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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祀 “你该还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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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柯拿着高考完买的智能机,搜索无妄乡,发现压根查询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想起在学校时,同学们有时会讨论一些不切实际的话题,他凭着记忆下载那个软件,在上面再次搜索。
这次弹出来了有用的信息,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回答:
忘忧镇,原名无妄乡,坐落在我国最南边,靠近边境地带。
“快快快,要开始了。”
栾柯刚下楼就被老头拽着胳膊就往前跑。
傍晚的天空是被雨水浸过的灰蓝色,云层透着将熄未熄的天光。
一阵风吹起泥土青草的清冽腥香。
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路积水重重,许多村民踏着水花疾步前往祭祀台。
栾柯来这里有几天了,他住在一家民宿,老板姓李,是个白胡子中年老头。
李老板对于他的到来特别热情,经常给他介绍镇里的民风民俗。
这几天碰巧遇上了祭祀祈福仪式,据李老板称,这个祭祀对他们本地人来说意义非凡,只要虔诚祈祷,可保家人一世平安无病无灾,祭祀每五十年一次,全镇的村民悉数前往。
祭祀台在一座大山深处,山体凿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阴气森森的洞里散发的光源只有墙壁上的蜡烛,镇子很小,随着时代的变迁,镇里的一些年轻人都搬进城里,现在留下的都是些舍不得走的老人。
说是全镇村民进洞祭祀,来的差不多只有百来人口,拄着拐杖的老人居多,夹杂着稀稀拉拉的几个小孩。
栾柯跟着李老板进到洞内,扫眼观察着四周,这里的气氛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发毛。
现在才七月下旬,他抱着胳膊搓了搓,本应酷暑难耐的日子,在这里面竟生出冬天的严寒感。
“李老板,我是外乡人,也参加你们本地人的祭祀吗?”
栾柯慢悠悠的往里走着,问一旁的小老头。
“小栾啊,你小子是有福之人,只要虔诚祈祷,不管是不是本地人,都会奏效。”李老板摸着胡子,看了他一眼,苍老的嗓音继续道:“五十年才一次的祈福,老头子我也就在还是娃娃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小不懂事,只觉好玩,现在年纪大了,家里的儿孙都在外地,只求他们能一世平安康健。”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山洞中央。
祭祀台是整块黑色山石凿成,四周缠绕着各式各样的帆布,篝火在洞窟中央燃起。
台上好似放着一尊金像,但形不像常见的佛像,隔得远看不太真切,似乎是一团。
“咚”鼓声敲响,村民们纷纷环绕着祭祀台前跪下。
栾柯学着李老板的样子,跪在最靠边的角落里。
一位身穿红色祭司服的老妪从台后蹒跚出来,她双手抬高,“晃啷”铜铃声浑圆厚重,传满整个山洞。
“*#&*#^**#&*^”
祭司嘴里大声念着某种咒语,摇着铃铛挥舞着衣摆转悠着。
栾柯听不懂祭司口中念叨的话语,但看到一旁的老头虔诚的双手合十,嘴里重复着刚刚祭司的话语。
李老板余光注意到他,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小声道:“快跟着一起祈祷,只要心诚,山神会保佑你一辈子。”
栾柯无奈的对李老板讪讪笑了一下,示意李老板不用管他。
村民们此时都闭眼在祈福,他跪在地上无聊的捡起一根树杈挖土。
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祈祷奶奶健康长寿,大家都有牵挂的家人,唯独自己只身一人。
他摸了下脖子上的玉石,脑海中陡然想起那个把他关在门外的爸。
这个祭祀只能祈福不能祈霉吗?
