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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物理竞赛 物理竞赛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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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级物理竞赛的名额下来了。南城一中有两个参赛名额,其中一个是保底——给年级第一的。这个名额不属于任何班级,属于陆时衍。
名额公布那天,物理组的张老师在教室门口把陆时衍叫出去,说参赛需要填一份报名表,周五前交。陆时衍接过表,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说"知道了",拿着表进了教室。在门内的一小段廊道上他把报名表折成三折——第一折恰好折在"参赛人"三个字上。
那天下午物理课,张老师又在讲台上提了一遍竞赛的事——培训封闭两周,下个月十号开始,在省教育学院统一组织。班上有几个搞竞赛的同学问了具体时间安排和带哪些书,张老师说"今年省教育学院那边住宿条件一般,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南城一中这次只有两个名额——陆时衍和温屿。"
陆时衍抬了一下头。
温屿也抬了一下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一个往左偏,一个往右偏,各自挪开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人。"张老师补充,"温屿你上次摸底考物理拿了68分,综合排名够,报名表我已经递上去了。温屿——你知道实验操作题你上次错的都是实验设计吗?竞赛训练重点就是实验设计。两周封闭下来,你的短板正好是它练的东西。"
这话张老师是看着温屿说的。口吻像在转述——像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评估。
温屿愣了一下:"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吗?"
"嗯,本来是。陆时衍,你出来一下。"
张老师和陆时衍站在走廊里,教室的门虚掩着,但窗玻璃开着,里面的人能听到外面的谈话——听不太清,能听语气。
张老师:"你确定?"
陆时衍没说话。温屿只听见他匀称地呼吸了一下,像作答前在试卷姓名栏写名字。
张老师:"理由呢——你不让我跟别人说,但竞赛组委会要归档,你总得给我一个。"
陆时衍的声音很稳:"他实验题短板正好是竞赛训练重点。封闭两周能让他把这道坎补上。"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那你自己呢?"
陆时衍的回答轻得教室里的空气刚好把它磨掉,传到窗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收梢音——像"会"。
张老师:"你明年不考了?"
陆时衍没接话。
过了大概五秒,他往教室里走回来了。温屿低着头假装在看题,但手里的笔没握稳——写错了公式。
过了几天,温屿收拾东西去省教育学院封闭培训。他走的时候在陆时衍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压在水杯下面。上面画了一个比心的笑话——只有几行字:等我。
陆时衍在看到纸条的时候,水杯刚拿起来——玻璃杯壁上还有一点水渍,是他这个时间固定要喝的那一口。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他拿了把字条对折夹进夹层,然后把实验楼天台的花坛凳挪了一下方向——让它正对高三教学楼天台。
培训第二天晚上,他照常上了实验楼天台。在他右前方的视线里,对面天台的灯没有亮。他把物理竞赛题摆出来开始做,翻页的次数比前两次少,抬头往回看的间隔比前两次短,但他从第一道题做到了这套卷的最后。
这一坐就是十四天。
培训第八天,陆时衍在课间做了一件没人发现的事。他去物理组办公室找张老师问了一道竞赛题——但不是他自己的竞赛题,是温屿封闭训练营内部才会发的那套题。题目是手机拍的,打印件边缘微卷,显然是辗转发到好几个人手里才送到这里。
"这个题,第三问,解题步骤有没有问题。"
张老师接过去看了大概两分钟,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
"你这个寒假是不是提前做过去年的复赛卷?"张老师抬头看他,"可以啊。这道题不是常规讲解范围内的。"
陆时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问完就走了,连"谢谢"都是在门框外才说的。
培训第十四天,温屿拿了省一等奖回来。在省教育学院受训结束后赶回一中。他身上还穿着培训时发的营服,校服外套叠在手上。进教学楼第一件事不是去宿舍放行李——是去三楼十三班教室找陆时衍。
陆时衍不在。
乔越坐在后排打手游,抬头看见温屿,手机差点掉地上。
"温屿!你拿奖了?!"
"省一。他在哪。"
乔越的表情变了一下——那种变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但不想说。
"他请假了。家里有事。昨天就走了。请假条上写着事假,不知道多久。"
温屿手里拿着的省一获奖证书复印件边缘,被他攥出了毛边。
他进了教室,在陆时衍的课桌上打开桌板。里面东西很少——笔袋,几本教辅,一个数学草稿本。他在草稿本的背面找到一页撕掉了一角——是被撕走的,不是被画掉的。他把证书复印件摊开放进去。答题卡是从书包夹层单独抽出来的——实验题部分,红色"全对"印在最上面的备注栏。他把它靠着证书放好,翻到背面写了两个字。没写署名。然后关上桌板。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时衍没有回来。
第一天的晚自习没有来。第二天早自习没有来。第三天——老林在早自习上说"陆时衍同学家里有事,请大家不要打扰"。语气和平常一样,说完就翻开课本讲课。但温屿看到老林按课本扉页的手指稍稍碾了一寸——这是他每次跟家长打完电话才会有的动作。
第四天,第五天。
那一周的生活细密得像被雨浸透了的试卷——每一道字都还是原来的字,但纸很重。他用一张英语周报的边角划正字:第四天、第五天、第五天晚自习——陆时衍的桌子上有值日生蹭出来的书印;第六天乔越折了张纸条说老林帮他收了一个快递——收件人写陆时衍,封面的胶条是撕开的;第七天快递从老林办公桌挪到了陆时衍桌肚——乔越看见快递袋内部的泡沫膜里按出的是红印泥,不是公章。
温屿没有去问老林。他每天晚自习后去天台,不是去背书也不是去刷题——是去等着。对面实验楼天台没有人。温屿蹲在天台上,手机在手心里攥着,屏幕亮着和陆时衍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周前发的。
"等我回来。"
没有回复。
第十四天,一张答题卡在桌肚里搁了一整天、回到宿舍时多了两道轻微的折痕——那是他跟乔越抬着新发的资料走过狭窄的过道时蹭的。
它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