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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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叶听衢来说，洪鹜给他接任何工作，他现在都没有发言的资格。
从看似的事实来讲，机会是他求着要的，虽然得到的过程并不理想，但要付出的代价他也已经付了。一切都回不去初始的样子了，他只有不回头地始终向前走，才能仿佛将伤害留在过去、仿佛能少一些痛苦。
经历过被洪鹜送给别人做礼物、又拿到工作机会的叶听衢，此时应当对所有机会都来者不拒。他既不是个有足够胆子对抗强敌的人，又不是那样卑怯会一蹶不振的人。
他在洪鹜面前表现的反应恰恰好。
硬撑着、咬着牙往前走，用前方的未来麻痹自己。
不过为了更真实些，叶听衢还是跑去谭毅那儿小小质疑了一下这个代言卫生巾工作的合理性。
不出所料，被搪塞了回来。
“有工作就不错了，还挑什么。都是东西，给谁代言不是一样？”
这是谭毅说的话。
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心话。若真无所谓，这事儿也落不到叶听衢头上了。
一场风暴即将成型，在拍摄卫生巾代言广告前，叶听衢给孟宜发去了消息。
他现在身上满是黑料，说起来实在对不起孟宜和钱长风他们为祝湘这个角色付出那么多心血。还未播出就因他而起风波。
虽说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但要大众完全将叶听衢和祝湘割离开来看还是不容易的，他的负面影响难免会被迁移到角色上。
这个荒谬的代言出来后定会遭到狂热的辱骂和抵制，他很忐忑地告知了孟宜原委，真切地向他和团队道歉：
【孟导，对不起，我想我的影响一定会伤害到祝湘、伤害到你们的努力。如果有得选，我一定不会接受这份工作。我为自己带给你们的负面影响道歉，我对不起你们。】
孟宜之前多有和他聊到工作发展，清楚他的一些事。从当初畅行把他塞进剧组，却根本不管他时，孟宜就对他颇为关心。
孟宜和钱长风都是很惜才的人，遇到好苗子巴不得一直抓在手里，有机会就找来合作。
影视圈的浑水一直淹着所有人，孟宜和钱长风一对兄弟摸索着想要垒起自己的高台，让人都不用再站水里。可惜，个人的能力有限。
就像现在，他当然心疼自己的作品，但他更心疼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可即便他现在已在圈内有些话语权，他能做的于叶听衢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只能尽力安抚，告诉叶听衢不用因此而不安，更不用有负罪感。
在这不久后，代言广告就来到了公众面前。
风暴带来了迅雷烈风，吹起一股席卷线上线下的狂涛——
“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广告，社会真是完蛋了。”
“赚着女人的钱，拿去付男人的代言费是吧？”
“想到请叶听衢代言的人眼睛瞎了吗？叶听衢是女人吗？他来月经吗？他有什么资格代言卫生巾？”
“一群脑残，用脑子里的屎想的广告。”
许多人们四处奔走发声：“这样的行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不拿女人当人。他们的头脑是资本的、甚至是地主的头脑，而非人的头脑。女性是他们敛财的工具，他们的尊重从来落不到女人头上。”
“我们的社会应该联合起来抵制这样的行为、抵制做这种事的人。他们是破坏社会和谐、破坏人与人关系的人。”
事件持续发酵，许多大V也出来分析，互联网上随处可见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
而见事态不对，卫生巾品牌速速解除了与叶听衢的代言合作，并把所有相关内容都下架了。
但人们并没有放过它或叶听衢。
叶听衢的微博账号还在公司手里，他保持了沉默。
三个月后，公司放出了叶听衢的道歉视频。
画面中他面如土色，双目无神，眼眶隐隐能看出泛红。他和之前的形象差距太大，群众宁愿相信他被团队特地化了颓唐的妆，也不愿意认可这是他自己的情绪。
道歉的稿子是公司给的，要求他一字不差地照着说。虽然针对此事件的道歉还算诚恳，但字里行间都把责任推在了叶听衢身上。
这时候出来道歉已经迟了，大众并不接受这样的马后炮。
谴责并没有停止。
叶听衢也没有再有动态。
一切都令洪鹜非常满意。
——如果除去叶听衢本来就是装的这一事实的话。
