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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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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温燃的计划,她只能匆忙寻找避雨的地方。
顺着街边的灯光,温燃跑到离她最近的一家商铺门外,店铺的顶棚足够容纳两三个人停留,尽管仍有些雨滴顺着风向飞溅下来,但眼下她别无选择,这样也比暴露在雨中好受些。
温燃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期盼着这场雨可以早些结束,能让她早点回家。
“吱呀”一声,温燃感受到一股热气从背后冲了上来。转头,来人手中拿着一包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是出来丢垃圾的服务员,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不会被赶走。
不过那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儿,那人就回来了,看到温燃还站在门口踱步,忍不住问:“要进去坐坐吗?这雨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天气怪冷的,去里面坐坐,还能暖和一下。”
温燃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回答。
像是看出温燃的顾虑,那人还热心的补充:“请放心,我们不强制消费。”
对她们来说,像温燃这样的很好看穿,倾盆的大雨,又躲在店家门口却没有进去。无非几种,想进去但没钱,只能眼馋,不过这家店又什么都看不到,眼馋什么?谁知道呢。
要么就是避雨,这么大的雨,把人赶走,也显得太没情面。
温燃抬手,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了,雨却像是不喜欢她的回答般,变得更加猛烈,被风裹挟着往里洒落。眼看着躲不过去,她只好微微欠身说了句谢谢,跟人进去了。
温燃以前没进过酒吧,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原因倒是简单些,家里人不许。
只是躲雨的话,没问题吧……
可进到店里,却并没有她听说的那样,既没有呛人的味道,也不会太过吵闹。相反,舒缓的轻音乐恰到好处,空气中洋溢着淡淡的果香,夹带着并不深刻的酒精的气息,却格外令人沉醉。
温燃走到吧台随手找了个位置坐着,刚坐下,耳畔传来一个声音:“要喝点什么吗?”
顺着声音望去。
灯光恰好斜斜掠过女人的侧脸——五官深邃,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本是极具攻击性的骨相,却偏生生了双含情眼,即使只有短暂地对视,却也勾得温燃失了魂。
“不,不用了,谢谢。”
视线却没从上面离开。
“抱歉。”女人停下手里的工作:“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这样一直盯着对方。
“没有!”她连忙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失礼。
女人自然清楚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100个单里最少有10个人会有那样的眼神,她不反感,也不制止,只是女孩的眼神有些过分炙热,有些烫到她了。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许是温燃的造型有些……奇特,倒是吸引了一些人上前搭讪,不过都被一一拒绝,她不想招惹太多是非。
等处理完这些,温燃回过头,吧台却多出一杯热水和一把伞,抬头,对上那人的视线,她却只淡淡道:“水不要钱。”
“谢谢。”温燃有些不明所以。
“我叫温燃,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吗?”
“纪蘅澜。”
……
在纪蘅澜眼里,每一个AQUA TEMPO的,不是来放松喝酒的,就是有想来这里搭讪求一场艳遇,不过酒吧本就是这样的存在,
反观温燃,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随意的扎了一个麻花辫摆在肩头,眼底一轮遮不住的黑眼圈,脸色苍白,衣服就那么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吧台这个位置的视角是极好的,可以看清整个布局,当温燃进来时她就观察到,小心翼翼地,像只……
雏鸟。
“我会把伞还回来的”
不管是什么,温燃在纪蘅澜这里,都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把伞能解决掉一场莫须有的纠纷,她不在乎伞会不会回来,主要那孩子怎么看都像未成年。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的重复涮洗被风吹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偶尔还伴随着几声雷响,温燃紧握雨伞,加快了脚步。
在踏进楼层的一瞬,雨点便重新由丝丝细细变得粗壮,激烈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巨大声响。还来不及庆幸,温燃会想起挂在阳台的衣服——这样一定会被淋湿的。
温燃收完衣服,跌坐在沙发上,开始规划未来的事。
今天她被邀请去了齐溪溪的生日,本来因为家里的一些事,她是打算拒绝的,但架不住溪溪的死缠烂打,便久违地答应邀请。
结果却在结束后遇上大雨,真不知道要算她幸运还是倒霉。
温燃母亲在她出生时,因为难产去世了,而她的父亲,一年前的一场车祸残了条腿,家里的公司也因此最终宣告破产,温炎被刺激到突发心脏病,一度病危到进了icu,最近一段时间才好转起来。
一桩桩,一件件,挡下了温燃本该飞往伦敦的飞机。
那段时间没有准确的经济来源,就算学校可以免除学费,但仅靠奖学金付不起医疗费,更支撑不起她的日常生活开销。
温燃的思绪被过多的烦恼占据,一整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无论她是否休息好,都无法避免要早起去学校报道。
教室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温燃进了教室有好几个人和她打着招呼。
没等温燃走到座位,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温燃眼前掠过,挡住了温燃的视线。
“溪溪,你再玩这招就没意思了”
齐溪溪从温燃背后走到身前:“啊~小燃你怎么发现是我的。”
“看到的。”
?
