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没有WiFi的夏天》陆三咪

15、手艺节的邀请 手艺节的邀

　　爷爷从灶间走出来，指了指敞开的堂屋大门和院子上方的天空。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熟悉的“唧唧”声从橘子树上方传来。

　　陈晓雨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小麻雀扑腾着小翅膀，东飞飞，西飞飞，飞够之后站在橘子树高高的枝头上，用嘴巴梳理自己翅膀的羽毛。

　　“爷爷，是十七！”陈晓雨开心地笑起来，“它的伤终于好了！”

　　十七叫了两声，歪着头看了看院子里的祖孙二人，然后振了振翅膀，“扑棱”一声飞到陈晓雨头上，用嘴巴啄了啄他的头发，又飞起来绕着爷爷飞了一圈，最后叫了两声，轻盈地飞了起来，越过院墙，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

　　十七飞走了。

　　陈晓雨呆呆地望着十七消失的方向，心里先是涌上一阵失落，但随即，又开心起来，十七又能自由地飞翔了，希望十七能找到它的家人。

　　他回头看向爷爷。

　　爷爷正用那块旧抹布擦着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陈晓雨仿佛能感觉到，爷爷的心里，也和他一样，有着淡淡的喜悦。

　　这个下午，陈晓雨没有玩竹蜻蜓，也没有玩竹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小鸟飞走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晓雨，你怎么坐门槛上？”林萍萍如往常时间来看十七。

　　“十七已经飞走了。”陈晓雨小声喃喃着。

　　“啊？十七伤好了吗？”

　　“嗯。”陈晓雨恹恹地搭着眉头。

　　“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开心啊，但我舍不得十七啊。”

　　“确实。”林萍萍也跟着陈晓雨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可是天空才是它的家，它只是回家了。”

　　“我知道。”陈晓雨没精打采道。

　　“也许它哪天就会回来看望我们呢。”林萍萍安慰道。

　　“希望吧。”陈晓雨还是没有精神。

　　十七飞走后的几天，陈晓雨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去篮子边看看那个鲜活的小生命，现在那个角落空了，仿佛他心里也空了一块。

　　陈晓雨对着空落落的篮子叹了口气，转头去给大钳和小钳喂食物去了。

　　“晓雨，你爷爷在家吗？”村支书李伯伯拿着一张大红色的宣传单，笑呵呵地走进了院子。

　　“伯伯好，爷爷在里屋。”陈晓雨给李伯伯指了个方向。

　　李伯伯笑着点点头，径直走向百宝屋，声音洪亮：“三叔！忙着呢？”

　　李伯伯把手里的宣传单递给了刚放下刨子的爷爷：“三叔，您看看这个。镇上这回要办个‘乡村记忆’传统手艺节，规模不小！点名要咱们村出个有分量的竹编作品，撑撑场面！”

　　李伯伯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咱们村儿，论竹编手艺，您要是认第二，可没人敢认第一！这事儿啊，非您出马不可！”

　　爷爷接过那张红纸，默默地看了起来——宣传单上印着“传承匠心，记住乡愁”几个大字，下面画着各种传统手工艺品的图案，有陶器、有剪纸，当然也有竹编。

　　爷爷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这个时间有点紧。”

　　李伯伯连忙说：“知道时间紧，所以这才赶紧来请您嘛！镇上说了，只要作品好，材料、需要搭把手的人，都尽量支持！三叔，这可是弘扬咱们老手艺的好机会啊！”

　　爷爷的目光从宣传单上移开，望向墙角堆着的竹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好，我尽量赶出来。”

　　“诶诶，好好，那我就等着三叔您的好消息了！”李伯伯笑呵呵地快步走出院子。

　　陈晓雨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假装玩石头，等李伯伯一走，他直奔爷爷面前：“爷爷，你是要去参加那个手艺节吗？”

　　爷爷把那张宣传单递给陈晓雨：“是啊，你能看懂吗？”

　　“我当然能看懂！”陈晓雨心想，他又不是不认识字，“就是要做一个厉害的手工艺品拿去镇里展示，对不对！”

　　爷爷笑笑说了声对，就让晓雨去旁边玩去，自己则思考做个什么东西比较好。

　　接下来的两天，爷爷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百宝屋里，或者对着那堆竹子发呆，手里拿着炭笔在废木板上写写画画，眉头总是微微锁着。

　　陈晓雨知道，爷爷是在为竹编作品的设计发愁，他看着爷爷忙碌又凝重的背影，心里那个“想做点什么”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天晚上，陈晓雨在自己带来的背包里翻找了半天，拿出几张白纸和一盒彩色笔，回想着这几天来到这个村子里看到的景象，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白纸上认真地画起来，他先画了一条大大的、弯曲的鲤鱼轮廓，鱼尾要甩得有力，显得充满活力，然后，他在鲤鱼的身后，画上了一座“门”，这还不够，他在鱼的周围，添上了细密的水波纹，在“门”的上方，画了几朵祥云。

　　画完后，他在画的顶端，用稚嫩的笔迹写下了五个字：鲤鱼跃龙门。

　　第二天一早，爷爷又在工具房前对着几根竹子沉吟，陈晓雨深吸一口气，攥着那张画，鼓足勇气走了过去。

　　“爷爷，”他小声叫道，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将白纸递到爷爷面前，“您看看这个呗。”

　　爷爷疑惑地低下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充满童趣的画面上时，眉眼难得笑起来：“你画的？”

　　“嗯！”陈晓雨用力点点头，然后用期待地眼神看向爷爷：“我画的还可以吧?”

　　“画的挺可爱的。“爷爷笑了笑，沉默了一会，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陈晓雨的头发，“不如就按我孙子想的这个来。”

　　“啊，真的用我这个了？”陈晓雨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爷爷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能够帮到爷爷，那就太好了。”陈晓雨围着爷爷蹦蹦跳跳，活像上蹿下跳的泼猴，“那我是不是可以做爷爷的小助手了？”

　　“那是必须的。”

　　“嘻嘻嘻。”

　　此后，祖孙二人开始忙碌起来。

　　百宝屋里，院子里，充满了祖孙二人忙碌的身影和低声的交流。

　　“爷爷，给，您要的粗篾。”

　　“嗯，放着。”

　　“爷爷，您看这个角度对不对？”

　　“往左一点，对，就这样。”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爷爷专注的侧脸和陈晓雨兴奋的红扑扑的小脸上。

　　“鲤鱼跃龙门”的骨架逐渐成型，巨大的鲤鱼轮廓和龙门框架占据了院子的一角，引来不少村民驻足围观，啧啧称奇。

　　爷爷和陈晓雨也更加忙碌，常常一低头就是大半天。

　　这天傍晚，祖孙二人都累得腰酸背痛，正准备收拾工具，院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