外界的纷争影响不到“八仙过海”，虽然眼看着是很残酷，但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在他们这个受害者小团队里，大家不必承受什么多余的压力，叶听衢会搞定的。
正在此时，《承阳连环杀人事件》如期播出了。
期待已久的精心制作一经上线，大量观众便蜂拥而至，粉丝们喊着应援的口号开启了大规模的宣传和安利，首播两集就在各类视频平台剪出了花样百出的二创视频。
一时间许多人的注意力也被拉走了。
生活嘛，总要继续的，与其盯在不开心但短时间内无法从根本上解决的事，不如将有限的时间精力花在更取悦自己的事上。
直到——
祝湘出场。
隐隐散去的愤怒又被唤回、加固。
到这个地步，对叶听衢的人身攻击已经到了堪称“百家争鸣”的程度了。
有些人创新的攻击甚至引得别人趋之若鹜，纷纷求教如何才能这么新颖地骂人。
而叶听衢依旧沉默。也没有任何人出来为他说过一句话。
外人来看，他这下是受了重大打击、不敢再露面了，说不定已经被骂到崩溃了，躲在家里天天哭呢。
叶听衢确实在家，不过他是在做一件非常朴实的事：写日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叶听衢写得事无巨细，把从入行到现在，能想到的都写了——着重写了公司恶意安排炒作和上级伙同他人对他进行身心骚扰的部分。
不过和其余受害者的接触他暂时没写，因为考虑到后期警方若是调查起来，发现他们早就认识，还有提前谋划，可能会横生调查枝节。
想到这一点，他和群里顺了一遍信息，一起编了个假时间线，如果将来调查到这部分，就以假时间线应对。
——
时间会冲刷一切，这个风波终究还是在官方的批评和警示、剧集的播出等事情中日趋平缓。
看起来好像只要叶听衢这个“劣迹艺人”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大家就能够忍受和他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期间孟宜看事态有所缓和，还是想尽力帮叶听衢争取点好印象，邀请他一起参加路演。甚至说不管别人说什么，要为他说两句好话。
被叶听衢严肃拒绝了。
这种时候，帮他说一个字，孟宜和整个团队都有可能同样受到攻击。
孟宜心里江湖梦沸腾，一个冲动想要为他仗义执言，竟是连这个道理都忘了。
“好不容易拍好自己想拍的作品，孟导不要为了我冲动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您想到我，我真的感激不尽。等将来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叶听衢说话时语气平静，孟宜并没有听出异样，虽然疑心这是他故作平淡，但也终归是听了他的话，安慰叮嘱几句后没再提路演。
挂掉电话，他虽已回复过一些关心自己的不知情人士，还是发了条朋友圈：
【这段时间以来的争议给关心我的人或带来麻烦、或带来伤害，大家仍旧主动关照我，我真的不胜感激。谢谢大家的关心，请不必担心，我没事。】
发出后，他把手机关机，放在了一旁。
岑珠靖始终陪在他身边，他没有完全因为叶听衢的事放掉工作，但也没有真的放手他一个人做这些。
他很希望萤衣能全心和自己待在一起，可惜这种时候，他也不能强行把萤衣从叶听衢的壳子里拽回来。
“关心你的人还是很多的，你还是确定之后要让叶听衢消失吗？”岑珠靖问。
“嗯。”
“《承阳》很成功呢，很多人都在夸。”
“嗯。”
“你有不开心吗？要和我说说吗？”
“……”萤衣张了张口，却没说什么。
“抱抱？”岑珠靖张开怀抱。
萤衣轻轻迎了上去，贴进了他的怀抱。
抱了一会儿，萤衣低声说：“这件事似乎没有我想象的轻松了。”
岑珠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嗯。”
“如果从一开始就可以用法术解决一切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就可以用法术解决一切，不会有复杂的人心相斗，不会产生那么多的人情因果，也不用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深挚的情感了。
人非木石，岂有见证真心却无知无感的道理。
事情走到这一步，真情、恶意，都满满一箩筐，待到清算时该当如何？
用既定的法律道德去惩戒恶人，真难哪。
用虚假的面貌面对真诚的义士，也真难哪。
电视里，《承阳连环杀人事件》的女主左乂正站在男主郑清风的不远处，背向炎阳，劲决笃然地说：
“人心自由天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