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雪梨》绑带兔

3、白月光厌恶 。

　　　尽管丈夫将发情期的妻子丢在家里一晚没管，甚至还要别人来帮忙，宋梨第二天仍然准时起了床为郑嘉林做早饭。敏感到了极点的宋梨怎么会闻不到郑嘉林身上属于其他人的信息素味，只是他想要维护来之不易的婚姻，只能选择隐忍罢了。

　　只是在郑嘉林挑剔面里没有他爱吃的洋葱，宋梨把围着围裙在厨房一刀一刀将切洋葱切成丁的时候，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宋梨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洋葱辣了眼睛，不要再多想其他东西了。

　　抹了抹眼泪，宋梨端着面从厨房走出来。

　　因着刚度过发情期体温会较高，宋梨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短裤，裤腿宽松，刚好到大腿中段，走路时布料轻轻晃荡，隐约勾勒出臀部的弧度。两条腿又直又白，在清晨的光线里几乎有些晃眼，膝窝处有一小片细密的绒毛，在逆光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宋梨没有注意到郑嘉林的眼神，他把面碗小心翼翼地放在郑嘉林面前，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退开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你就穿这个卖骚？”郑嘉林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宋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平时穿的那套家居服，有什么问题吗？他抬起头，对上郑嘉林的眼睛，复杂的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扫过那两条白得刺眼的腿，最后落在他微微翘起的臀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移开。

　　“在家里穿成这样，”郑嘉林声音突然大起来，愤懑出口，“你是生怕谁看不见？”

　　宋梨想说这是夏天，而且这条短裤是你助理买的那批家居服里的一条。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无声的、嘴唇翕动的徒劳。

　　“我…我去换。”宋梨只能像之前所有郑嘉林为难他的时候一样顺从，转身的时候差点被郑嘉林坐的凳子腿绊倒。

　　宋梨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翻了好久，翻出一条深灰色的、能把脚踝都盖住的长裤，手忙脚乱地套上去。裤子是冬天的款，厚实的棉质面料贴在他还带着晨温的皮肤上，闷得有些难受。他没有在意这些，把裤腿拽了拽，确认每一寸皮肤都被遮住了，才又走出卧室。

　　那碗面一口没动，筷子被摔在桌上，其中一根滚落到地上，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郑嘉林没有弯腰去捡，拿起车钥匙就从玄关走了出去。

　　“面……”宋梨追上去，只追到一个背影。

　　宋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根筷子，婚姻里这种小事在一点一点搓磨着他的心气。

　　但最后他还是蹲了下去，把那根筷子捡起来、洗干净、放回筷笼里。又走到玄关，把郑嘉林换下来的拖鞋摆正，鞋尖朝外。

　　宋梨回到卧室，连裤子都没换，就那么穿着那条厚得离谱的长裤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这一觉睡得很沉，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宋梨做得很认真，每一道菜都尝了咸淡，把饭菜分装进保温袋里后拉好拉链，宋梨提起来试了试重量。

　　出门的时候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宋梨打了一把透明的长柄伞，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十分钟才打到车。司机是个话多的Beta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给老公送饭啊？”

　　宋梨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老公有福气啊，”大叔啧啧了两声，“现在几个年轻人愿意做饭？更别说大中午的跑来跑去了。”

　　郑嘉林的公司在一栋不算新的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做的是进出口贸易，规模不大，员工有十几二十个人，但利润不错，足够郑嘉林过上体面的生活。

　　宋梨穿过走廊，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宋梨本来没想听，但他刚好经过门口，而那些字就像长了腿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又来了，真是风雨无阻啊。”

　　“你说郑总那个老婆？哎，你说他图什么啊，郑总对他那个态度，全世界都看得见，他还天天往这儿跑。”

　　“所以说嘛，这种Omega最麻烦了，甩都甩不掉。”

　　“也不能怪郑总不喜欢他吧，你看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跟个提线木偶似的。我听财务说啊，他连家里的钱都不管，郑总每个月给他打多少他就花多少，从来不问。”

　　“啧啧啧，这也太懦弱了，任人揉搓……”

　　“我喜欢这样的...啥时候给我一个天天在家里做好饭菜等我下班的美丽老婆啊...”

