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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几日的暂住时光一晃而过,沈母苏婉清终于圆满收尾了学校的文艺活动,驱车前往沈惜辞的公寓,将小女儿沈思琪接回了沈家老宅。

      傍晚时分,沈家老宅灯火暖融融,一桌家常晚饭已然摆好。沈景渊处理完公司事务准时归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氛围闲适又温馨。

      席间闲话家常,苏婉清笑着问起小女儿这几日的生活:“思琪,在姐姐那边住了几天,玩得还开心吗?有没有乖乖听话?”

      “开心!特别开心!姐姐家里可好玩啦,还有姜晩姐姐陪着我呢!”沈思琪眼睛亮晶晶的,小嘴说个不停,“姜晚姐姐人特别好,做的饭菜和小点心都超好吃。我总看见惜辞姐姐和姜晚姐姐挨在一起,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特别亲近。晚上她们还睡在一块儿呢。”

      孩子心思纯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全然不懂话语里的细节会引发怎样的波澜。

      “我还跟姜晚姐姐约定好啦,以后一有空,我就要再去姐姐的公寓住,天天找两位姐姐玩!”小姑娘说到尽兴处,嘴角扬得高高的,满是雀跃与欢喜。

      坐在主位的沈景渊握着碗筷的手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作为沈氏集团的老牌董事,他思想偏于传统保守,听完女儿的一番话,心底骤然一沉。但他面上不露分毫,神色依旧沉稳淡漠,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只是席间再没有主动开口闲聊。苏婉清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当众多说什么。

      一夜悄然度过。

      次日清晨,沈景渊避开家人,特意拨通了韩冬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语气沉稳,开门见山:“韩冬,你跟着惜辞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韩冬闻言心头一凛,恭敬应声:“沈董,您请讲。”

      “思琪昨天从惜辞住处回来,说了不少两人相处的细节。”沈景渊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我想知道,惜辞和那位姜晚,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据实回答就好。”

      韩冬进退两难。她跟随沈惜辞日久,清清楚楚知晓两人跨越七年的纠葛与真心,可身为下属,恪守本分是职责所在,实在无法刻意欺瞒雇主。面对沈景渊接连不断的追问,她斟酌片刻,最终选择如实相告。

      “沈董,恕我直言。”韩冬语气诚恳,“沈总和姜晚小姐并非普通朋友,二人是认真相恋的关系,彼此心意相通,也打算长久走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沈景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景渊面色凝重,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几下,胸中思绪翻涌。他当即叫来身边助理,语气沉肃地吩咐:“立刻联系惜辞,让她暂且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尽快回老宅一趟,我有要事当面和她谈。”

      消息很快传到沈惜辞耳中。彼时她正陪着姜晚在家休息,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沉色,心中早已预料到来意。

      姜晚敏锐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又稳妥:“出什么事了。”

      沈惜辞低头看向她,轻轻应声:爸让我马上回去。”

      姜晚抬手替她抚平眉间褶皱,细细叮嘱:“应该是听说了我们的是吧,等会儿回去别冲动,也别跟伯父激烈争执。无论他说什么、施压什么,你都不用一个人硬扛。”

      她目光笃定,字字温柔有力量:“我和你是一起的,我们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在坚持。”

      沈惜辞心头一热,俯身轻轻抱了抱她,嗓音轻缓坚定:“我知道。你安心在家等我,我不会松口,更不会放弃你。”

      沈惜辞随后整理了衣装便驱车赶往沈家老宅。

      刚踏进客厅,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间屋子安安静静,往日的温馨荡然无存。沈景渊端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脸色冷沉,眉眼间满是不悦与威严。苏婉清坐在一旁,眉宇间凝着忧虑,手足无措地看着进门的女儿。

      沈惜辞脚步一顿,心底的猜测落了实。她从容走上前,轻声唤道:“爸,妈。”

      沈景渊抬头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强硬,开门见山:“你和那位姜医生相恋的事,我已经全部知晓。我命令你,立刻和她断掉所有往来,这段关系,到此为止。”

      苏婉清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父女二人中间,柔声劝解起来:“老沈,你先消消气。惜辞长这么大,一路走来独自扛了太多事,如今好不容易遇上真心喜欢、合心意的人,何其难得,何必非要硬生生把她们拆散呢?有话好好商量啊。”

