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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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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光一怔,连连点头,“自然没有问题,你是楚姑娘的朋友,如蒙不弃,我很欢迎你一起来呢,人多才热闹嘛。”
亮微微皱眉,此人本无跟来的道理,偏却故意跟来,到底用意何在呢?思忖间,不经意的瞥过去,何棱轩唇边是淡淡的笑意,眼睛却飞快的在青蔻身上一瞄——
是这样的缘故吗?
既然光一向喜爱热闹,而出游自然是属于那人多热闹的场面,于是,定下了踏雪的日子后,也就开始决定一起出门的人,细细数来还真的是不少人呢。除去亮光外剑奴影奴二人定是跟随的了,留下弦语一人自是不妥,况且,光早有戏言要他当跟班小厮的,又怎可不随从呢。再加上相邀的青蔻,不知何故跟来的何棱轩,还有就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尹屏,真是浩荡的一群人啊。
“是了,我听说光公子前几日结识了个王爷,不知是哪位呢?豪门贵族之人可否赐与我等平民一面之缘?”
尹屏轻摇折扇,悠然笑道。
“蒲大哥吗?哎呀,我倒忘了他了。”光拊掌失笑,回头朝亮挤挤眼,“我们这些人都不是本地人,若有他带路恐怕可以早点到呢。”
“那我唤个人问他一声便是了。”亮淡淡的答。忍不住白一眼以扇覆面实质掩嘴偷笑的人,这个人还真是有够——无聊。尹屏笑得异常无辜,偷眼看着满脸自然丝毫察觉不到有何不妥处的人,看来这两个人还真的有趣啊。
说着亮便要招手唤个小二过来,尹屏摆手笑道,“那倒不必麻烦了,轩辕王爷正走上来哩,我们直接拜会他便是了。”他此时正立在窗边,自然是对街上的风景一览无睹,此刻轩辕蒲正缓步从街口一端走来。
光大喜,“这真是来得巧了,我也有十来日不曾见蒲大哥了,这下可要好好向他讨教一番才是。”说着也走到了窗台边朝下摆摆手。
待到轩辕蒲走进来,众人行礼后把情况一说明,他自然是没口的答应。他与光多日不曾见面,今日有这意外之喜,又怎会推却呢。仔细询问了他们定下的方向后,眼见光对那山色湖光心生向往,更是为讨他的喜而故意把那碧落峰的景色、传说徐徐一一道来,此举更是惹得光的连连追问,一时欢腾不已。
见他这样做作,青蔻冷哼一声,站起来,走了出去,此时室内众人均被轩辕蒲所描绘的碧落峰景色所心动,众人说着笑着,一时也无人知道她离开。只有尹屏望见她走向庭院,深叹口气,也起身走了过去。
“尹大哥,你很有看戏的嫌疑。”似察觉到身后有人,青蔻眼露利芒,转身,定定的看着尹屏。
“青蔻何出此言?”尹屏笑而不答。
“尹大哥,我又不是今日才认识你的,对于你的为人,相信这里没人比我更清楚了。你本来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无事找事有事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跑去看人笑话的人,若说这次没有任何理由,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青蔻冷笑,方才房间内的那番热闹翻腾不正是此人的杰作吗,抬眼望着那个热闹的地方,又道,“不过,若是此事不会伤及云大哥,我倒不想多事了。”说到最后,轻轻一叹。
回想到刚才他那欢容,还有雀跃的期待心情,芳心不免一阵欣喜。
“青蔻,你何尝又没有看戏之意呢?不过,你放心,对于光公子,那么真诚的人,没人会忍心伤他的,我不过想看看某个冷人儿的反应罢了。”微思忖了片刻,转身,缓缓道来,抬头,“唉——你何苦呢——”
明眼人早就看出亮对光的那份心,而光对亮也是同样的一份情,他们之间就如一个圈,自自然然,简简单单,旁人看得见,却无法融入其中。虽心羡之,却也宽怀。这点青蔻不会看不出来,这样的一份情,对她对他对他,都无法可释怀——
怕只怕到最后会有那心伤的事,而更有那因爱生怖因情生恨之事,那就真是一场憾事了。
似看出他心底的隐忧,青蔻徐徐叹了口气,抬眸,黑眸荧光闪烁,“尹大哥,你,又何必呢——”
缓缓转身离去。
云光,既然以真情待我,我又怎忍增他半分烦恼呢。如果他真的和那人情意相伴终身相随,我虽不得他情,那也是自作自受,本就是自己妄动情思,如果我能如愿,那自是万千之喜。我的心思原瞒你不过,但我也有我的傲心骨气不为人知。我怎会做出那种世俗无知女子扭捏之态,徒惹人笑话,也白辜负了他的心。他身边虽有那人守护,我自有我守护的方式。这是我的心,不会对他说明,也无须让他知道。
只要他好,一切便足已。
尹屏一怔,也追了过去,这个自小一同长大的小女孩,此刻看来,身影是如此的落寞——
情之一字,千古难解。
十日后,众人开始启程。因为路程也有些许的距离,二十来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即便是骑马过去也要一两个时辰,况且此次多人出门,骑马也未免太招摇了,于是改为行水路。正巧从京城到碧落峰间有条河道,扁舟半日可到,大船的速度稍缓,也不过是大半日的水路,宣王府里自然有不少的画舫大船,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俯首凝望缓缓流逝的水流,光慢慢的靠在一旁的软榻上,琥珀眸中闪过一丝的异彩。身旁是一群渐渐熟悉的朋友嘻笑声,虽然剑奴影奴深受之前的种种教育,仍守着属下的本分,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但是,有尹屏在此,妙语横生,加上这几个月来亮的暗地熏陶,那两人也比以往活泼多了。况且来相陪的弦语,棱轩,青蔻,轩辕蒲都是二十多的少年,正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自然一路上喧闹不已了。
“在想什么?”亮走过来,坐下,靠上前,手上端着一杯清茶,送至他口边。
光连忙接过,缓缓饮一口,摇头,“没什么。”抬眸,笑着道,“我说你这个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个性,怎么不和他们一起闹?”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微微想了片刻,伸手握着他略微冰凉的手,缓缓地道,“在想和谷吗?”
