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将就》许汐瑶

10、雨夜飞渡 暴雨砸在车

　　暴雨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又沉闷的声响，雨刮器飞快摆动，却依旧扫不开眼前浓稠的雨幕。

　　商星眠握着保时捷911 GT3的方向盘，指尖轻搭，姿态散漫如常。仪表盘上的数字清晰跳动，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的运转节奏，她熟稔得如同自己的心跳——最高9000rpm的转速，3.4秒的百公里加速，湿滑路面下的摩擦系数、车身重心配比，所有数据都刻在她脑子里，不用刻意回想，便能精准调出。

　　后方，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逼近，没有鸣笛，没有亮远光，只是死死咬着她的车尾，意图再明显不过：别停她，带走她。

　　商星眠从后视镜里淡淡瞥了一眼，眸底没有波澜，只静静看着后车不断逼近的距离。

　　对方率先发难，猛地向右侧打方向，试图将她挤向路边护栏。换做旁人，早已慌了手脚，要么急刹停摆，要么慌乱避让自乱阵脚。

　　可她只是微微侧目，脑中瞬间跳出一串精准的算式：当前时速66km/h，雨天柏油路摩擦系数0.28，方向盘转向比15:1，车头重心前移36%，只需小幅右打方向，再轻补一脚油门，便能卡在对方无法发力的盲区。

　　车身精准擦着越野车的车头掠过，险之又险地避开别停，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般操作，愣怔片刻，随即疯了般再次追上来，接连几次冲撞，都被她用精准的计算一一化解。

　　雨势越来越猛，路面愈发湿滑，前方路段忽然出现一处被山洪冲毁的断桥，缺口横在路中央，在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狰狞。

　　后方追兵已然逼近，车灯死死锁定她，像是笃定她不敢赌，只能束手就擒。

　　商星眠视线扫过仪表盘，心算不过一秒：缺口宽6.5米，起跳初速度需达到73km/h，腾空时间0.4秒，落地点倾角-2.1度，雨天摩擦力虽小，却能减少落地时的颠簸损耗。

　　她没有丝毫犹豫，油门稳稳踩下，转速直奔7100rpm，时速精准钉在75km/h，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稳稳落在断桥对岸，减震器缓冲的瞬间，车身微微一颤，便恢复平稳。

　　本以为能就此摆脱，可那辆越野车竟没有退缩，司机凭着一身亡命的车技，从旁边泥泞的乡间小道疯狂绕路，不过半分钟，便再次追了上来，势头比之前更凶。

　　商星眠眸色微冷，依旧镇定，只是心底破天荒泛起一丝极淡、极细微的波动，快得像错觉，转瞬即逝，不再是全然的空洞漠然。

　　就在这进退无路的时刻，前方路口，交替闪烁的红蓝警灯穿透雨幕，格外刺眼。

　　是陆则的车。

　　商星眠几乎是本能般做出决定，没有半分迟疑。她猛打方向，控制好力道，径直朝着陆则的警车侧面撞了过去——不是致命冲撞，只是恰到好处的碰撞，既能制造动静，又能让追兵忌惮。

　　“砰”的一声闷响，雨水被震得四散，两车轻微剐蹭相撞，陆则在车内猛地一晃，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瞬间泛起钝痛，头晕耳鸣瞬间袭来。

　　后方追兵见状，看着亮着警灯的警车，再加上这起明显的事故，知道再纠缠必定暴露，骂了一句，迅速调转车头，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危险，终于解除。

　　陆则捂着额头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他的警服，他顾不上头疼，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商星眠的车，眼神里满是急切，全然忘了刚才被撞的火气。

　　商星眠缓缓推开车门，扶着车门站定，眉眼微弯，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撩意：
　　“好巧啊陆警官，怎么每次我有点麻烦，都能刚好碰到你。”

　　她姿态慵懒，看上去又软又散漫，和雨夜里那个凭着精准计算从容脱身的人，判若两人。行为举止和从前一模一样，没有半分额外亲近，只有那一丝无人察觉的细微波动，藏在空心的心底，悄无声息。

　　陆则走到她面前，额头的伤隐隐作痛，脸色看着有些沉，语气带着克制的愠怒，可伸手扶她的时候，动作却不自觉放轻，眼底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商星眠轻轻避开他的手，嘴角噙着淡笑，漫不经心地擦了擦袖口的雨水，偏头看向他，语气轻挑又散漫：
　　“看来我们还真有默契，我一有事，你就出现了。”

　　陆则眉头紧锁，语气强势又紧绷：“到底怎么回事？谁在追你？”

　　商星眠神色淡淡，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有人一路飙车追着我，想逼停我。”

　　“知道是什么人？”

　　她轻笑一声，散漫又无所谓：“仇家这么多，我哪知道是谁。”

　　依旧是撩人的腔调，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没人看得出来，她那颗空了许久的心里，刚刚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微漾。

　　雨还在下，远处的黑暗里，一双眼睛静静盯着这一幕，透着浓烈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