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市的雨，小城的风 季梦白初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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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又得出去一趟，烦死了”
季梦白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咬了咬舌根。
他刚从国外回来还想着去看望看望朋友，结果他爸几条消息把他赶到一个在地图上都有些看不到的一个地方。
又穷又小的小县城。
季梦白问他父亲，得到的解释就是
“上面最近查的严，虽然我能摆平但还是留个底”
其实还有些私事不想让季梦白掺和。
季梦白在国外上学对国内的一些事不太了解，不过了不了解也无所谓了。
他本就不打算在国内发展，从小到大季梦白对所谓的“家”实际上没有一点感情。
季梦白离开A市那天，黄浦江上正飘着细雨。
他站在虹桥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陆家嘴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金黄。
十三中学，红砖墙斑驳，操场边的梧桐树歪斜地伸向天空。季梦白穿着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走进高一（三）班。
从他进门开始就有些学生窃窃私语：“这老师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他是不像。气质太干净，眼神太疏离，连弹钢琴的手指都像是不属于这个尘土飞扬的地方。
高一（三）班的随义坐在后排，低头抄着某些东西，随义被吵闹声吵到，抬起头不小心和季梦白对视上。
他看起来很瘦，眼睛很漂亮，平静的不像正常人，头发有些凌乱像刚睡醒的样子。
那是季梦白的第一印象。
在一次大课间，季梦白下班参观学校，碰巧路过那间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旧，中间有一台钢琴，像是被梅雨季节所吹过的。
有一位男生在上面轻快的弹琴。
那是一段即兴的旋律——没有乐谱，没有练习，却如山涧清泉，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气息流淌而出。
季梦白愣住了。
一个小县城也会有人专门去研究这个吗。
季梦白从后门走向前，看到那人面容一震。
是他在高一班打量的人。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住了他的眼睛和面貌。
“你叫什么名字？”一曲弹完后，他向前低头寻问。
“随义。”少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谁教你的？”
少年愣住，没有想到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一般这个时候没人会到这边，这里很旧，旧到没人愿意经过这，但季梦白不一样。
他是第一次来这，所以不清楚。
少年犹豫了一下开口：“没人教。我……在网上学的，然后自己试着弹。”
“你练了多久？”
“每天课间和下午”
“这琴坏了，音不准，踏板也坏。”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用它？”
随义终于转过身，面对面的看向季梦白，目光落在季梦白手中的图纸上，“别的教室要上课，这里没人管。我只在别人不用的时候来。“
话完随义又怕他会告密，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破坏这里，只是借用一下”
季梦白看着他。
随义站姿端正，但膝盖微弯，像是长期保持警觉。校服不合身，肩太窄，腰太细。
右手食指还在渗血，但他没去碰。（因为用力太猛，钢琴本来就有些损伤）
“这曲子很难”
“我想试试”
“你知道这是专业演奏级别的曲目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
随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架破钢琴。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乐器，倒像在确认某件东西是否还在原地。
季梦白把谱纸折好，放进风衣内袋。“你可以继续用这间教室”
随义摇头：“主任说这楼要拆，下周封门。”
“现在还没封。”
“用了会被记过。”
“我说了算”
随义抬眼看过来，第一次正面对视。他的眼睛很清，没有情绪起伏，也不闪躲。
“谢谢”季梦白刚走出门口就听到随义的这句话，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像计算过距离。走廊传来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拐角。
季梦白站在原地。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雨还在下，风吹动窗帘，掀开一角，照进一段光。
光斑移到钢琴上，落在中间琴键。那键塌下去一半，卡住不动。
季梦白从侧角望着随义离去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座小城或许并非流放之地，而是一次命运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市的雨，小城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