      “商量?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景渊脸色愈发难看,完全听不进妻子的劝说,态度执拗又坚决,“我活了大半辈子,执掌沈家那么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数不胜数。这样的关系本就不合世俗,一旦外传,不仅会让沈家沦为外人笑柄,还会影响整个集团的根基,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抬眼直视沈惜辞,字字掷地有声,甚至放出狠话:“我把话放在这里。乖乖听话和对方分手,往后你依旧是我沈家的女儿,我们父女名分不变,名下所有资源、扶持我也一概保留。可你若是执意执迷不悟,继续和她纠缠不清,那就休怪我无情——从此断绝亲子关系,你名下所有资源,我一并收回!”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陷入死寂,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惜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她的目光坦荡从容,没有半分躲闪与畏惧。迎着父亲凌厉的视线,她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坦白内心:“爸,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懂您在意家族体面、集团声誉。我从未想过忤逆您,更从未想过给沈家添麻烦。”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动容,声音清亮而执拗:“可感情从来不是对错规矩,更不是可以随意割舍的资源。我和姜晚,不是一时新鲜,也不是年少冲动。”

      “整整七年。”沈惜辞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满是笃定与深情,“我们错过七年、误会七年、彼此牵挂了七年。熬过所有煎熬和遗憾,才好不容易重新站回彼此身边。这七年的执念与心意,我做不到说断就断,更做不到为了名利体面,亲手推开我最珍视的人。”

      “您可以责罚我,可以不理解我,甚至可以收回所有资源。”她脊背挺直,不卑不亢,语气决绝,“但我不会和姜晚分开,也绝不会主动放弃她。名利、身份、资源我都可以舍弃,唯独她不行。”

      “你糊涂啊!”沈景渊气得提高音量,厉声训斥,“你可知你这样的选择,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就不为自己、不为沈家想一想吗?”

      “我想得很清楚。”沈惜辞摇了摇头,立场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动摇。

      苏婉清心急如焚,一边安抚动怒的丈夫,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两边周旋,满心焦灼。可无论旁人如何劝说、训斥,沈惜辞始终坚守本心,不肯有分毫妥协。

      漫长的僵持过后,局面依旧没有转机。沈惜辞看着态度决绝的父亲,又看了看满脸无奈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爸,妈,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先回去了。”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沈家老宅,独自驱车踏上返程的路。车厢内一片安静,前路漫漫,可她心中的方向,从未有过偏移。

      空荡荡的公寓褪去了往日的烟火暖意,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沉。连日积压的争执、逼迫与委屈,终于在独处的这一刻彻底崩不住。沈惜辞卸去了在外所有的强硬与从容,独自蜷缩在沙发角落,肩膀微微颤抖,安静无声地落着眼泪。

      傍晚时分,姜晚结束一整天的门诊,准时下班归家。推门而入的瞬间,屋内死寂无声,没有往常温热的灯光、没有迎接她的身影。视线一扫,她便看见蜷缩在沙发角落、满眼湿漉漉的沈惜辞。

      姜晚心头骤然一紧,心口猛地发酸,快步上前,轻步走到她身边俯身落座,伸手稳稳环住她微凉的身子,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柔声宽慰:“怎么了?受委屈了?是不是伯父今天为难你了?”

      沈惜辞埋首在她温暖安稳的肩头,连日死死压抑的情绪终于缓缓泄了出来,嗓音又哑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没有答应和你分手……可是,父亲说要断绝关系、收回所有扶持,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懂,我都懂。”姜晚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动作温柔又耐心,一点点抚平她紧绷的情绪,轻声安抚,“别哭了,好不好?伯父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换做任何老一辈,都很难立刻释怀。我们不急,慢慢来,只要我们彼此坚定、好好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沈惜辞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闷闷靠在她肩头低声道:“我从来不怕吃苦,也不怕没钱没资源。我只是难过……他从来不信我的真心,不信我好好过日子的选择,只想着逼我妥协。”

      姜晚心疼得不行,抱着她温声细语哄了许久,又起身进厨房,煮了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端到她手边:“先喝点甜汤暖暖身子,甜的能压一压心里的委屈。资源、扶持这些都不重要,你本身就足够厉害、足够独立,就算没有沈家的加持,你也完全可以稳稳立足。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安稳。”

      沈惜辞抬眸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头酸涩渐散,多了几分踏实暖意,乖乖低头小口喝着甜汤。

      次日,沈景渊说到做到,没有丝毫留情,直接下达集团通知,全面暂停沈惜辞名下所有项目对接,彻底切断了她所有家族补贴与资源扶持。

      韩冬打来电话报备情况,语气忐忑不安:“沈总,集团这边下发通知,冻结了您所有挂靠集团的项目与资金扶持,后续合作渠道全部暂停对接。”

      沈惜辞握着手机,神色平静无波,早已做好所有心理准备,对着电话淡淡吩咐:“无妨,原有所有项目、合作,全部转用我个人名下资金与工作室资源独立运转,不必再依靠集团拨款,正常推进即可。”

