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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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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个城市,最喧哗处莫过于酒肆茶楼,上至国家大事,下凡市井八卦,林林总总,凡是你所想知道的,在此均可探听而知。
此刻正值用膳高峰期,楼上楼下,凡是能坐人的地方都挤得满满的,一时间人声鼎沸,蒸汽沸腾,茶香,酒香,菜香,香处四溢,好不热闹。此处正是凌源城最自傲的酒家——凌香楼。
说起凌香楼倒也还有一绝,便是在楼中央摆下的那个高台。此楼本是依井字型而盖,一进门,便是一座高台,琉璃瓦,水晶壁,免去了风雨之苦,又恰好让围坐四周的看客能从容的观看台上表演。此台正是凌源城内最有名的戏班常驻之地,日夜总有舞者歌者在此一展所学,若是你自认能胜过其中表演者,也不妨上去一展技艺,来者不拒。因此,博得各方歌舞戏班能歌善舞者的好感,不论寒暑,总有千里迢迢到此登台者。
此时,正是来自南方的一个歌舞团在此表演,一时间人人沉浸在那绝美舞姿中,有暗自偷师者,有欣赏赞叹者,有心怀嫉妒者,一时间喧闹至极。只有一个身穿蓝衣者静静坐在角落里,对此热闹场景闻若未闻,低眉静静喝着茶,神情略带焦虑,时不时的望着大门方向。
“公子,这是旁边那位李公子送来的芙蓉包——”酒楼的小二干笑着,走了过来,指了指坐在另一侧的方向,手上拿着一碟包子,不知该放下还是不放下。
那蓝衣人仿如不曾听到,头也不抬,只是手微微一动,那小二便不知被什么推动一般,往后一退,差点把手中的碟子打翻,这下,他倒明白了,这公子摆明就是拒绝了,只是懒得说话罢了。从他那一手来看,肯定也是什么武林人仕,那自己自然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也不敢二话,转身就走。
“既然有人送礼来,这到口的食物怎能拒绝呢?弦语,你不吃就留给我吧——”清澈的声音蓦地响起,笑意中带了几分的调侃。
只见楼梯口方向缓缓走来一位素白淡妆佳人,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眼里露出几分好笑,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翩翩华服公子,一双灵动的眸甚是顾盼有神,二人站在一起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方才那带笑的声音正是他所说,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去,走到桌子旁,也不打招呼,直接就从小二手里接过碟子,“有劳小二辛苦,你就帮忙多谢一声那李公子吧,说他的好意咱们心领就是了。”
见是他们,弦语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茶杯,满斟过去,“公子,你慢点吃——”说着斜斜瞥一眼还杵着那,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小二,示意他离开。
此三人正是离家出走(?)的光,弦语,青蔻。
三人自从离开了碧落峰,一路前行,倒没有几分寻物之意,时不时的停下脚步观光,仿如是出来游山玩水一般。光本是贪玩之人,一直都少出门,此时岂有白白放过之理,而青蔻则看似温婉娴静,实质活泼好动,每每兴起拉人出门游玩就是一日方休,尤然意兴未尽。几次下来,弦语已是放弃和他们沟通,直接掠人就走。
好在光不通武功,也稍能抑住他们游玩的脚步,但按照他们这样一路玩一路走,恐怕没几日就会被某人带回了。想到此,不知是心安还是不安,弦语叹了口气,这不,今晨才不过略迟了点起床,旁边早就空无一人了——
实在是头痛啊。
光满意的喝了一口茶,笑嘻嘻的说,“弦语,你可是魅力不少啊,才坐一会,就有人送点心来了,若再多坐片刻不知道会送什么呢?”看了看桌上布着的茶点,无不调侃之意,想不到,古往今来,搭讪的方式也差不多嘛。
“公子——”弦语真是哭笑不得,原本就打算拒绝的,但被他这样一个打岔,倒变成了自己有心吃白食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拍拍弦语的肩,又侧过头对青蔻一笑,“楚姑娘,这芙蓉包味道不错,既然弦语无福享用,你倒不妨试试?”
青蔻点头,也伸手拿起包子,吃着。他们三人均是绝色天香,潇洒人物,凌香楼虽是名震一时的酒家,但也少见这么多绝色人物聚在一起,虽则有不少自诩风流倜傥花花公子想前来攀谈一番,但青蔻早知早觉散发出一股寒气——把人冻在三尺之外。
弦语斜睨一眼,“公子,算来我们也在此游玩两日了,也该是时候启程了。”
光眨眨眼,笑得很是神秘,“不急,不急,你猜,我们今日出门遇到谁了?”
“谁?”不甚在意的随口问道。
“白若水。”
“什么,你们竟然遇到了白若水!”弦语大惊。
不觉眉头微皱,“清翎山庄离此至少有百余里,他又怎么会如此凑巧出现在此呢?”
玉红生肌膏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但也未免巧合了吧,白若水不在他的清翎山庄,跑到这凌源城做什么?