想法一出,他拍拍手上的灰,瞥了眼李老板,学着他的样子开始认真祈祷,心里默念:
如果真的有神明,我希望我那个便宜爹可以遭到报应。
栾柯闭眼祈祷的时候没发现,一旁挖过的土面上突然冒出了一株似蘑菇状的东西,还发出了微弱的光亮。
鼓声再次响起,祭司双手极速抬起缓慢放下,嘴里大声念了句咒语,袖摆随着像外边挥开,跪在第一排的一个小孩上去扶老妪退下。
祭祀结束。
老妪退下时,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栾柯摸了摸脑袋,怎么有种她在看自己的错觉,应该不是吧。
山洞外,月光照耀了整片小镇。
路上水洼泛着盈盈水光。
栾柯回到民宿便跟李老板摆手回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山洞出来,浑身都有点不得劲。
他拿着衣服进浴室匆忙的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房间的窗户没关紧,夜风一吹就开了。
床上熟睡的人被风吹的一哆嗦,缩瑟着腿脚。
迷迷糊糊的拉过被子盖好。
睡梦中,栾柯似乎听到一句:
“汝祈之事,所愿即达。”
那道声音就在耳畔,气息压的很低,温热的声音刮过耳廓,留下一层细密的战栗。
“蹭”的一下惊醒。
栾柯坐在床上,看到房里的窗帘没拉,窗户也是开的。
外面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他摸了下耳朵,那道声音是如此真实。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管了。
栾柯拿过手机看了眼日子。
他因为一张纸条来到了这个小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就仿佛冥冥之中他必须要到这个地方来一趟。
栾柯没事就喜欢在镇子里转转,这个镇民风朴质,有着浓厚的乡土文化,和他们那完全不一样。
每天没事就坐在民宿大院里,听着李老板讲一些本土奇事。
眼看快开学,栾柯八月中旬便和李老板道别回去了。
再次回到空旷的小屋子里,栾柯打扫着屋子里各个角落,这个月底就要去学校了,估计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禁感慨感慨着。
次日清晨,村长找上门来,给他送来村里考上大学的奖金。
栾柯被村子里的一行人围着恭贺。
作为全村唯一个大学生,还是唯一一个考上市里最好的大学。
全村人民都为他感到骄傲,他从小是被邻里街坊看着长大的,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他性子虽冷不爱讲话,乡亲们却一点都不嫌弃他,只心疼的看着他。
栾柯送走了一屋的人。
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自从换了新手机,他把旧电话卡放进去,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个电话。
他看着陌生号码,疑惑的接通电话。
“喂,是栾柯吗?栾东杰死了。”
电话那头女人冰冷无情的声音传出来。
栾柯愣了一瞬,大脑宕机没发出声音。
“我等会短信把地址发你,来不来随你。”
话音刚落,电话挂断。
“叮”短信声响,刚刚的号码发来了一串地址。
栾柯心里还在想关我屁事,恶人恶报。
但下一秒还是点开了购票软件。
栾柯下了高铁,出门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址。
推开殡仪馆大门,跟工作人员报了个名字,便领着他来到一处大厅。
灵堂上摆着的黑白照片正是上次赶他出门的中年男人。
跪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到他,起身像他走来。
栾柯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
李微脸色惨白,脸颊上满是泪痕,穿着一席白色孝服。
“你来了。”她冷声道。
“他怎么死的?”
“心梗。”李微哽咽了一下,“前天晚上应酬了回来,他一直喊不舒服,我没注意问他哪里不舒服,结果昨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凉透了,请了法医鉴定说是酒喝多了心肌梗塞,当时没及时抢救窒息而死。”
栾柯听完没有半分同情,冷笑了一声。
这是栾东杰的报应。
当他抛下家里的老人和妻儿时,就应该会料想到之后的报应。
李微见他没有悲伤的表情,反而嘴角还勾着,沉声道:“你没有心吗?你爸死了你不哭还笑?”
“关我屁事。”栾柯嗤笑一声,这句话还是说出来了,“他当初做的那些事就一定会有今天,这么痛快就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栾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来主要是确定一下,他再怎么样不喜欢栾东杰,但还是要替奶奶来看看,不然奶奶泉下也会不得安宁。
回到家已经晚上了,栾柯洗了澡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看看奶奶,和老人家讲讲话,毕竟奶奶刚走,她儿子就下去陪她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栾柯醍醐灌顶,这是不是也算他爸去看他妈了,那奶奶的遗愿也算是完成了吧!
他就这样想着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栾柯感觉好像有一道视线在看自己,他迷糊的看到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袭黑衣,看不真切面貌。
男人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你该还原了。”
声音还挺好听,就是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在哪听过呢?
栾柯已然忘记在忘忧镇给自己老爹祈过霉。
“你该还愿了,你该还愿了,你该还愿了……”声音一直在他耳边环绕着,特别真实。
栾柯气愤的抬手拂过耳畔,像驱赶蚊子那样挥着。
但那声音似留在脑内,怎么都驱散不了。
最开始这道声音都只在半夜出现,几分钟左右就会自动消失,栾柯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是幻听。
但是接下来几天,每到深夜熟睡时,都会被这道声音扰了清梦,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窗外的月亮在半夜变得血红,月光透过窗子印进屋内,床上的人脸上照的通红的,额头上一个光电闪烁着。
栾柯感觉眼睛一阵刺痛,被疼醒了。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火红的光圈,他徒然一颤,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该还愿了。”
又是这句话,栾柯心里发毛,之前只当是睡着了做梦到的声音,此时他没有睡着,为什么还会听见。
他躺在床上冒了一身冷汗,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迅速闭上眼睛。
脸上突然感觉有东西扫过,他不敢睁开眼睛。
“你该还愿了。”
“腾”心脏猛跳,声音在他耳边盘旋,就好像是个人附在他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