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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旮旯game! “水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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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友们,感谢大家多年的陪伴支持!咱们一代的游戏经历大家想必还历历在目:末世已至,妖魔横行,人间惨如炼狱。可就是在这样的绝境里,我们却能从阶下囚逆袭为北天衍宗主,在世界灭亡的末世重建起一座横跨三州的庇护所——没粮,没兵,没退路,每一寸土地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抠出来的。”
“难吗?太难了。可这些年来,是大家在弹幕里一条条推演战局,扛住北狄铁骑;是大家一次次神机妙算,让宗门熬过饥荒;是大家一个个出谋划策,驱逐邪祟,庇佑一方百姓。是大家在公屏上万条计策里筛出一条生路,用集体智慧撕开迷雾、铸起城墙、守住了复兴的希望!”
“这条路,不是我走出来的,是大家群策群力,用千万条弹幕硬生生闯出来的!能有今天这份成就,是群星的智慧在闪耀!荣光属于在座的诸位!”
“新的版本即将到来,怀瑾愿与诸位继续并肩而行!在这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我们将点亮光明!”
“种花家儿女永不服输!”
“种花家儿女永不服输!”“种花家儿女永不服输!”“种花家儿女永不服输!”弹幕开始刷屏。
父母离异另成新家,平日里联系很少。林怀瑾倒也看得开,考了外地大学,靠奖学金和游戏直播补贴生活。对他而言,热热闹闹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水友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水友们!二代新游戏马上就要上线,就算是台风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在这激动人心的倒计时里,主播边拆一代赠礼,边跟大家畅聊!”林怀瑾笑着举起可乐闷一口,直播间小窗里露出他清爽帅气的脸。水友们的弹幕从屏幕里快速划过。
“这几年最意难平的剧情?”林怀瑾正直播收取一代以‘NPC临别赠礼’形式送出的通关奖励,眼睛从一群弹幕中瞄到一条打赏弹幕,顺口念了出来。他反手拉出游戏正反阵营群像CG,找出灭世四凶之一,穷奇朱曜的片段全屏播放——
桃花如雨飞落,白发美人蓦然回望。只一瞥,便压过漫天芳华。玄黑织金暗纹斗篷,衬得肌肤白如凝脂。鸦羽般的长睫轻颤,那双红色眼眸清冷孤寂,如同雪后大漠里的夕阳。鼻挺唇绯,每一寸都精致得近乎妖异。那是摄人心魄的盛世容颜。清冽的声音含着隐忍和偏执:“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短短几秒CG,把弹幕都美得暂停了两秒,随后,密密麻麻的刷屏爆发,群里气氛掀起了一个高潮——
“仙品!仙品啊!”“我将截图品鉴盛世美颜!”“心痛啊!呜呜呜养成系的小美人跑掉了!”“朱曜一生推!”“不以恋爱为目的的刷好感都是耍流氓!”“林怀瑾你纯粹是个混蛋!”“林怀瑾你纯粹是个混蛋!”“林怀瑾你纯粹是个混蛋!”弹幕又开始刷屏。
“新人求问,发生什么事了?”“新来的你不懂!主播三年前刚起家的时候,就是靠在世界里刷出一只超级隐藏款幼版朱曜!”“什么?!世界boss居然还有幼年建模?不愧是开放世界,这自由度也太高了!”“你不知道养成的时候有多可爱!香香软软,眼睛红红的,还会甜糯糯地叫哥哥!好甜美的小喵咪!”
“我的天呐!你知道这有多稀有吗!其他主播那边只能看到成年boss,又美又凶!把那个主播杀的都弃号了!”“重金求号,愿出XXXXXXX”“主播要发达了!”“别想了,主播老婆黑化跑了!”“想起来就心疼,当时养成系多温馨啊,都怪主播不娶何撩!”