      她语气平稳从容,听不出半分慌乱,早已决意靠自己撑住所有风雨。

      韩冬看着沈惜辞连日两头奔波、日夜操劳,心中替她不平又心疼。她趁着闲暇,独自登门沈家老宅。

      面对端坐客厅、面色冷峻的沈景渊,韩冬姿态恭敬,诚恳开口:“沈董,我跟随沈总多年,最清楚她的为人与心性。这些年她独自撑过无数危机,扛下无数压力,从来不曾任性过半分。她和姜晚小姐,是错过七年、历经无数误会才好不容易重逢,绝非一时兴起啊。”

      她认真替两人辩驳:“姜医生品行端正、温柔通透,工作踏实稳定,心性沉稳善良,是真心实意待沈总好,事事为她考虑、处处心疼她。她们在一起,是互相扶持、彼此治愈,绝非您所想的荒唐儿戏。”

      沈景渊眉头紧锁,面色依旧强硬固执,语气不容置喙:“我知道你忠心护主,拿薪水替她说话我也理解。但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要她执意不肯斩断关系,集团的所有帮扶、资源,便永远不会恢复。”

      韩冬几番劝说无果,看着态度坚决的沈董,只能无奈躬身告辞。

      而苏婉清实在心疼女儿左右为难、独自承压,终究不忍,瞒着丈夫,私下主动约了姜晚在安静茶馆见面。

      落座之后,苏婉清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顾虑与无奈:“姜小姐,我今日私下见你,并非刻意为难你们。只是沈家实在很难一下子接受你们这样的感情。我想认真问问你,你和惜辞,对未来究竟有什么打算?”

      姜晚坐姿端正,神色从容坦荡,不卑不亢,认真作答:“阿姨,我是医院心外主治医师,工作稳定、收入独立,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也能和惜辞并肩相互扶持。我们从没有一时冲动、肆意妄为的想法,只想细水长流、安稳相守。我们愿意慢慢来,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愿意花足够的时间,慢慢让伯父改观、接纳我们。”

      一番坦诚真挚的交谈,让苏婉清对姜晚好感大增,心底的顾虑消了大半。归家之后,她便日日软磨硬泡,反复劝说丈夫:

      “老沈,你看看惜辞,从小到大从来执拗不过任何事,唯独这一次,执念这么深,可见她是真的动心、真的认真。姜晚这孩子稳重得体、心性端正,人品、工作、谈吐样样挑不出错处,你何必非要逼得父女二人渐行渐远、彼此生隙?”

      沈景渊每每听完,都只是烦躁摆手打断:“道理我都明白,可家族规矩、外人脸面,我过不去。只要她们执意在一起,我就绝不会松口认可。”

      日子一天天安稳过着,外界风雨未停,可两人相守的小公寓始终温暖安稳。

      这天傍晚,姜晚忽然身子不适,小腹阵阵坠痛,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没了力气,软软靠在沙发上,蹙着眉低声喘气。

      刚结束忙碌归家的沈惜辞一进门,便察觉到她状态不对,连忙快步上前蹲在她身前,指尖轻轻抚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紧张又心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姜晚咬着唇,轻轻摇头,声音细细软软:“没事……应该是生理期到了,肚子有点疼。”

      沈惜辞瞬间松了口气,心底随即被浓浓的心疼填满。她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姜晚身上,将衣摆仔细拢好。

      “你乖乖坐着别动,靠着沙发好好歇一会儿,我去给你找药,再煮一碗红糖姜茶。”她柔声叮嘱,语气温柔又缱绻。

      话音落下,她微微俯身,在姜晚微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她随后便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翻出暖宫药与暖宝宝,接好热水,细致调好温度,又冲进厨房煮了滚烫的红糖姜茶。

      她端着温热的水杯回来,小心翼翼扶姜晚坐好,耐心拆开暖宝宝贴在她小腹,动作轻柔细致,全程小心翼翼。

      “先把药吃了,暖暖肚子。”沈惜辞坐在她身侧,一手稳稳托着杯底,一手轻轻吹凉温热的姜茶,温柔哄着她,“慢点喝,不着急,喝完睡一会儿就不疼了。”

      姜晚靠着她的肩头,小口喝着甜暖的姜茶,暖意一点点蔓延全身,腹痛舒缓不少,轻声开口:“辛苦你啦。”

      沈惜辞低头,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帮她舒缓痛感,声音温柔又坚定:“跟我说什么辛苦。以前都是你陪着我、哄着我,以后你的所有不舒服、所有难受,我都陪着你、照顾你。不管外面多难,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姜晚心头一暖,伸手紧紧抱住她,所有疲惫与不适,都被身边人的温柔悉数抚平。

