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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贵茶盏,草芥性命 县令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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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听衙役说林怀瑾仪表堂堂,衣着富贵,还带着绝世宝剑,便亲自在二堂偏厅接见。这是要当私事谈了。林怀瑾暗想着,行礼寒暄后落座。
那县令穿着私服,笑得和善,还亲手为林怀瑾点着茶。颇有些放下身段,礼贤下士的意思。
“哎,林义士啊。不瞒你说,这些年,本县承蒙圣恩,那也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讼简刑清,倒也当得起一句政通人和。可十几天前,出了件令本县头疼的事。”
县令把点好的茶推到林怀瑾面前,叹了口气:“原本太太平平的,谁知最近跑来一只白毛恶虎,惊了本县大户魏老爷的商队。人虽没事,却丢了头骡子,那骡子背上,还驮着批魏老爷下重金订的茶盏。那魏家是本县的积善之家,两辈出过举人,老太爷还曾在州府做司库参军,就连那欢喜宴,也是魏家牵头筹办,福泽乡里。当真算得上是全县士绅的表率,百姓的倚仗。如今他家遭难,本县若坐视不理,便着实愧对万民呐。”县令把举人,参军还有欢喜宴等字眼咬得很重。
“更何况,货物有价,人命关天。这虎一日不除,山道便一日不通。可一旦断路,秋税怎么缴?盐又如何进?这堵的是一县百姓的活路啊。”县令摇头长叹,满脸的忧国忧民。
“义士今日揭榜,相必已有成竹在胸,也是县里百姓的福分!若能杀掉恶虎,为民除害,便由本官做主,额外赠义士两千文钱,再授予“伏虎都头”的名号,到时候,便将那恶虎头颅挂在义士马前,簪花挂红,骑马游行,派些个官差敲锣打鼓,宣扬功绩,才好显出义士的威名!”县令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近乎是长辈对优秀后生的赞叹。
林怀瑾权当什么都没看出,笑着请求道:“大人不必担忧,在下定全力以赴,定要为民除害,还百姓安康。只是路途遥远,可否先借在下五百文,用作中途花销,待事成后从奖金中扣除?”
“有何不可,既如此,便拜托义士了!”县令满意地笑起来,唤典史拿来铜钱,众人寒暄几句,林怀瑾起身告辞,县令便送他出了偏厅。中庭里当值的衙役赶来,侧身引路,将林怀瑾送出县衙大门。
林怀瑾正准备告辞进山,忽听见远处若有若无传来悲泣。他扭头望去,只见县衙前广场一角,有一对夫妻正跪地痛哭,还有人群在围观,隐约听到些“丢孩子”之类的字眼。林怀瑾便迈步打算去问问,若能帮上忙,便也出些力。
可还没走两步,便被官差拦住了。那个老衙役陪着笑,压低声音道:“这位义士,那边是家务事儿,孩子大了不学好,早上去学堂,可半路就往山上跑,只和同学说要抓蛐蛐斗,这不,玩忘了时辰,都过了晌午还没回家吃饭,当爹娘的着急,便来衙里哭呢。值班的弟兄们派出去找了,义士还是先帮忙除虎寻物,这边的事要紧嘞!”
