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欺》朝清野

2、叛逆期 “那他嫂

　　颂穆言初中毕业就离开家乡，他跟着裴砚来到陌生的城市。裴砚大刀阔斧地包办他的日常生活。

　　他高中为数不多玩到现在的朋友，唐可棠，一位Omega。

　　只不过性格大大咧咧到不像Omega。高考结束那天就拉着他跑到纹身店，纹了身。

　　也没什么特殊含义，就只是单纯想纹。他在他手臂左侧纹了一串花纹。结果，过了三年才知道那个图案是别对小情侣专属设计的。

　　他骂了一声，拽着颂穆言就往那家纹身店跑。谁知，他们到了，发现那家纹身店早就卷铺盖走人了，现在是一家美甲店。

　　唐可棠翻个白眼，随便在手机上刷着，最终目光锁定在一家好评如潮的纹身店上。

　　刚一推门进去，发现里面人其实也没有很多。唐可棠皱着眉，心里窝着火，可实在没精力折腾，最终开口说：“老板！洗纹身！”

　　颂穆言乖顺地坐在唐可棠身边。

　　那位给唐可棠洗纹身的Beta看他这样开口问一嘴：“小哥你要纹身吗？”

　　颂穆言看着激光打在皮肤上，猛吸一口气，他头揺成拨浪鼓，生怕自己回答晚了就被拉过去纹身。

　　他看那个小哥也没打算跟他继续搭话，眼睛滴溜转，看到有人想要摸着耳朵，结果被身后一位女穿孔师训斥。

　　颂穆言眨了眨眼，又看向旁边敷了麻药还在抽气的唐可棠，也不知是那根弦搭错。他走到那位女穿孔师面前。

　　“你好，请问可以穿孔吗？”颂穆言说完这句话后嗓子像是冒火，干的不成样子。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掂量着，她问：“成年了吗？”

　　颂穆言重重点头，“成年了，二十一了。”

　　那屋子里唐可棠没太听清声音，喊了一声。

　　“你别跑远啊，到时候我没把你看好你嫂子会找我事的。”

　　颂穆言听到唐可棠的话耳朵一红，果不其然对面女穿孔师表情变了。

　　“家里还管你？”她忽然一笑，“叛逆期到了？”

　　颂穆言也不吭声，他就说：“我想打孔，就一个。”

　　他伸出舌头指了指，“打舌钉。”

　　女穿孔师：“嚯，玩这么大。”

　　颂穆言拿着手机扫二维码，把钱先转过去，这样就不怕不给他穿孔。

　　其实他是害怕的，只是……

　　颂穆言被女穿孔师领进旁边的隔间，他看着女穿孔师一顿忙活，鼻息间嗅到消毒水味，他忽然发问：“这个……会疼吗？”

　　“疼？可能会有点。”她转过身手里拿着穿孔枪，可能真的看颂穆言太紧张了竟然开始跟他聊天。

　　“你不怕家里人吵你吗？”

　　颂穆言都没动脑筋直接开口：“我嫂……我嫂子舍不得。”

　　骗你的，他心里也没谱。要是裴砚真生气了……

　　女穿孔师敷衍他，心里还是把他当小孩。这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一张嘴就是要穿舌钉。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脖子上带着抑制颈圈，是为Omega。

　　她用钳子夹住他的舌头，她明显察觉到这个Omega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别紧张啦。”她开口安抚她，“穿孔很快的，嗖的一下。”

　　穿孔针刺透软肉，舌头好似被钉扎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穿孔师往他嘴里塞着棉球，颂穆言含着棉球，舌根发麻。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抑制器，刚才他察觉到抑制器轻微“滴”了一声。

　　“这玩意……”女穿孔师是个Beta，她有些看不明白，“闪红灯正常吗？”

　　不正常。

　　颂穆言没回答，果不其然上锁的手机屏幕突然跳出电话。

　　颂穆言连忙吐出棉球，顾不得舌根发麻，转身对穿孔师道谢，他接通电话，有些心虚：“喂，嫂嫂。”

　　“小言你在哪呢？”听筒里传来裴砚的声音有些失真。

　　他一屁股坐会刚才唐可棠洗纹身的地方。唐可棠已经洗好了，扭头看着颂穆言在打电话，也没打扰，反倒是跟纹身师开始畅聊接下来他想纹的纹身。

　　“唐可棠让我陪他洗纹身……”颂穆言说话声音弱了些，声音都有些颤抖，好似在害怕，“他洗纹身好吓人……”

　　那边唐可棠没听到颂穆言在背后蛐蛐他。

　　他手机贴耳朵贴的近，他能听到裴砚的呼吸声。

　　他像平时一样数着他的呼吸，数到三对方才开口：“我接你回去。”