光慢慢咽下最后一个芙蓉包,给了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他来的目的不是我们所要知道的,我只知道我们这次能省下不少的路费了。”
弦语又是一愣,不觉苦笑,“公子,莫非你真的是要打算前去——呃,交易——”此处不是说话的场所,到嘴的话不觉也打了个折扣,但,想到那夜月下他的打算心底油然不安。盛名之下,清翎山庄可不是个容易进入之地,尤其是其主人白若水,传闻中手上功夫可是一绝,若真有个万一,他可是担当不起。
一记白眼丢过去,“你当我真是梁上君子啊,既不能飞檐走壁,又无飞天彻地之功,肩不能担,手不能挑,我凭什么去做那无本买卖啊。”
还好,他倒有先知之明,对他口中的揶揄放到一旁,弦语吁了口气,问道,“那依公子之见,我们怎么做呢?”
“这个嘛——”光光眨眨眼睛,笑吟吟道,“商人重利,好贾,那我们就以金易物,两所不误。”自从那次出门忘了带银两而遇到尴尬之事,光便吸取教训了,每次出门都会带上一个小锦囊,里面放着几张银票,面额有大有小,反正落月山庄别的没,银子多得很,他要得再多也不在话下,何况才区区几百两。
主意既定,也不多言了,三人吃喝完毕,便前去凌源城的另一家客栈——同福楼,据闻,白若水便是下榻至此。
从小二口中探听到白若水住在天字号房,三人缓步走过去,那天字号房虽说是一间房,实质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坐南向北,依品字型而建,才跨入院子大门,领路来的小二便告了个罪先行离开,只是遥遥一指西间的一个房间门口,说白若水便住那里。
三人走过去,院子不大,一路行来均不见人影,只有几株槐树在风中耸立,枝叶凋零,风过林梢簌簌作响,四周一片寂静。微微思忖了下,光抬手欲敲门,不料手才碰到门,就咿呀——应声推开了,入目处,是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卧榻上对着大门屈膝而坐,手合成一个及其怪异的姿势放在胸口处,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不论是谁,都知道此人正练功。
光大惊,不觉苦笑,这下倒好,犯了武林中的大忌了,正想退开,白若水却在此时缓缓睁开眼,双目一抬,冷冷道,“不知三位到此,有何见教。”
弦语抬了抬手,行个礼,“我们本欲与白庄主作个交易,不料来得不巧,还望恕罪。”闻他所言,光微微皱眉,似乎有什么在心底一掠而过,正待开口,白若水双眸一道寒星闪过,勾唇,冷笑:
“哼,谈交易?在此时此刻么?你当我白若水是三岁儿童——”说着,伸手一拍桌面,满身气势外溢,桌椅也随之摇摆不定,一股劲气朝他们射去。
至此,光已知他们招他人算计,暗叹一声,乖乖的站到一旁去。此时青蔻却低眉,手在腰际摆动着,看也不看逼近眼前的杀气。
弦语横跨一步,挡在光的前面,左手指诀一捏,右手按剑,腰际清涟出鞘,顿时屋内寒气森然,剑气凝而成盾,两股劲气在空中相互一个震荡,不觉后退一步。白若水身影不动,冷哼一声,右手小指微曲,无名指一竖,不见如何作势,指尖劲气已笼罩弦语身上八大穴道,随时有致命一击。
弦语暗自一惊,横剑于胸,五指自然张开,在剑上一弹,清涟长吟一声,把满室的杀气硬是压了下去。白若水面色一凝,身子微微前顷,当大家以为他要发起另一波攻势时,却仰天长啸,一字一顿的说出两句:
“石发散清浅,林光动涟漪。”
话音未落,弦语已是脸色大变,几乎握不住手中清涟,“你为何会——会——”
“哼——”也不答话,只是双手一推,也不知何故,弦语仰面倒下,光一惊,连忙伸手接过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青紫一片,却无血迹,忙的伸手探脉一查,幸无内伤,这才放下心来。
事故猝变,青蔻眼神一凌,双掌一翻,居然现出双刺,娇叱一声,身影一顿,脚尖在地上借力往上一跃,整个身子附在刺上朝白若水攻了过去,白若水冷笑一声,身影仍不动半分,斜斜一掌拍出。
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只觉空气一下凝重起来,青蔻不敢大意,手掌翻飞不停,连着刺出八个方位才缓去这杀气。心中暗叹,果然盛名之下无虚,这白若水的掌上功夫越见厉害了,她本是轻身见长,硬气功夫怎比得上白若水呢,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暗吸一口气,手心微转,双刺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朝白若水刺了过去——
冷哼一声,右手凝而成诀,袖口与刺一个激荡,青蔻只觉胸口血气上涌,忙的退开几步,才稳下身子。
微微调息,又腾身跃起,挽起万道刺光,直直飞击而下。
“青蔻,住手!”
光一开口,原本苦苦支撑的青蔻心下一松,手上劲道一撤,旋身落下,双刺收回腰际,摆弄几下,又恢复成一个装饰了。然后,退回光的身旁,仔细察看起地上的弦语伤势,把背对着白若水,也不怕他从背后偷袭一般。
光看了看不动声色的白若水,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你有何要求,请说吧。”
白若水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半日,才缓缓的开口:
“我要你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