺喜欢你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昨天来成都之前周怀卿设想了很多,但绝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在他原本的打算里,他可以敞开心扉说出多年的委屈,也可以针对与前任的藕断丝连进行忏悔,他甚至觉得庄林菀有再大的怒气他都能承受得住,但绝不是这种坦然又疏离的划清界限。
他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问:“菀菀,其实你从很早开始就想跟我分手了吧?”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轰轰烈烈过,两个人似乎是按部就班进入相识、恋爱的环节,所以可能无论是否有前任闹事,结果都是注定的,这也是周怀卿一直钻牛角尖的原因。
“淮卿,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抛开那个女生的事情不谈,其实你做的真的无可挑剔。”她顿了顿,“诚实地说,对这段感情我是有过迟疑,但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他们的关系像是一开始就有豁口的堤坝,原本只是轻微渗水漏水,还能勉强支撑,到最后洪水瞬间冲出,便只有决口这一个结局。
他苦笑一声:“能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有点释怀了。”周怀卿盯着陆藏峤离去的方向,“但你能这么坦诚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他吗?”
是因为他吗?
她也不知道。
“其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承了你那么多的好,我还是希望能好聚好散,但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今天大年初一,难为你又是因为我没回家了。”
周怀卿眨了眨眼,依旧觉得眼底酸涩异常:“是我对不起你,也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信任。无论你是否还相信我,我都要告诉你,我的确因为怕你生气,一直瞒着你跟她有联系,但我真的自始至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过去了,我们都往前看。”见他不说话,庄林菀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回房间,“我先去吃饭了。”
他叫住她:“菀菀。”
“怎么?”
周淮卿语气温柔,眉眼真挚:“不管你以后要跟谁在一起,一定要幸福。”
她微笑回应:“会的。”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疏离的眼神稍微回温,接着下定决心般地回身抱住他,“你也好好的。”
他也紧紧搂着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