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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九月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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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长礼中学迎来了这个学期第一场月考。
“终于结束了。”丁树正立刻扔下笔，椅子往后一推，三步并两步跨到陈川桌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去。
“假期什么安排？”他凑过来，眼里闪着光，“要不要去网吧搓一把？我新学一套甩狙，老帅了，咔咔的，超有逼格。”
陈川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轻划了两道，语气淡淡的：“学习。”
“学习？”丁树正夸张地拉长声调，跳下桌子，笑得痞里痞气的，“你？呵呵，情话说给左耳听，笑话讲给哥们听，是吧。”
丁树正欠揍地笑着，肩膀都肉眼可见地微微抖着。
陈川这次终于停了笔。
他偏过头，慢悠悠地看了丁树正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下一秒，手臂一伸，直接揽住丁树正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丁树正没防备，身子一歪，差点从桌上滑下去。
“走。”陈川站起身来，书包单手一甩挂在肩上，手上力道不松，箍着人就往外走，“去网吧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技术。”
他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欠的笑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真正的人体描边大师了。”
“滚啊——”丁树正被他箍得脖子一紧，赶紧伸手撑住他肩膀，一边挣脱一边伸出食指冲他摇了摇，理直气壮地，“我那是计谋，计谋懂不懂？敌人来了先示弱，再趁其不备一套丝滑小连招……”
陈川嗤了一声，没接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两个大男生勾肩搭背地挤在一起，一个喋喋不休地挽回尊严，一个似笑非笑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精准补刀。
“你那叫示弱？你那是真弱。”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
两个人正互损着，忽然丁树正看见一个五颜六色的东西朝他飞奔过来，力道之大撞得他措手不及，倒在地上。
“Surprise！想我了吗！”一道雀跃的声音响起。
丁树正被砸的倒抽一口凉气，等看清跟前的人时，脸上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川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女孩，就是“鲜艳”。脑袋上扎着丸子头，别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发卡，身上穿着长长的卫衣，盖住大腿，松垮的橙色堆堆袜套在腿上。
但最吸睛的还是那双眼睛——大大的杏仁眼，像是在说话。
她整个人趴在被她扑倒的丁树正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丁树正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呗。”穆与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边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她站起来，很是随意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头看向陈川，笑眯眯地张开双臂。
“阿川！好久不见！”
陈川看着她没动，笑了一下，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回来了？”
“嗯！”她捂着脑门，也不生气，“想我没？”
“没。”
“骗人。”她笑嘻嘻地，目光越过陈川，落在教室里。
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于黎明在写题，没抬头。
穆与晚歪了歪头：“那是谁？”
“新同学。”丁树正说，“于黎明。”
“哦——”穆与晚拉长了声调，看了陈川一眼，没再问。
她弯腰把丁树正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语气嫌弃：“你怎么这么弱，一撞就飞了。”
“你还有脸说？你突然冲过来——”
“我那是太想你了嘛。”
丁树正的耳朵红了。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谁要你想。”
穆与晚闻言没恼，反而笑得更甜了。
走廊上，三个人站在一起，阳光落下来，影子叠在一起。
于黎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眼前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题目却怎么也解不开了。
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走，思路如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怎么也解不开。
于黎明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
这种题型她做过无数遍，往常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今天不行。那些数字像被蒙上了一层雾，她怎么也看不清那根关于逻辑的线。
她翻了一页草稿纸，重新写了一遍。写到第三步，又停了。
耳边一直缠绕着走廊上的笑声。穆与晚的声音清脆响亮，隔着墙都能听见——“阿川！好久不见！”
阿川。
于黎明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睫毛轻颤，她叫的是……阿川。
中午，食堂。
于黎明照例想去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但不同于以往的空无一人，这里坐了人。
穆与晚看到于黎明，连忙招手：“这里！”她拉着于黎明坐下。
她向于黎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脆生生道：“我叫穆与晚，你可以叫我晚晚。你叫于黎明对吧？”
于黎明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点不知所措：“……嗯。”
