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云落》始篇》司子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回到盈月楼，剑奴连忙从厨房拿来早已煎好的药，光皱眉，但也知是无奈，如常仰头灌下，一旁随侍的剑奴连忙送上一碗蜂蜜水，洗去他喉里的苦味。影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店小二端着洗漱用品，躬身服侍他二人。一切都已弄好，才走了出去，留下他们二人独处。

　　光躺在窗台边的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绿茶，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淡雾，朝亮淡淡一笑，“你不问我吗？”

　　亮瞥了一眼衣着单薄的光，冰眸里扫过淡淡的隐怒，从屏风上拿起件披风走过去轻轻为他披上，唇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自己会说，我何必问。”

　　“你真是的，就不能说一两句好话啊。”微嘟起嘴，光半真半假地抱怨了句，才轻叹一声，脸上是异乎寻常的平静，湖绿的眸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圆月，然后回头凝视着亮，“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是在什么地方，进藤光最爱的是围棋，这句话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怀疑。”亮的眼眸宁静，嘴角微扬，代表着同意。

　　如果说进藤光是为围棋而存在，他也是绝对同意的，因为那是进藤光一贯给人的感觉。只是——

　　眸光再次转移到天边的孤清冷月上，光淡淡叹息，眸子在那一刻黯淡到了极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般，缓缓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但是，进藤光已经死亡。”

　　即使再怎么样的否认，怎样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没有办法肯定地说出那一句，我是进藤光，因为进藤光已经死了，现在存在于世上的是云光，不再是进藤光。进藤光最爱的是围棋，这点相信没有人否认，但是云光呢？他所爱的又是什么，不清楚，真的不清楚。现在存在世上的云光到底喜爱什么，可以做什么，他会选择怎样的生存方式，一切都无法清楚地看到。以前是因为没有办法细想，现在却一下地跳到了面前来，让人无法忽视。

　　在听到那人说的喜爱围棋后，光才猛然发现这个残酷的现实。一个他曾经忽视但是却无法逃避的事实。

　　如果进藤光一直存在的话，下棋，下棋，他的世界依旧还是围棋，黑与白，那就是他的全部，一生。不仅仅是因为他喜爱围棋，更因为他身上所背负的过往，一段谁也不知道谁也看不到的过往。围棋是进藤光一生无法放弃的，是束缚也是执着。他从没有想过会有离开那黑白世界的一天，也绝对不会离开，那份坚定的信念，比塔矢亮更为执着。

　　亮淡淡一笑，顺势坐在了光的身旁，“然后呢？”

　　光苦笑，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然后是什么了——

　　“云光最爱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唯一可以清楚的是，云光不是一个喜爱围棋的人。”曾经熟悉的感觉，曾经熟悉的温度，曾经握在掌心的执着，一切都变得云淡风轻起来，对输赢对胜负，对曾经所坚定的道路都变得毫不在乎了。“亮，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做什么，或者该说，我不知道云光到底要做什么，围棋，真的变成了过去，随着进藤光的死亡一起消失了。”静静地靠在亮的肩上，光怅然道。

　　心中是一片的茫然无措。

　　“亮，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对我说必须前尘尽忘呢？”

　　“嗯——”

　　“真是个苛刻的人啊。”轻轻地叹息。“为何一开始的时候不对我说清楚呢？”

　　“若我开口，你会听么？”对于这个人的任性，没有人能比他更为清楚了。况且有些事，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后是不会相信的。

　　穿过岁月与记忆的缝隙，那往日似乎慢慢地涟漪而去，如同掌中沙，水中月，只有一道飘渺的痕迹仍冷冷地闪着悲欢离合。命运的红线把过去与现在隔成两边，站在这边的是现在，那边的过去只能凝望——也许，到了已经无法再凝望的时候了。

　　侧头，亮静静地凝视着他，眸里是淡淡的温柔，心里一柔，开口问道，“亮，你可有执着的东西？叶晟亮可有想要做的事？可有喜爱之物？”

　　亮微笑，“当然有，无论是塔矢亮还是叶晟亮，都有不能放弃的东西，都有一定要握在手心的东西。放心，进藤光也好，云光也好，那都是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别着急，你一定可以找到你最想做的事，你可以理直气壮说出喜欢的东西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生。”

　　光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晶莹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好，那在之前你就负责养我了。”嘴角露出自然的微笑。带着一点的狡黠，眨眨眼，任眸里晶莹的泪水就这样点点滑落。

　　亮把他紧紧抱着，不语，心底暗叹口气，傻瓜，我自然会养你，一辈子。

　　一直来，塔矢亮就与围棋划上了等号，从小开始，就以为那将是他的全部，直至遇见了进藤光。灿烂的色彩，无法忽视的人，逃避后，欺骗自己后，失望后，最后最后最后还是忍不住抱紧那抹纤细的身影。围棋成了过去，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虽然欺骗了众人，欺骗了进藤光却无法欺骗塔矢亮的心，其实，最任性的人是——塔矢亮。

　　因此，才会那时毅然追随至黄泉，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父亲的期待，辜负了棋院的期待，辜负了所有喜爱围棋的人的期待，即使这样，也不曾后悔过。

　　塔矢亮最爱的人是进藤光，叶晟亮最爱的人是云光，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一直都只爱着你而已。守护你，照顾你，爱着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了，无法放弃的人，最执着的事就是如此。虽然不会对你说，但是却不会改变。

　　低头，看着不知何时熟睡的人，摇头，抽出他手中已经冷却的茶杯，放至一旁的桌子上，俯身抱起他到床上。

　　淡淡的月华下，是浅浅的泪痕，不明显，却令人不觉地微微地在心底略过一丝的苦涩。

　　缓缓地落下一吻，轻柔，细微，“我会守护你一生，你可以慢慢寻找自己想要做的事，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帮助你，所以，请一直陪在我身旁。”

　　光，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