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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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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隔,便是7年。
当年被一句绝情短信斩断所有念想,十九岁的姜晚留在爱丁堡,带着落空与委屈,一头扎进心外科医学领域。
她放弃所有杂念、所有情绪内耗,整整七年潜心钻研心外临床与手术科研。
从青涩医学生、临床实习生、住院医师,一路熬到——
二十六岁,英国顶尖院校心外科医学博士毕业。
七年,她温柔的外壳没变,性格依旧安静内敛,但手术刀极稳,心性极致成熟、冷静、专业、杀伐果断。
曾经依赖、忐忑、会脸红心动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国际新锐心外青年医师。
何琴琴硕士毕业早早回国,只剩姜晩一人守在满是回忆的爱丁堡,七年从未主动打探沈惜辞。
她以为:对方当年就是干干净净、决绝地放弃了她。
沈惜辞|归国上海七年
二十岁那年带着黑暗囚禁后遗症、隐性惧黑应激创伤回国。
因为当年仇家隐患、怕连累姜晚,她亲手斩断一切温柔。
七年里,她从不给自己片刻空闲,用极致高强度工作麻痹自己、压制阴影与思念。
从初入沈氏集团的新人,熬过最艰难的沉淀期——
二十七岁,坐稳沈氏集团总裁,完全独当一面。
如今行事雷厉风行、冷静寡言、商界人人敬畏。
外表冷得没有一丝软肋,杀伐果断、极致自律。
无人知晓:
她夜晚依旧惧黑、不敢独处幽暗、七年从未真正释怀。
不敢打听姜晚、不敢触碰英国所有相关讯息,是自我惩罚,也是最后一点保护。
曾经只对姜晚展露的温柔,七年间彻底封存,无人再见。
七年重逢,咫尺陌路
七年光阴一晃而过,漫长的留英岁月终落帷幕。姜晚凭极致的天赋与韧劲拿下心外科博士学位,辞别待了七年的爱丁堡,归国入职上海市顶尖三甲医院心外科。
早在她敲定归国机票的那一刻,何琴琴便日日盼着重逢。
她们是从小到大的挚友,当年一同远赴英国留学,她亲眼见证姜晚与沈惜辞从相知、缱绻,到最后骤然决裂、彻底断联的全过程。七年里,她看着姜晚独自留在异国死磕学业,熬过无数孤独日夜,也看着沈惜辞提前归国,一步步褪去青涩,跻身顶层商圈,彻底活成了另一副模样。
阔别经年,故人终于归来。何琴琴推掉所有晚间工作安排,再三软磨硬泡邀约,非要拉着紧绷了七年的姜晚出来小聚放松。
“你这七年在英国熬得太苦了。”何琴琴挽着她的手臂,语气心疼又亲昵,眉眼间满是熟稔的暖意,“天天泡实验室、熬手术模拟,连个放松的时间都没有。今晚别拘谨,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天。”
姜晚性子素来清淡,不喜喧闹酒局,作息规整,沾不得半点烈酒。可七年分离,难得与至亲何琴琴重逢,她实在不忍扫对方的兴,只简单换了件素色软糯的针织上衣,便跟着何琴琴走进了这家闹中取静的小酒吧。
店内灯光昏沉温柔,细碎暖光覆在透亮的高脚杯壁上,舒缓的轻音乐低低流淌,冲淡了外界的喧嚣。何琴琴轻车熟路拉着姜晚坐到靠墙的隐蔽卡座,这里安静私密,最适合叙旧。
落座后,两人絮絮聊起这些年的光景。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我们还是在同一家医院共事。”何琴琴撑着下巴,笑着感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当年在英国,我还总调侃你以后要留在那儿做最厉害的医生,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回来了。”
姜晚指尖轻轻抵着面前的无酒精气泡水,眉眼柔和了几分,轻声应答:“漂泊太久,还是故土心安。”
“回来就好,回来我就能天天看着你,没人再让你受委屈了。”何琴琴随口说着,话里藏着私心。
她太清楚姜晚这七年的心结,太清楚当年那场毫无预兆的决裂、那条冰冷的诀别短信,是怎么困住姜晚整整七年。只是时隔多年,她不愿主动提起旧事,只想让姜晚彻底翻篇。
两人聊着医院的琐事、求学的点滴、这些年各自的境遇,气氛松弛又温馨。姜晚安静听着,偶尔搭话,目光散漫地扫过店内的人影,身心难得卸下多年的紧绷。
可当视线无意间掠过吧台的瞬间,姜晚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
吧台边角的单人座位上,赫然坐着沈惜辞。
七年未见,昔日校园里那个穿着软糯针织衫、会蹲在草坪温柔喂猫、眉眼温柔干净的清冷学姐,早已彻底褪去所有青涩。
此刻的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定制西装,袖口挽起半截,露出骨感干净的腕线。七年商场淬炼,让她周身裹着凛冽沉敛的强者气场,矜贵淡漠,气场迫人。眉眼轮廓依旧是当年熟悉的清隽模样,只是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凉,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周遭人声嘈杂、笑语纷纷,唯有她孤身独坐,面前只摆着一杯静置的威士忌。长睫低垂,默然失神,周身圈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隔绝了世间所有热闹,孤寂又冷硬。