“就是就是,好感度刷满了,人家孩子辛辛苦苦卷成长老才敢表白,嘿!你猜怎么着?主播给人婉拒了!小卷王当场就掉眼泪了!主播也不知道去哄,只知道去跑限时任务!几天后孩子出宗去献宝会,居然黑化屠城了!然后剧情就一路崩坏,主播奋力挽救,从中期开始直播内容就往基建战争种田方向发展了!”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旮旯game,一着不慎直奔BE(坏结局)!”一个打赏的豪华弹幕从最顶端闪亮划过,下面跟着堆“+1”“+10086”
林怀瑾看着满屏字幕,满脸辛酸:“水友们呐!剩剩——啊就是朱曜,他不是那种人!再说这不能答应啊!孩子才多大!我当初没想刷满好感度的!谁知道后期他只是在我身边,就能涨好感度啊!”
“主播你认了吧!他好爱你!”弹幕开始起哄。
“我怀疑狗策划不当人,为了接新世界主线,把我家剩剩给剧情杀了……啊!是剩剩的赠品!”林怀瑾正插科打诨,此时猛地贴近屏幕,去看那串手链。手链上串着三个通透艳红的晶体朱砂随形件,未经过多雕琢,猴形却活灵活现。色泽浓烈鲜艳,纯净得仿佛是心头血。
三非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临别赠言:无论身处何方,唯愿哥哥顺遂无虞,昭昭如愿。
“哈哈,主播被嫌弃了,老婆连喊三次非礼!”“去去去,别瞎分析!朱砂象征吉祥、热烈与斗志,能辟邪驱鬼,转运增福,代表至高无上,还能通灵,更妙的是送礼的是朱曜!主播你看,这颜色像不像他的眼睛?绝美爱情,嗑了嗑了!”打赏的彩色弹幕飘过。
“水友们,你说剩剩他送我这个是几个意思?”林怀瑾看着手串,想起过去和朱曜的点点滴滴,心头满是酸涩。
想着想着,他突然打了个冷颤,没来由地有些不安。可念头还没成型,便丝滑地从大脑皮层上溜走,像是个惊醒却又忘记了内容的噩梦。
旋即,这点不安也被弹幕的欢快气氛遮盖。
“瞧瞧,还叫人家剩剩呢!他好爱!嗑了嗑了!”“主播在boss黑化后还去找他好多次呢!可惜孩子大了不听话,没聊两句就跑!”“嗑错了!嗑错了!剩剩已是昨日黄花,主播和白彦才是真爱!天天用三青扇聊得,那叫一个火热哟~这叫竹马难敌天降!青梅永是败犬!买股买股,我压白彦!”话题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别闹了别闹了,没看到主播信号都不好了吗!台风眼快登陆了!”“主播注意安全!”“关好门窗!”
“放心放心,主播门窗都钉死了!这边烂尾楼就两点好,一是比住校便宜且不怕吵到室友,二是空房间多,被淹了能立刻搬家!这烂尾楼设施还行,是自建房的几家没分好账,倒也不算危房,大家放心~”林怀瑾笑嘻嘻地安慰水友。
“到点了!到点了!是否结束当前征程,开启新旅途?那肯定选是啊!”林怀瑾在弹幕的一片“全体起立!”“好耶前排”“冲冲冲”的弹幕中点击了确定。
……
“咚咚咚!”
林怀瑾和水友们正聊得火热时,门突然响了。
“主播先去拿外卖~”“不对!深更半夜台风天!谁会敲门啊!”“会不会是邻居?”“主播住的是的烂尾楼啊!哪里有邻居!”“好恐怖!主播千万当心!”