      僵持数周后,恰逢沈家例行家庭聚餐,苏婉清借着女儿思念家人、阖家团圆的由头,软磨硬泡许久,终于说动了态度固执的沈景渊。

      沈景渊拗不过妻子,也看着小女儿日日念叨两位姐姐,最终勉强松口,允许沈惜辞带着姜晚一同赴家宴。

      聚餐当日,踏入沈家老宅,姜晚依旧礼貌周全,主动上前轻声问好:“叔叔,阿姨。”

      沈景渊面色冷淡,心绪未松,只眼皮淡淡抬了抬,敷衍地嗯了一声,再无多余回应。

      席间气氛安静拘谨,碍于沈景渊始终冷淡沉敛的神色,无人敢随意说笑。唯有天真纯粹的沈思琪毫无隔阂拘束,全然感受不到席间的微妙压抑,整个人黏在姜晚身侧不肯挪窝。

      她小手紧紧挽着姜晚的胳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叽叽喳喳缠在她耳边撒娇:“姜晚姐姐!你上次在姐姐公寓做的蒸蛋超级好吃!嫩嫩甜甜的,比家里厨师做的还要香一万倍!”

      沈思琪仰着小脸,满眼真诚的期盼,软软央求:“你以后常住我家好不好?我好想你天天陪着我,天天吃你做的饭!”

      姜晚被她软糯可爱的模样逗得眉眼含笑,耐心温柔地应声应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饭后姜晚始终得体懂事,不等旁人忙活,便主动收拾起满桌碗筷,利落走进厨房。她动作轻柔有序,默默将桌面、灶台打理得干净整洁,不张扬、不邀功,分寸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后,她没有自顾休息,而是折返客厅,温柔陪着沈思琪坐在地毯上读绘本,一字一句轻声给她讲故事,语调温柔舒缓,耐心十足。

      苏婉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暖意与松动。她看着姜晚待人温和、品性端庄,对待小孩细致又包容;再看看自家素来冷硬寡言、常年紧绷的大女儿,此刻静静坐在一旁,眉眼舒展松弛,周身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疲惫,是许久未见的安稳模样。

      这些日子的担忧与顾虑,在这一刻渐渐消融。她趁着沈景渊独处落座的空档,轻声继续劝导:“你看,晚晚品性温和稳重,待人有礼、踏实本分,对思琪也好,对惜辞更是真心实意。孩子们相处这样舒心安稳,你又何必一直死死较真,非要逼得惜辞身心俱疲呢?”

      沈景渊沉默坐着,目光沉沉落在客厅融洽的一幕上。

      他亲眼看着向来独立倔强、从不轻易展露柔软的长女,在姜晚身边彻底放松;看着素来热闹顽皮的小女儿,对姜晚满心依赖、满心喜欢。心底坚守已久的固执与底线,已然悄悄松动了大半。

      只是多年身居高位、执掌家族的威严与脸面犹在,他依旧拉不下脸松口认可,只能故作淡漠,不愿表露分毫软化。

      整场家宴落幕。沈景渊特意开口,单独留下了沈惜辞。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先前暴怒强硬、动辄断绝关系的凌厉,神色只剩沉敛严肃,语气也较之从前缓和了许多,少了逼压,多了几分退让:

      “今天看在你母亲和思琪的面子上,我退一步。不再强行逼你立刻和她断联、划清界限。”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带着长辈的固执与底线:“但我有言在先,我依旧不会承认她是沈家的人,你名下所有集团资源、项目扶持,会持续冻结,不会恢复。”

      沈惜辞抬眸望他,眼底澄澈坦荡,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无比坚定的心意,一字一句稳稳回应:

      “爸,我是不会放弃姜晚的。”

      “沈家的资源、名利、扶持,我从来都可以靠自己努力挣回来,我不依赖、也不贪恋。”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只希望您不要再一直敌视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用踏实安稳的日子,慢慢向您证明我们的真心。”

      话说得恳切克制,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叛逆逞强,只求一份被正视的机会。

      离开沈家老宅,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错落绵延。返程的车厢安静温柔,沿途路灯光影斑驳,一一掠过车窗。

      沈惜辞靠在姜晚肩头,连日积压的压力、紧绷的情绪在此刻缓缓卸下,她轻轻低低叹了口气,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酸涩。

      姜晚瞬间感知到她的低落,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长发,侧身轻轻贴近她,用温热的肩头稳稳靠着她,轻声细语温柔安抚:“不用急着求伯父一时接纳。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更久。我们不急、不争、不躁,踏踏实实相守度日,好好彼此珍惜、彼此扶持。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会彻底看见我们的真心,看见我们安稳不变的日子。”

      沈惜辞微微闭眼,轻轻颔首,悄然攥紧了身侧姜晚的手。

      前路依旧有阻碍,但她只要身边人尚在,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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