无人知晓,这七年沈惜辞从未真正解脱。
她靠着无穷无尽的工作堆砌时间,压制心底翻涌的悔恨与思念,硬生生压住与生俱来、又因当年离别彻底加重的怕黑隐疾。她从不赴娱乐局,从不流连喧闹场所,用尽一切方式规避所有能勾起回忆的场景。今夜连日高强度工作落幕,心绪纷乱难平,才破例独自来此静坐放空。
冥冥之中似有宿命牵引,垂眸失神的沈惜辞,骤然抬眼。
四目相对。
仅仅一秒的对视,却轰然击穿七年的时光壁垒。
沈惜辞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猝不及防的重逢让她浑身一僵,胸腔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酸涩、悔恨、思念与隐忍层层堆叠。她以为七年时光足以磨平一切,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个人彻底封存、彻底放下。可仅仅一眼,七年的伪装、克制、疏离尽数崩塌。
她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无数次刻意避开所有关于英国、关于心外科的消息,无数次压下想要打探姜晚近况的冲动。她拼命变强、拼命站稳脚跟,一半是为了前程,一半是心底无人知晓的执念。
可此刻故人就在眼前,素衣温柔,眉眼依旧是刻在她骨髓里的模样。
汹涌的情绪在眼底剧烈翻涌,错愕、缱绻、愧疚、不甘交织缠绕,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但瞬息之间,多年练就的理智与克制强行压下所有波澜。
她是如今执掌沈氏的沈总,是早已和姜晚划清界限的陌生人。七年隔阂,是她亲手造成的结局,再无回头的可能。
眼底所有震颤转瞬归零,彻底覆上冰冷漠然的外壳。
沈惜辞薄唇紧抿,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没有起身,没有寒暄,没有一丝动容,甚至没有半点旧识的痕迹。她极其淡漠地移开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酒杯,装作全然不认识的路人,冷得无情,淡得彻底。
姜晚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冰水狠狠浸透,沉甸甸地发闷。
指尖骤然攥紧冰凉的玻璃杯,掌心传来刺骨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与酸涩。七年执念,七年疑惑,七年耿耿于怀,她无数次幻想重逢的模样,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极致的陌路疏离。
一旁的何琴琴将这全程一幕尽收眼底。
她从一开始就看见了吧台的沈惜辞,心头早已咯噔一声。作为全程见证两人爱恨纠葛的旁观者,她太懂这一秒对视里的暗流汹涌,太懂姜晚的骤然失神,也太懂沈惜辞眼底那一闪而逝、拼命掩藏的波澜。
她看着姜晚发白的指尖,看着她紧绷的唇角,心里又疼又无奈。
良久,何琴琴才轻轻碰了碰姜晚的杯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像是随口解围,点破却不戳穿:“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沈惜辞。真是巧了,咱们三个当年在英国明明天天碰面,如今回国了,反倒少见得很。”
她没有刻意打趣,没有故作陌生,坦然点破三人旧识的关系,只为给姜晚一丝台阶。
姜晚闻言,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压下眼底所有落寞,垂下眼眸小口抿着气泡水,声音轻淡无力:“是啊,太巧了。”
“她这几年变了好多。”何琴琴轻声感慨,目光看着吧台那个孤冷的背影,语气复杂,“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温柔学姐了,性子冷得厉害,生人勿近。我回国这么久,偶尔商圈偶遇,也从来都是客套疏离,半点当年的样子都没了。”
这番话,既是说给姜晚听,也是帮她释怀。
姜晚沉默着,没有再接话。
咫尺之隔,七年别离。
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隔着短短数米的距离,默契地选择了彻底沉默、陌路擦肩。没有一句寒暄,没有半句问候,将所有年少缱绻与破碎过往,尽数藏在昏暗光影之下。
何琴琴看着两人各自隐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坐直身子,安静陪着身边的好友。
她心知,这场仓促又冰冷的重逢,从来不是结束。
往后她们三人同在一座城市,姜晚入职本地核心医院,沈氏集团常年与各大公立医院有项目合作,二人注定因公频繁交集。
七年冰封的过往,终将被日复一日的相遇,层层撬开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