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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曲意初浓 陆亦欢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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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欢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她揽得更紧。
“怎的还来?”陆亦欢声音发飘,眼尾晕红。
箫枕月低头,将唇贴上她肩头,气息温热。
“亦欢。”她的声音埋在陆亦欢颈间,有些发闷,“你方才的样子……我便想一直这样看。”
箫枕月抬起头,眼底有暗流涌动。那目光太过直白,滚烫,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眼睛里。陆亦欢从未被人这样看过——是沉溺,是饮鸩止渴般的着迷。
“枕月……”
箫枕月撑在她上方,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薄薄的帘。烛光透过发丝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双眸子衬得愈发幽深。
“一曲未了。”她说。
竹香在体温里渐渐变浓,像一支曲子从缓慢的序章转入更深的段落。箫与琴低低地应和着,起初是琴声试探着引,箫声远远地跟,后来便缠在一处,辨不出是谁先迎向谁。窗外的夜风穿过竹梢时,那声音便顺着风势沉了下去,像一段旋律终于找到了归属的和弦。
箫枕月抬起头来,眉间带着一种被浸润过后的焕然,像一个人在荒漠中走了太久,终于遇见了绿洲。
“喜欢么?”她问。
陆亦欢说不出话,只拼命摇头,又点头,最后将脸埋/进箫枕月的颈/间。箫枕月低低地笑出声来,将她紧紧抱住。
“亦欢。”她唤。
陆亦欢不吭声。
“亦欢。”她又唤,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陆亦欢终于抬起头,眼尾红红的,瞪着她。可那一眼半点威慑力也无,反倒让箫枕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箫枕月握住她的手,引向自己腰/间。陆亦欢指尖触到衣料时微微一颤,箫枕月的气息落在她耳畔:“若你愿意……便也来寻我。”
陆亦欢耳根烧得厉害,效仿着方才乐师亲授的技法,却将一首古琴曲化作箫曲,琴/箫/相/和间,箫枕月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某个被封存了很久的音符,终成一曲
烛火在纱帐外跳动,映出两道身影。箫音渐次抬升,及至层云之上,虽极清极劲,却不显凌厉,唯余一丝天外之音的渺茫。琴音泠然清越,如孤鹤盘桓于青冥,及至徽外之音,但觉万籁俱寂,唯余冰弦铮铮。
箫枕月将她拥入怀中,呼/吸同时乱/了节/拍,空气中弥漫着竹香与夜露的潮/意。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朵灯花。
良久,陆亦欢才从余韵中缓过神来。她蜷在箫枕月怀中,箫枕月轻抚她的背,指/尖梳过她微湿的长发。
“累么?”声音沙哑,却温柔。
陆亦欢摇头,又将脸往她怀中埋了埋。
箫枕月低笑:“那……喜欢么?”
陆亦欢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感受着那份安然。许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很喜欢。”
箫枕月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忽然起身取来一块素白的帕子,替她拭去颈间细密的汗珠。帕子是凉的,触到肌肤时陆亦欢忍不住轻颤。帕子掠过肩头时,她呼吸微乱,却被箫枕月轻轻按住:“别躲。”
里外拭罢,箫枕月重新拥她入怀。
“睡吧。”
陆亦欢却睁开眼:“你方才说的那些书……改日我也要看。”
箫枕月一怔,随即笑出声:“好,都给你看。”
她吹熄烛火,将人往怀中拢紧。黑暗中,两人呼吸渐稳,交/融在一处。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竹梢,振翅声轻如叹息。
雪肌交映玉山斜,半破红绡绽冷霞。
萼底含珠凝夜露,枝头融月润春砂。
唇噙箫孔云生涧,汗透蟾光浪叠纱。
莫道孤芳无蝶顾,暗潮应溯海棠花。
晨光漫过窗棂时,陆亦欢醒了。
意识先于视线苏醒——沉稳的心跳声贴着她耳畔,一下,又一下,像深山古寺里最安神的晨钟。然后是温度,肌肤相贴的暖,混着那人身上淡淡的竹叶清气。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箫枕月心口,整个人被圈在臂弯里,呼吸与心跳几乎同频。
她微微仰头。
晨光斜斜洒落,恰好照亮箫枕月的侧脸。那张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面容此刻放松下来,眼尾细纹在柔和光线下舒展如画。唯有额角那缕白发——刺眼地夹杂在乌发间,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提醒着三日前那场生死搏命。
陆亦欢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缕白发上方,顿了片刻,才轻轻触上。触感微凉,与她温热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箫枕月就在这时醒了。
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中掠过一丝初醒的茫然,旋即化作温润的笑意:“早。”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比平日更柔软。
陆亦欢没有应声,只是收回手,转而抚上箫枕月的脸颊——左颊,那日自己掌掴的地方。指尖轻触,细细描摹。
“真气耗损可重?”陆亦欢问,声音平静。
“无妨,将养些日子便可。”箫枕月答得干脆。
陆亦欢沉默片刻,撑起身子与她平视。晨光里,她眸色深沉如古井,不见波澜,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你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从今往后,”陆亦欢一字一句道,“不得再用这般以命抵命的法子。”
箫枕月微微一怔。
“鸣儿是我骨血,我自然疼她。”陆亦欢语气平稳,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可你——”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也是我断不能失的人。那一巴掌……我打的是自己的无能,也是你的不顾惜。”
这话说得直白,字字砸在实处。
箫枕月凝视着她,忽然明白——这女子从来不是软弱。她的恐惧藏在沉默里,她的在乎刻在岁月中。那一巴掌不是失控,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用最激烈的方式,喊出那句“我也怕失去你”。
“我应你。”箫枕月郑重点头。
“当真?”
“当真。”箫枕月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不只是为你。昨夜之后……”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些许暖意,“我不舍得死。”
陆亦欢在她怀中闭上眼,良久,才低声道:“经此一事,你说的那些——鸣儿的路要她自己走。可往后若再遇险境,我们须得先顾全自身……才好一起陪她走更长的路。”
“好。”箫枕月应得干脆,“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