　　后面的话宋梨没有听清，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保温袋的提手，面的饭盒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宋梨知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没有主见，确实唯唯诺诺，确实不像一个合格的郑太太。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可怜，可怜到让人厌烦的程度。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十四岁就被接到郑家，所有的规矩都是郑家教的，所有的生活都是围绕郑嘉林展开的，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工作，生活里全都被郑嘉林占满了。

　　郑嘉林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敞着。宋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郑嘉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眉头微蹙，应该是在谈业务。

　　郑嘉林看到了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宋梨本以为会看到不耐烦，或者厌恶，但这一次，郑嘉林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讲电话。

　　宋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郑嘉林挂了电话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把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排骨放在离郑嘉林最近的位置，番茄炒蛋放在其次，汤碗放在最右边，筷子和勺子的朝向都调整好，筷尖朝左，勺柄朝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宋梨直起身，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尖绞在一起，等了一会儿，试图或许郑嘉林的表扬。

　　“还有事？”郑嘉林抬起头。

　　宋梨摇了摇头：“没。”

　　“那走吧，我还有个会。”郑嘉林已经开始翻桌上的文件了，动作干脆利落。

　　宋梨没等到一句谢谢或辛苦了，冒着雨打车回了家，望着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他给尹映雪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谢谢你昨晚帮忙。”

　　对面回复得很快：“有空的，几点？”

　　宋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想了一下，回了过去：“六点可以吗？”

　　“可以，需要我带什么？”

　　“不用，你人来就好。”

　　“好，六点见?_?_??”

　　排骨还剩一些，冷冻层里有半只鸡，可以炖个汤。冷藏室里有豆腐、青菜、两颗番茄、一小把韭菜，还有昨天买的虾。宋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把鸡拿出来解冻，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干香菇和木耳，泡在水里慢慢发着。

　　三点钟开始淘米，四点钟鸡汤已经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香菇的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来，混着鸡汤浓郁的鲜味，把整个厨房都熏得暖洋洋的。

　　五点半的时候，六道菜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上了餐桌。宋梨站在餐桌前审视了一遍，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郑嘉林一直没开封的红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倒进醒酒器里。

　　他换了身衣服，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下身换了条米白色的休闲裤，宋梨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应该不算“卖骚”，于是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室。

　　门铃响了，宋梨有点忐忑地开了门，被尹映雪的样子晃了一下眼。尹映雪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外面是和借给宋梨那件同款不同色的外套，头发比昨晚见面时打理得更精致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手上提着一个纸袋，不是礼品店的包装，是一家宋梨没见过的、logo印着花体英文的品牌。

　　“等很久了吗？”尹映雪似乎有点紧张，纸袋子在手里紧紧攥着，不敢移动半步。

　　宋梨摇了摇头，侧身让出门口：“没有，我也是刚做好，请进来吧。”

　　尹映雪进了门，换上了宋梨准备好的客用拖鞋。目光在玄关扫了一圈，鞋柜上摆着两双郑嘉林的皮鞋，擦得很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状似无意地踩了一脚，然后趁着宋梨转身扔到了鞋柜最里面。

　　宋梨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件奶白色的薄衫和一条深咖色的休闲裤，面料摸上去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谢谢。”宋梨把纸袋放在沙发上，“你先坐，汤还热着，我去端。”

　　“好香。”尹映雪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像是真的被这顿家常便饭打动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宋梨点了点头，把汤碗放到桌上：“嗯，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合，肯定合。”尹映雪说得斩钉截铁，好像他吃过很多次宋梨做的饭似的。

　　宋梨在他对面坐下来，给他倒了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口：“昨晚…谢谢你。要不是你来，我可能…”

　　“别说谢谢这样的话呢。”尹映雪仔细倾听后摇头，“你找我，我很高兴。”

　　宋梨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透明的水面，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总觉得尹映雪说的话有另一层意思，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自作多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堪的事情之一，而他已经难堪过很多次了。

　　“快请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宋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尹映雪碗里，算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那几秒说不清的氛围。

　　尹映雪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随即十分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称赞道：“梨梨，这也也太好吃了吧。”

　　宋梨被他这反应弄的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微微发热，低声说：“就是普通的排骨，没什么特别的。”

　　尹映雪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泪痣仿佛画本子里勾人心魄的法器，让对他并不喜欢的宋梨也移不开眼，不自觉看他嘴唇张张合合：“真的特别好吃。”

　　要不是尹映雪还有点理智，他真的会做出舔光盘子这一类事吓到宋梨。尹映雪自告奋勇洗完碗后，时针也缓缓走向八，郑嘉林平时这时候马上到家。有些疲倦的宋梨冒着小雨亲自送尹映雪到小区门口，朝他挥手说再见后转了身。

　　为了跟宋梨多待一会的尹映雪没坦白其实自己是开车来的，在楼下徘徊半天、等着宋梨家灯逐渐亮起确认他安全到家后，尹映雪才绕路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从外套兜里缓缓掏出了沾满梨花信息素的白蕾丝内裤。

　　蕾丝的花纹精细而繁复，在车灯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整条内裤拢在掌心里不过是一捧。尹映雪甚至能想象它穿在宋梨身上的样子。

　　等到晚上，宋梨会窝在自己怀里乖乖的叫老公，会主动抬起下巴黏黏糊糊索吻，会穿着蕾丝内裤问自己好不好看，没有其他朋友的他只能围着自己转，两个人的世界会只剩下彼此。

　　该下地狱的郑嘉林什么时候死啊，他会帮好朋友照顾可怜的妻子的，尹映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