“早知道瞒不过你,见到现在这样的场面,也不免想到了他。”轻叹口气,目光从那边收了回来,低头,指尖慢慢在杯沿滑过,“他毕竟是我朋友。”半天才又缓缓的说,想到那个只会嘲笑自己和自己抬杆的人,心中不免一痛。忽觉这里热闹的气氛少了他就再也热闹不起来,虽然他们都和自己很和得来,一起的时候也是少不了热闹一番,但总觉得有种无言的隔阂,他们与自己间似乎少了点什么。
“我知道——”眼眸淡淡扫过去。
尤记得以往,每次光与他的那群朋友们相聚总喜欢拉着自己一起前往。自幼起,自己就与围棋相伴,除了那个黑白的世界,自己也不懂得其它,更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同龄人相处,第一次的时候,很无奈,更多的是无力感。而偏偏强硬拉人过去的那个却仿如不觉,拉了人过去,简单的说了句,“这个是塔矢亮,不用我介绍了吧。”然后,自顾与朋友们闹成一团,也就是说直接丢下他不管了。
而,第一个走上来打招呼的人是和谷。其实也不算是打招呼,只是哼了一声,然后,很直接的说,“你迟到了,要接受惩罚。”再然后,趁他还不及反应,直接塞了一个很——呃,味道浓烈的寿司到他嘴里。第一次的相会就在他狼狈的咳个不停而玩闹的众人嘻笑不停的情况下结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光笑着说,这样看来,亮很快就知道什么是朋友了。
那次,很狼狈没错,但,心却暖暖的——因为他们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是一片的自然,没有了旁人的那种妒忌、仰慕、尊敬、或不屑——等等不是属于朋友的眼神。而是自自然然把他当作是一个十来岁的朋友,那样的感觉很舒服,也很好。
“他也是你朋友。”光忽的抬眸,一笑。
“我也知道——”虽然那个和谷每次看到他总是用鼻子来打招呼,但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个人一定第一个跑来安慰——呃——或许是冷嘲一顿吧。是一个对他来说,很特殊的朋友,也很重要的朋友。
“你说,如果和谷知道了我们现在这样子,会高兴吗?”虽已近初春,寒风仍冽,船在水上行走,穿过窗台的风拂面是一阵的寒意,光徐徐靠过去,斜倚在亮的身上,抬头,含笑问道,虽然这个问题不需多想就有答案,但仍想听他说出口。
“一定,他是我们的朋友,所以一定会很高兴。”
“嗯——”点头,清凉的眸子望过去,“现在我在想一些事,一些曾经我以为存在但是却改变了的事。有些事,我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现在却发现原来是我错了;有些事,我以为自己想要得到的,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拥有了——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当然,我们的时间多的是,你可以慢慢的想,不要着急,等你想清楚了,等你想对我说的时候再说吧。”轻拥着他的肩,淡淡的说,语气温柔而坚定。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二人一边随意聊着,亮瞥过去那边——那个无时无刻不把眼光倾注这边的人,心下暗笑,这人倒也奇怪,明明心有所求,一路上却偏偏和旁人东拉西扯,就是不曾过来,眼睛一直望过来,也不知道他想怎的。
他的心里虽好奇连连,自然不会问出口,而对光来说,那根本就是不曾想到的事更不会留意了,他们二人如以往般坐在一旁自在说笑,又怎会想到他们二人那样自自然然的靠在一起时,旁人总有种不敢惊扰的感觉。
那样浑如天生自然相处相待,别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惊扰的。看着那自然温馨的一幕,轩辕蒲忍不住的苦笑,即使他可以找到诸多理由过来打扰,即使他有多么强烈想要过来看看这个人的笑,看着这个人的喜,又有多么恼怒那个人自然的抱着他——最终最终还是不忍过来惊扰他们。
青蔻回头正想倒杯茶过去给光,记得他也有多时不曾开言了。不料,竟看见他们自自然然靠在一起,不觉心口微微发痛,眼眸一黯,站起,倚在窗边,眸光却不经意看到另一双也是失神的眸子,心中一凛。
那人难道也是——脸色不免略微苍白。
“青蔻,许久不曾听你弹琴了,今日既有空闲,何不奏上一曲呢?”尹屏忽指着一旁香几上摆放的一把琴,笑道,对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仿如不曾看到一般。虽有些好奇,也有点担心,但剑奴影奴二人自不会多问,也站在一旁看着她,点头,应允。
徐徐走过去,端坐抚琴,轻拢慢捻,素雅之音袅袅而起——
“今夕何夕兮,中搴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