“好,那在下便告辞了。”林怀瑾又看了丢孩子的父母两眼。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愿能早些找到孩子。林怀瑾想。
一路无话。待林怀瑾根据系统指引跋山涉水,抓到正在啃草的骡子时,天已经黑了。好在月光皎洁明亮,林怀瑾灵力充沛耳聪目明,倒也还能对付。
钱难赚,屎难吃!林怀瑾牵着骡子,骂骂咧咧地挠脸。深秋的蚊虫凶猛无比,林怀瑾只得动用最基础的木系灵力不断治疗脸上的肿包和挠出的血印,可还是奇痒无比。
那骡子也深受其害,这几天风餐露宿,还驮着货物,瘦的骨头都出来了,尾巴不停的甩,不时气恼得大叫,林怀瑾只得折了树枝帮忙抽打,连哄带骗,又把怀里最后一块茶点喂给骡子,那啊啊大叫的骡大爷才肯屈尊挪两步儿。
更可气的是,这骡子大爷因为受惊怕黑,踩到点石头便要踢打着蹄子原地蹦跶,林怀瑾满脸悲愤拉紧缰绳好言相劝。好容易磨下野山,沿着山路,方才好走些。刚过两个山头,系统突然提示前方有虎。
林怀瑾连忙握紧青枢剑应战,却被系统无情地嘲笑了一通。待林怀瑾拉着骡子,跟着系统指引找到虎时,那虎早死的梆硬,皮被人囫囵剥走。借着月光,能看到尸体脖子上一圈勒痕,竟然是被勒死的。
难不成是这南朝的哪家的公子小姐要穿皮草,怕毁了皮子?林怀瑾挑挑眉毛。
又是一件怪事。他琢磨着,用剑嘿呦嘿呦地割下虎头,顺手扯些野葛藤,往骡子背上一捆,继续赶路。他累了一天,又困又乏。心里盘算着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在寻个住处睡上一觉。正想着,肚子又叫起来,先前只有几块茶点下肚,现在早就空了。
正巧前面影影绰绰露出些茅屋来。林怀瑾心中大喜,仗着怀里还有五百文钱足够吃饭,便牵着骡子去敲门。
是夜,月明星稀,林怀瑾这一敲不打紧,磅磅磅,声音响得惊人,把院里树杈上栖息着的鸟雀都惊飞了。林怀瑾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多时,大门缝里就亮起点微弱的光亮来。随即脚步声响起,又听得吱呀一声门板响,有人拿了草叉出来,一路上骂骂咧咧。
那农户半夜被吵起来,起床气顶脑门,正骂得欢,开门却见是个年轻剑侠。虽满身泥土,料子却是上好的,还牵着头驮货的大骡子,嘴里不停道歉,说熬不住了想借住一宿,银钱管够。得,是财神爷来了。农户忙喜出望外地把他迎进门,又大叫着,让家人起来忙碌。
一百文钱,包洗澡洗衣住宿早完餐骡子饲料,还能额外加一只鸡。汉子对着油灯,两手哆嗦着数了两遍,才确定是真事儿,那张被太阳晒黑的脸上绽开一个喜出望外的笑,忙把钱踹进怀里才踏实。
院子里热闹起来。农家女儿去烧火煮水洗衣,妇人去鸡笼里抓了一只肥鸡,儿子把骡子牵进院子栓好,吭哧吭哧地搬来不少猪草给骡子吃,又去寻刷子打水给骡子刷洗。汉子陪着林怀瑾把货卸下来堆在厢房,又收拾床板,还搬来些被褥铺好,供林怀瑾住宿。林怀瑾把虎头朝下藏进货里,怕吓着汉子。那汉子睡眼惺忪的,只当是个猪头,也没太在意。
哎呀,有钱就是好啊!林怀瑾泡在大木盆里,温热的水烫得他喜笑颜开。干完重活后还是泡澡最能解乏。正闭眼享受着,就听见厨房里油脂迸发的滋滋声,还有锅铲碰撞铁锅的唰唰响。
农家土鸡秋天琢食了不少昆虫草籽,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伴随着醇厚的脂香和柴火燃烧的松木香,地锅大灶,先炒后炖的肥美土鸡,还配了不少秋天采摘的干蘑菇和刚拔的菘菜,满满一大锅,在锅里咕嘟作响。
幸福啊!林怀瑾瘫在木盆里,腿耷拉在外面,胸口泡在热水里,辛苦之后的放松无疑是最幸福的时光,令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泡好了澡,林怀瑾收拾妥当,穿着汉子匀出来的旧衣开了门。等在院中的汉子便搬进来小桌和板凳,又搬来一个大盆,里面满满一盆鸡肉炖菜,黄澄澄的油脂浸润着黑棕色蘑菇和翠绿的菜叶,令人食指大动。糙米没磨得太狠,还带着些麸皮,但米粒饱满,又蒸得干爽,分量还足。还配了一小碟子腌菜下饭。在古代的深夜,能来上这么一桌农家菜,真算得上是享受了。