“没事水友们,我去看看——”林怀瑾心里有点咯噔。原本三四十度的天气,闷热潮水的快要滴水,可不知不觉间,竟掺杂进丝丝冷气,顺着骨头缝往里渗。林怀瑾穿着短袖短裤,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不像是夏末,倒像是深秋。
他壮起胆子,拿起旁边晾衣服的青竹竿攥在手里。那竹竿笔直修长,入手沉甸甸的。林怀瑾熟练地握住它,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勇气。
吱呀——他拉开房门。
“客官呐,您可算醒了!小二我都快吓死了!”门外是一个穿着对襟长褙子的店小二,正捧着茶点,脸色清白地偷眼打量林怀瑾。更确切的说,是他手里的那把锋利如虹的青色宝剑。那剑浑身冒着纯正的青色灵力,非同凡物。小二的神态不由得更加恭谨和畏惧了。
午时刚过的深秋,阳光明媚里带着寒凉。那小二站在木廊上,木廊的一侧是一排厢房,另一侧是雕花木栏。栏杆外方方正正的庭院,里面栽着颗老大的柿子树,树叶凋零了大半,黑色的树枝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颇有几分雅趣。上面停着两只喜鹊,正喳喳叫着琢食柿子,黑白相间,精神奕奕。
林怀瑾闻到了檀木的熏香从背后飘来。他一寸寸转着肌肉僵硬的脖子,看到身后自己那毛坯风的出租屋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静谧清雅的套房。
窗明几净的房间里,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案几,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桌上文房用具一应俱全,还有一只花瓶,上面闲闲插了几枝桂花,金灿灿的花朵成团,密密匝匝地绕着枝条盛开,一看便是精挑细选来的。墙上挂着张古山水画,题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还有方林怀瑾看不懂的章。
往右是被博古架隔开的另半间房,帘子掀开,露出小半张整洁的床铺来。左手边靠墙则是个小柜,上面摆放着一套精巧的茶炉茶具,里面的茶水已经冷了。
可越是宁静祥和,就越是渗人。
林怀瑾脑子嗡嗡直响。
不对,这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刚才分明在和水友聊天,在打键盘,在看屏幕,他还握着鼠标!
“客官?”店小二陪着笑道,“客官,您行行好,旁边雅间的住客派小厮去前台投诉几回了,说您这间房一直有人不停说话,还不时大叫,怪吓人哩!您就当可怜可怜小的,这盘茶点您收下,千万多担待些。”
“……好。”林怀瑾简直头皮发麻。
真,太真了,真到人脊背发凉!
他能看到小二说话时嘴里因天寒而冒出的微微白汽。他呼吸着清爽干燥又带着寒意的深秋空气里,檀木和桂花的香味刺激着鼻腔。风吹过残叶的沙沙声,喜鹊的喳喳鸣叫,明媚又清冷的阳光照在林怀瑾的身上。紧身短衫,腰束银带,足蹬快靴,整整齐齐的富家习武之人的装扮。
可分明几秒前林怀瑾还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在台风天闷热的烂尾楼里吹电扇,水珠凝结在桌面湿哒哒的,他不得不把风扇搬到对面,好多匀出点风从主机后盖里吹进去免得受潮短路,风从面前吹来,后背闷热得哗哗淌汗,呼吸着潮湿如雾的空气,活像在空气中游泳!
林怀瑾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后退半步,差点撞到雕花门板。
“客官!您没事吧!”小二吓得连忙扶了他一把,险些打了茶点。
“没事,谢谢。”林怀瑾把话从嘴巴里挤出来,他现在吓得帅脸发僵硬,几乎连嘴都张不开,舌头都捋不直,他吓得都快蹲下了又怕触发了什么新的诡异场景只好硬着头皮装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知道了,方才的事对不住,我会安静些。”他说。声音都吓直了。
平仄韵律全无的语调,面无表情双眼发直的脸,再配上他方才诡异的举动,还有价值不菲宝剑,看起来像是个半疯的求法者。小二吓得险些尿了裤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这位一个不顺心就下点什么恶咒。天地良心,这年月,便是杀人,也没个能评理的去处!
“谢谢客官!您大人有大量!这盘茶点是掌柜送您的,您慢慢享用,小二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小二把茶点放到桌上,唯唯诺诺行了一礼,低着头出去了,再也不敢看林怀瑾一眼。
“……”林怀瑾沉默着把雕花木门关上,又上了门栓,这才发现自己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好在小二没敢看他,才不至于漏馅。
林怀瑾原地站了几秒,听到了小二离开时地板的轻微嘎吱声。他深吸两口气,缓缓吐出,尽力抑制住心脏的通通狂跳,尽量平静地向案几方向走去。
案几前原本摆放的交椅被推到一旁,反而放了只木箱。林怀瑾闭着眼睛,循着几分钟前的记忆,往原本是放电脑的破桌子和没靠背的凳子前一坐——
对上了。还是刚才的感觉,那木箱甚至还留着点温热,就好像自己在这里坐了很久。
穿回来了?