　　颂穆言没反驳，也没立刻答应。

　　“颂穆言。”可手机那边裴砚却不轻不重喊着他的名字。

　　颂穆言身子猛地一抖，随后他感觉后颈在发烫，他下意识用手去摸，结果碰到冰冷的抑制颈圈。

　　“好。”他下意识咬着舌尖，想到自己刚穿了孔突然松开牙齿。

　　挂断电话后隔壁房间的女穿孔师走过来叮嘱他，“恢复期一周，别吃辛辣刺激的，也别……”

　　颂穆言一一记下，舌尖抵着上颚，嘴里明明就一颗小钉子，怎么就总是无法忽视它呢。

　　就像裴砚后颈上狰狞的咬痕。

　　他就像掉入眼里的睫毛，刺挠，难受。他拼命捡出来后眼睛里仍然存在着异物感。

　　唐可棠一听到裴砚要来，别说什么纹身了，他吓了一身冷汗。

　　“乖乖来，你说你打孔……”他捧着那张乖巧可人的脸左晃又晃，还在奇怪在哪打了孔，结果颂穆言直接张嘴，一个银色舌钉赫然扎在舌头中间。“我靠，你这是……叛逆期？”

　　唐可棠想了很久憋出来个屁，最终说出这个词自己都想笑。

　　“算了，反正你都成年了。想做什么都可以做。”　唐可棠也是随性惯了。

　　他家就他这个儿子，宠的没边。

　　高一坐在班里，唐可棠火急火燎掐着点跑进来，眼瞅着就颂穆言身边有空位，一屁股就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了好久，都让颂穆言有些在意。

　　然后他听到唐可棠开口说：“你是……女孩儿？”

　　颂穆言总是会故意拿这件事跟唐可棠生气，唐可棠那边也格外理直气壮：“谁让你高一那会长得这么秀气。”

　　“哦对，”唐可棠的声音唤回还在走神的颂穆言，“等会你嫂子来了你就出去，他问你你就说我先走了。”

　　“他要是晚上吵你了，你要是过意不去就跑过来跟我一起睡。”

　　唐可棠这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他处理事情十分细心。

　　“好。”颂穆言乖顺点头。他刚想用牙齿咬舌头，手机就轻微振动，他看了一眼，没接电话。

　　“赶紧走吧，再不走你嫂子就追进店里抓你了。”唐可棠也看了一眼，挥手把他撵走。他可没有时刻都要管着他的家长。

　　一想到裴砚……他打了个哆嗦。颂穆言总说他嫂子是个Omega，可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Alpha好吧！

　　颂穆言对他家里人聊的少，最多的就是裴砚。他从颂穆言只言片语里也能拼凑些什么，他是个家庭幸福的孩子，自然不知道如何安慰颂穆言。

　　他打从第一眼见到颂穆言就认定这个人肯定能和自己玩的来。不只是长得漂亮咳咳，还有就是颂穆言……

　　他又看了一眼故意不接电话的颂穆言。

　　轴。

　　他也一样。

　　所以他俩能玩一快去也不是没说法。

　　颂穆言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怒气冲冲站在门外的裴砚。他弯了弯眉眼，推门走出去。

　　裴砚手里还攥着手机，他身穿淡薄的黑衬衫，领口上方被他随意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那漂亮精致的锁骨。

　　颂穆言没说话，直接揽着裴砚劲瘦的腰身，他下巴放在裴砚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喊：“嫂嫂……”

　　声音又软又乖。

　　裴砚把手机装回兜里，抬手抚摸着颂穆言单薄的背，“怎么不接电话。”

　　颂穆言笑了一声没吭声。

　　“我饿了。”颂穆言巧妙地转移话题，“你还要上班吗？”

　　“不了，请假了。”裴砚刚想弯腰把颂穆言抱起来，敏锐地察觉到店内探究的视线，他揽着颂穆言向后走，不吭声地用身体遮掩实现。

　　刚才那个给颂穆言穿孔的女人张了张嘴，吃瓜的心思达到了顶峰，她扭头问着坐在旁边的唐可棠：“这孩子跟他是……一对？”

　　“那他嫂子。”唐可棠实话实说。

　　“嫂子？”女穿孔师像是听到什么很雷霆的话，她声音都有些不确定：“Alpha……嫂子？”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对自己感到无知，“我太腐朽了。”

　　唐可棠专注挑选纹身，也没理她。

　　你看吧，谁看到裴砚都会觉得他是Alpha。

　　偏偏颂穆言那个傻孩子跟失心疯一样坚信裴砚是Omega。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反驳颂穆言，他说裴砚是Alpha。他本来还很骄傲自己纠正颂穆言这个小笨蛋认知错误。可颂穆言像是天塌了一般，表情要哭不哭地反驳他。

　　“裴砚他……他是Omega！”颂穆言咬着下唇，一双眼睛泛红看着格外惹人爱，“他是Omega，他只能是Omega！”

　　自那以后唐可棠就再也不纠正颂穆言这个错误。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他们两个的自欺欺人。

　　要说颂穆言不知道裴砚是Alpha？那他宁愿这辈子不纹身，他只不过是不想承认这一点。

　　唐可棠叹了口气，他看着重复率极高的图案，“老板你这就没什么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