那陪客的汉子困得眼都睁不开,可还是要讲究礼数,抱着个泡了大叶茶的粗陶碗,陪在桌旁打瞌睡,险些栽进碗里溺死。林怀瑾忍着笑,好说歹说,把汉子一家哄回去睡了。他溜达进厨房,摸了只干净碗,把鸡肉舀了满满一碗,放回在灶台边,留给主家的孩子。
办完事儿,林怀瑾又去瞄了眼晾在院里的衣服,和大嚼草料的骡子,才放心回到厢房,把门一锁,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美美舀了鸡肉蔬菜,拌着糙米往嘴里扒拉。纯天然,无添加。一时间,蔬菜的清甜伴随着鸡肉的醇香,在林怀瑾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吃得正香,林怀瑾突然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哭声。可惜主家睡了,自己一个外男,又不好深更半夜爬墙头询问。再加上对面只是哭,倒也没求救,想来不太紧急。林怀瑾只得躺在床上,听着墙那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哀戚哭声。他劳累了一天,没多久便也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林怀瑾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厨房里冒着炊烟正在做饭。他打着哈欠出门,正碰上汉子在院里修农具,便连忙向汉子打听。那汉子摇摇头,无奈道:“前天,隔壁家的小子带幺妹在河里抓鱼玩,直到晌午都没回来,怕是落水冲走了。”
又是孩子?林怀瑾跟着叹了口气。这年头,存活率也太低了吧。
这时两个娃娃抬着木桌过来,妇人端来一大盘烙麦饼,两面煎得焦黄,散发着新麦的香甜气息。粗陶碗里是稀杂粮粥,还有一碟腌菜。林怀瑾还额外得了两个煎蛋,单独盛在盘里。
两个半大小娃低头喝粥,眼睛不敢抬一下,生怕克制不住,瞄了客人盘里的蛋。林怀瑾觉得好玩,便把鸡蛋一人一个,分给了小娃。那对夫妇连忙拒绝,说哪有再让客人破费的道理。林怀瑾嘿嘿一笑,说就当是我请的。蛋落在小娃碗里,小孩们惊喜地抬起头,被太阳晒黑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连忙脆生生地道谢。
趁着气氛活络起来,林怀瑾便向夫妇打听,还有没有其他孩子失踪的情况。
“说起来,前几日闲聊,听说隔壁村的大头上山去打猪草,也丢了。”妇人想了想道,“这几天,邪门儿!大头那娃娃也不小了,猪草是惯常打的,也算熟门熟路。那孩子又听话,断然是不会乱跑的,可偏偏还是丢了。”说着,又赶紧叮嘱一双儿女千万别乱出门。
“孩子都是最近几日丢的?”林怀瑾皱着眉问。
“可不是,往常不曾丢得这般密集!”汉子一肚子愁绪无法发泄。
“他们没去寻过吗?或者报官?”
“也寻了,附近都找不到,又不能丢下地,往远处找。冬麦得种,不然明年没收成;萝卜得抢收,不然全糠在地里;过冬的柴火和碳得备着,房屋也得修,不然冬天便要冻死人。猪草得打,农具得修,还有税银,越来越贵了。孩子丢了是心疼,可家里还有一家老小,其他人得活呀。”汉子长出一口气。
“报官,咱们小老百姓,官府除了会收税银,哪里管我们死活啊。都说‘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深更半夜,梦醒了哭一阵,明天白天了,还得咬着牙下地,继续熬。”那妇人摇了摇头,喝了口粥。
最近为什么集中丢孩子?疑问像一根暗刺,扎得林怀瑾心焦。
待拿了赏银有经费,就先试着查查吧。林怀瑾想着,详细问了大头和隔壁孩子失踪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