林怀瑾大喜,连忙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间古代客房。
阳光从纱帘里透出来,淡绿色,随着微风的吹拂,有星星点点的光从织物的缝隙里透出,光影流转,好像是刚刚的加载界面!
林怀瑾盯着那在秋风里轻柔拂动的纱帘,身上汗毛倒立。
他右手一抬一放,在顺手的位置摸到了鼠标——竟是个伸头缩腿造型的陶瓷王八镇纸!肚皮上还刻着四个大字:流芳百世!
左边就是那个插着桂花的方形花瓶,逆光看过去黑乎乎的……难道是主机?那键盘呢?林怀瑾绝望地低头一看,好嘛!一个大算盘,拨上去划拉作响。
林怀瑾缓缓阖上双眼。
难道他把椅子撇了,一直坐在木箱上看窗纱,旁边摆着花瓶,风从窗户里往脸上吹,他一边搓着算盘划拉作响,手里还时不时握着茶宠,然后还一个人表演单口相声和不存在的网友们直播吹水——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这是把我干到哪来了?林怀瑾悲伤地抽噎一声,正想用手捂脸,却发现左手腕子上戴着的,赫然是刚在游戏里收到的三非猴!
难不成是穿越了?那我的系统呢,系统是标配啊!满怀着对水友的歉意和对学位证的不舍,林怀瑾眼含热泪,小声叫道:“系统?在吗,你说话呀?”
没有回答。只有门外的鸟鸣阵阵。
“噢好吧,我就知道不存在。”林怀瑾坐在木箱上,红着脸自嘲道,“要是能有一个就好了。”
喳——————————
鸟鸣声卡顿了,声音长得没有终点,音调失控着不断攀升变成刮擦玻璃般尖锐的震颤,刺得人牙齿打颤眼球发酸,视线里的一切都出现了闪烁的暗斑。透过模糊的视线,能看到原本轻柔拂动的细纱帘,也保持着飘扬的姿态僵在空中。阳光一瞬间变得及其暴烈,照射得天地间一片雪白,滚滚热浪顺着窗棂涌入。
“烫烫烫!救命啊!”林怀瑾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烤熟。
随着他的惨叫,一切异常都退去了。喜鹊在门外继续喳喳叫着追逐打闹,青纱拂窗,阳光微凉。
啊?到底怎么了?林怀瑾惊魂未定。我也没干什么啊!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旮旯game,一着不慎直奔BE!”水友的弹幕冷不丁在林怀瑾脑海里划过。
“……旮旯game。”林怀瑾被不顶用的脑子气笑了,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系统旮旯game】
虚空里响起声音。
林怀瑾震惊:“啊?系统你这语序不对啊?”
还没等林怀瑾再说什么,一股巨大的头痛从颅骨里绽开,像是被人撬开颅骨,把过往的经历瞬间全部翻阅一遍。有关朱曜的所有记忆都从眼前闪现:
春日踏青时发间的小花和笑靥,夏日在蝉鸣中纳凉的故事和星光,秋日案头的点心水果还有信笺,冬日灯会在满城流光中紧紧相握的手……
“混蛋!停下!那堆报社废料不能看!”林怀瑾社死当场,后悔当初点开那群搞事水友的私聊——他可是纯爱党!那是误点!是水友坑害忠良!他不好这口!请苍天!辨忠奸!
被窥视的剧痛中,林怀瑾惨叫着抓住头发栽倒在地。血液在暴沸,骨骼在碎裂,他躬着身子,像只被煮熟的虾。痛到极致,只能挣扎着细微喘气,就连惨叫都发不出。而手腕上的那串手链,此刻爆发出异常灼热的光,烫得简直像是太阳!
可被烫的地方,头疼的烈度更小!林怀瑾敏锐地察觉出异常,连忙用左手护住脑袋,闭着眼睛,蜷缩起身体。他在一片黑暗中,听到虚空里有什么东西正被灼烧的滋滋作响。不知过了多久,林怀瑾的意识缓慢回笼,才意识到自己抱头蜷缩在地上,心跳如鼓,出了满身的虚汗。
【好的~我亲爱的玩家,您千呼万唤的旮旯game系统已上线,数据更新已完成】
【还在犹豫什么呢?新手任务已发布,请现在、立刻、马上前往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