温燃随即补充道:“把你桌上的东西收拾下吧,不然待会儿陈老师来了,你又免不了要挨训。”
正这么说着,熟悉的声音响起:“好了,都安稳回座位,我说个事。”是她们班班主任陈琦。
陈琦站在门口,身后走出一个怯生生的男生,裁剪得当的短发搭在耳侧,衬衫正正的塞进裤子里,利落又干脆:“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之后就要跟我们一起学习,大家鼓掌欢迎。”
“许沐泽,你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叫许沐泽……”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没再有后续,那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惹的许沐泽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下台阶,还好陈琦及时拉了一把。
讲台下响起刺耳的哄笑声,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人没事吧,怎么自己把自己搞摔了。”
“他不会有什么病吧?”
“刚见面就要行这么大的礼啊。”
还有人直接起哄:“我们班不会来了个傻子吧,你要是走错了,要不要我带你去你该去的位置啊。”
陈琦没有容忍这样的话继续蔓延:“都给我安静!华御你会介绍你上来,看你能介绍的多好,人家许沐泽是去年化学竞赛少年组的冠军,你能耐你也去拿个冠军。”
顿时教室里安静了。
“许沐泽,你先坐温燃旁边那个位置。”说完还不忘把刚才起哄的人叫出去:“华御你跟我出来。”
一场闹剧在陈琦示威后渐渐停息。
许沐泽也在胆颤惊心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在除了这些,一天也没有其他的意外再发生。
傍晚时分的街道倒是没了清晨的宁静,耳畔时不时响起汽车的鸣笛声和叫卖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温燃一个人站在道路旁,也不知是在欣赏黄昏还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温燃似是终于想起来什么,甩了甩脑袋,起身走了。
“爸爸,我今天买了点橘子,很甜的,你尝尝。”温燃进了病房对着温炎说。
“今天去学校那边报到了,这下您总能放心在医院继续呆着了吧。不过以后只能晚上再来看你了,你会不会半夜哭鼻子啊”。
听完温炎眉眼倒是展开不少:“你这丫头,你爸我巴不得你能多在学校呆着呢。”
“哦,原来爸爸不想我啊,那好吧……”说着就开始抹起并不存在的眼泪。
“诶哟,我的亲闺女啊。”温炎看出来温燃假哭,却还是配合着:“爸爸当然想你,但你也多注意休息,忙不过来不看我也没事的,医生说我这腿伤恢复很好,说不定很快就能出院,不会再让你这么累了。”
温炎心疼的握着女儿的手:“小燃啊,是爸爸没用,当初没保护好你妈妈,现在还要你来受这种罪”。
温燃只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爸爸你肯定饿了吧,来尝尝我今天做的饭。”
“是吗,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吃完饭温燃本想留下来陪着做监护,但温炎坚持,在这边温燃休息不好,把人赶了回去。
温燃拗不过,只好回家,走之前还不停的叮嘱温炎要注意休息什么的。
就算温燃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
温燃到家想着休息一下,撇到被她放在角落的伞,开始努力回想前一晚那家酒吧的地址,可惜,她是慌乱中跑进去的。
她不想放弃任何机会,钱都拿去给爸爸治病了,她也是靠着成绩才免了学费,但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仅靠现有的存款和奖学金,不够,差太多了。
更何况,当初为了治病,借了巨额医药费,后来又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只剩下这间不大不小的房子和她作伴。
眼下温炎的身体好转不少,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出院,他们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吃一顿晚饭,分享她在校的趣事。
伴着这样的幻想,温燃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