“我听说你成绩超好的！”穆与晚往她这边凑了凑，“以后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于黎明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可以。”
“太好了！”穆与晚回头朝陈川和丁树正招手，“这边这边！有位置！”
陈川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于黎明旁边坐下。
丁树正坐在穆与晚旁边。
四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
于黎明低头吃饭，没说话。
穆与晚和丁树正在拌嘴，陈川偶尔插一句。
“丁树正你又抢我肉！”
“你自己不吃我才拿的。”
“谁说我不吃？！”
“你已经吃了三块了。”
“那是我打的！”
“你是猪吗？”
穆与晚一脚踹在丁树正椅子上。
陈川看着于黎明，抬手指了指穆与晚，轻声道：“她原来也是我们班的，后来出国了，现在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她是我亲表妹，咱仨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哦——原来是表妹。
于黎明听着没吭声，嘴角却噙着笑。
食堂师傅打菜手老抖，一勺辣椒炒肉，只有辣椒没有肉，不知道还以为是辣椒炒辣椒。
陈川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放在于黎明的小碟子里。
于黎明看着那碟肉，愣了一下：“我够了。”
“我吃不完了。”
她没再推，把那块肉吃了。
丁树正看着餐盘里寡淡的菜，哀叫连连：“这食堂难吃就算了，肉也这么少。”
他使劲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唯一的肉以此泄愤，看向于黎明：“我听说一中的食堂是外面承包的，比我们这好多了。”
其余二人也看向于黎明。
突然被cue到的于黎明睫毛轻颤，故作随意：“……嗯？我觉得…长礼的好。”
食堂好，人也好。
她在心里补了后半句，没说出来。
陈川嘴角轻轻上扬：“我也觉得我们学校的好吃。”
丁树正一脸不服，还想继续提什么：“阿川，你不能因为食堂阿姨看你长得帅总给你多打菜就偏袒，明明就是一中……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就捂住自己的脑袋哀叫连连。
穆与晚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巴掌，随即甩了甩手：“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看出于黎明不想过多谈及以前的学校，穆与晚及时让丁树正闭上了嘴。
陈川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后者则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果然，不一会儿丁树正和穆与晚这对活宝就又掐起来了。
于黎明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但看着周围的吵闹，眼底也逐渐浮现了笑意。
在于黎明看不见的地方，陈川唇角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
放学的时候，于黎明在收拾书包。
穆与晚从后面跑过来，趴在她桌边：“于黎明，你住哪边？”
“……东边。”
“我们也是！一起走一起走！”
于黎明想说“不用了”。但穆与晚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像一只挂在树上的树袋熊。
“走吧走吧。”
四个人走在路上。穆与晚和丁树正在前面吵，于黎明和陈川并排走在后面。
穆与晚忽然回过头，笑眯眯的：“于黎明，你明天中午还来学校午休吗？”
“……来。”
“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我——”于黎明刚想拒绝，但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女孩，她又有点于心不忍。又语句一转：“好吧。”
“你最好啦！”穆与晚自然地拉着于黎明的手往立交桥上走。
“欸？你们知道下周我们年级要去远足吗？”穆与晚说。
穆与晚的父亲是学校的政务处主任，年级有什么一线消息她总能知道。
穆与晚的声音不小，后面两个男生自然也听到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运动会结束呢。”丁树正接茬。
陈川看出于黎明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们学校的老传统了。每年秋天都会举行一趟远足。”
丁树正提起这事就生气：“老遭罪了！来回徒步六七个小时！全是那种满是泥巴的山路，去年还碰上阴雨天，直接废了我一双限量版球鞋！”
陈川一脸无语：“谁让你想显摆？明知道要走那么久，还穿出来得瑟。”
丁树正一脸哀伤：“新鞋不穿出来装逼，那买它的意义是什么？”
穆与晚嫌弃地撇嘴：“一双鞋而已，至于吗？瞧你那样！”
穆与晚嫌弃到不行，甚至绕到于黎明左边，拉开和他的距离。
丁树正听到这话，像踩到尾巴的猫：“大丸子！你说什么？！”
穆与晚也生气了：“谁准你这么叫我！”
两个人吵到一块儿，你一眼我一语，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于黎明没见过这种场面，想上前劝架。
陈川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别参与他们的战争。他们从小就这样，我习惯了。”
于黎明低头看了一眼他扯着自己袖子的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意识到什么很快松开了。
陈川说话都带点磕巴：“总之……别管了。”
于黎明看着，犹豫道：“真的……没事吗？”
她还是有点儿担心，怕穆与晚吃亏。
陈川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吧，穆与晚在嘴皮子上从来不会吃亏，况且……丁树正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于黎明妥协：“好吧。”
丁树正确实吵不过她，率先败下阵来：“晚晚，你这样说话我真的很伤心。”他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
穆与晚冷哼一声：“就你这样的玻璃心，义乌九块九能买一箱。”
穆与晚和丁树正在前面打打闹闹，陈川和于黎明自然而然落单在后面。
不一会儿，就走到十字路口，穆与晚和丁树正往左拐，陈川和于黎明往右。
四个人分道扬镳，分别道别后，空气沉默了几秒。
“明天就要出成绩了。”陈川忽然开口。
“嗯。”
“我心里有点没底……你能帮我再看看吗？”
于黎明看了他一眼。
路灯刚好这时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肩膀上。他人长得高大 ，背影逆着光，于黎明有点儿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没多想，答应道：”好。”随即又想起什么反应过来，“这次恐怕不行了，我原来一个朋友要来找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