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金

51、日志-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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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像是孩童善变的脸庞，阴雨连绵中偶尔出现短暂的阳光，随即又化作细密的太阳雨，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阴沉的浅灰色，碾压着大气层撒下巨大的雨点。海天之间不时挂起一道转瞬即逝的颜色，淡薄的彩虹，让他联想起某个苍白的巨影。这种变幻莫测的光影奇观，让希莱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属于自然的诗意与舒适。

　　这份心境付诸笔端，在还算是干燥的棚子下，摊开笔记本，用钢笔画了几张简单的速写，他花了很多时间思考雨中的那种朦胧感应该怎么用钢笔去表达？这周阴雨天，信天翁号的阴影并不明显，有一种分不清远近虚实的直观感受。菜园里挂着水珠，生机盎然的番茄还有甜菜，在雨中也显得格外的有意思，只可惜钢笔依然还是难以表达出这种水珠的通透感，让他觉得有些隐约的可惜……还有一个值得绘画的，就是总是盘踞在视野一角的那个苍白的巨大身影……芙芙。他尝试捕捉在水边滑行的流畅轮廓，腕足舒展时的动态，那双在雨中格外清晰透亮的浅金色眼睛，还有里面的方形瞳孔。这像是一种情感的锚定，一种将这种超现实日常正常化的努力。

　　简单整理了一下芙芙带回来的那些巨大螺壳，沉重的可疑，希莱特严重怀疑里面还灌了很多海底的泥水或者石沙，他想要搬动这些东西，甚至有些吃力。这些螺壳每一枚都大的惊人，螺塔高叠，壳口宽阔，咱们有着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暗色花纹和钙质凸起。这些显然是来自极深海域的遗蜕，如今散落在他营地周围，像是来自深渊的纪念品。

　　他小心的测量描绘记录他们的尺寸和特征，心中充满对未知生态的好奇和敬畏，也有一丝荒诞的感觉，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它的后院装饰的东西，有的时候有可能是常人终其一生也难以目睹的深海奇珍。

　　在这样的日子里，将注意力倾注于细微的观察记录与创造，居然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美好。雨点的声音是天然的白噪音，隔绝了多余的杂念，甚至产生了一丝困倦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酸痛，大概率是绘画的过程中不自觉的将头贴近了纸面，希莱特站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朝周围望去，寻找那一抹巨大的苍白的颜色。芙芙就在不远处，但是……

　　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他所熟知的物理法则的状态……玩耍。

　　它不像往常那样，只露出两个眼睛，在海水里爬行。今天这整个庞大的躯体，完全匍匐在了海面之上……就像是趴在某种完全透明的，无比坚实的琉璃平台上一样，平稳的甚至带些悠闲的，在起伏的海浪表面平静的滑行。下的海水映出它模糊的倒影，没有丝毫的下陷或者被吞没的迹象。

　　希莱特揉了揉眼睛，景象依然停留在那里。

　　上帝啊，自己是不是早就掉进了某个光怪陆离的地狱了？他的脑中盘旋着这个念头，随即将鞋子撂下，走到了海边。芙芙注意到他了，朝着他的方向滑行而来。希莱特看着这个巨大的影子，心中有些惆怅，他是人类啊，怎么能够站在海面上呢？但是他不想被这样丢下，他也想一起……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啊，这有多荒谬，在他的心中完全是有考量的，自己或许已经陷入了疯狂。

　　“带我走……好不好？带我一起走……”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被察觉的恳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件事有如此强烈的向往，还是只是纯粹的因为意识早已破罐破摔，想要体验所有未知的东西。

　　芙芙探出一条腕足，缠绕住他的小臂，将他往海水的方向拉。希莱特踉跄的踏到了水面之上，新奇的感受还没体会到，就因为海水的起伏，先狼狈的摔倒。他的膝盖沾到了海水，衣服也被溅起的海水打湿，但是，令人惊奇的是，他现在摔倒在了海面之上？自己的影子在太阳雨下衬托在极浅的海水里，形成了一个略微模糊的轮廓，自己居然真的站在了海面上？

　　芙芙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他，没有任何的表情，或者说也表达不出任何的表情。希莱特尝试着在海面上站起，但是海水的波动让他很狼狈，他几乎无法站稳海面，就像是难以言喻的凝胶物质，还伴随着规律的波动，让他的身躯摇摇晃晃。最后只能是勉强在潜水爬行了几步，就回了岸上。这种感受太过于新奇，以至于他甚至还没有换衣服，就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芙芙似乎在等待这个喘着粗气的人类，想要和他再次踏上水面再玩一次。

　　这个午后变得十分的有趣，尽管是以某种反复摔倒在柔软的水面之上的情况持续着。但是似乎变成了他们俩的游乐项目之一，甚至走得再远一些，还可以看到清透的海水之下，伴随着他们的影子，躲避的鱼群和珊瑚礁，这种感受太难以想象了。

　　如果想问愉快的下午换来了什么，大概就是希莱特着凉了，淋了雨也没有换掉那些湿透的衣服，在傍晚的篝火旁吸着鼻涕喝着金枪鱼肉汤吧。但他下次肯定还会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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