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90、虫母星球 “快到了，

　　这艘舰船十分直白就叫特种号，或许也是蓝星的什么新研发的技术。
　　舰船操作系统多半也是脱胎于智脑。

　　特种号沿着轨道离开了指挥舰，按照之前置入的命令，立即进入了光学隐身状态。
　　沈宁淮也不懂这个隐身状态的原理是舰身使用了什么材料，还是又是什么新科技。
　　但就结果而言，从他们离开指挥舰到进入稳定行驶状态，似乎确实没有虫族发现他们。

　　屏幕上显示它的目的地是虫母星球背对七号星门的那一面，但是对这边星域的勘测因为虫族导致缺失，路途中还需要随时调整路径。
　　路径可以轻微调整，不过目的地无法更改。

　　沈宁淮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路径，为了避开如今聚集的虫族，特种号几乎要绕一个直径为三千公里的半圆才能到达目的地。
　　但是它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即使多了那么长的路径，也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目前他们还算安全，沈宁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问施颂：“你知道要做什么吧？”

　　施颂正在把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来拧干：“说是让我配合人杀掉虫母。”

　　“就这样？”
　　“就这样。”

　　“……我先研究一下这个特种号有什么武器吧。”沈宁淮头疼地开始在操作台戳戳点点。
　　庆幸的是王尧松还没有做得太过分，特种号上还是有不少武器。
　　远战的能量炮，近战的高频刃都有，虽然看数据和作战舰比都要弱上一些。

　　“我去仓库看看吧。”施颂穿好衣服，往旁边的小门走去。
　　那个仓库门沈宁淮刚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不过他预感里面也不会有多少武器。

　　果然没有两分钟施颂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两把没见过的枪械和四把匕首就出来了。
　　“里面还有两套防护装备，一些子弹。”他说着将手上的装备一分为二。

　　沈宁淮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研究了一下这把枪械，虽然外貌改得有点奇怪，但是操作和军部的制式枪械还是一脉相承。
　　只是手感或许要习惯一下。
　　他取下弹夹观察着，发现里面安装了两种子弹，一种他使用过的特制□□，另一种是他见过的Y物质子弹。

　　这么看来，运气好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灭掉虫母？
　　沈宁淮又开始把玩那两把匕首，在心里对自己安慰着。

　　匕首的刃应该是掺杂了虫壳之类的物质，看上去反射的光芒有点像虫类的几丁质，闪烁着虹光。
　　沈宁淮尝试割了一下施颂脱在一边的束缚衣，十分轻松就割开了上面的束缚带，锋利程度有些超乎预料了。

　　能做的都做完了，舰舱内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路程还远沈宁淮不想俩人太过陌生主动问：“你现在还能听见其他虫族或者虫母的声音吗？”
　　施颂闭目躺在被自己打湿的座椅上，吐出一个字：“能。”

　　“它们在说什么？”
　　“一些简单的词，饿，疼，难受，杀，吃之类的吧，太多了，吵得疼。”
　　“虫母的声音呢？”
　　“乖孩子乖孩子乖孩子……”

　　“乖孩子”这三个字一直循环，音调没有起伏，听上去就像是进入了卡顿的音响。
　　这让提问的沈宁淮有些毛骨悚然，但是也不敢随便打断。
　　施颂重复了一分多钟后突然闭嘴睁开眼坐了起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会有一些行动指令，说最多的就是那三个字。”

　　沈宁淮一时间也不敢继续问他了，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乖孩子”，而自己是他成为“乖孩子”路上的垫脚石。

　　“你呢？为什么要来做这个任务？”没想到施颂反而自己开口问了起来。
　　“呃，为了证明自己？”
　　“……”
　　“哈哈。”沈宁淮干笑两声。
　　他倒也不是在敷衍回答，某个方面来说，他确实是为了证明自己。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沈宁淮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什么？”施颂正看着屏幕上太空的场景发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嗯，就是你发现自己和那只虫族……合体？……之后，好像很快就接受现实了，然后还主动提议对自己展开监视。刚刚他们这么对你，你好像也完全不在意。”
　　“嗯……”施颂沉吟了一阵，才接话说，“倒也不是不在意，就是知道这么做对人类来说，或许是能最快解决虫族的。”

　　“大爱。”
　　沈宁淮没忍住赞扬了一声，反正他是做不到这个地步，如果被合体、被寄生的是他，那他绝对会找机会离开军部，甚至远离人类。
　　虽然也不至于就这么和虫族同流合污，但是也不想成为人类的实验体，被限制自由。
　　——虽然他本来就是实验的产物。

　　这么想着，沈宁淮突然又有些释然了，自从他知道自己诞生于实验室后，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别扭。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若不是身边有着王尘如陪着，许建军挡着，他是不是会落得和施颂一样的下场。
　　或许会稍微好点？毕竟自己没办法和虫族联络，自由方面可能会好点？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沈宁淮和施颂就这么沉默地等着目的地到达。
　　他们离虫族聚集的区域已经越来越远了，但是在特种号的光屏上还是能看到在黑色如芝麻的虫群里亮起的炮火。

　　飞行了快一个多小时后，施颂坐了起来，说：“快到了，虫母的信息越来越强了。”

　　特种号屏幕上出现了一颗坑坑洼洼的星球，或许是因为虫母在里面筑巢，所以这颗星球看上去还不算特别破败。
　　至少和路上他们看见的那些被啃得只剩一点皮的星球相比好多了。

　　随着对这颗星球的靠近，特种号也开始对它进行探测，并传回了目前获得的数据。
　　星球地表温度倒是适宜，大约20摄氏度，预测深入地底的话温度会有上升，应该是虫族为了孵化才维持的这个温度。
　　体表充斥着浓郁的氨氮气体以及独属于虫族的信息素。

　　虫族的信息素是人类一直想要破译的，既然虫族绝大多数时候会使用信息素传递信息，那一旦掌握就可以达到干扰它们的目的，可惜一直没有成功。
　　而平日里和它们都是在太空里作战，太空环境加上舰船抵挡，人类几乎不会和它们的信息素正面接触。
　　种种原因叠加导致了对虫族信息素研究优先级逐渐降低。

　　简单来说星球已经完全不适宜人类活动了，施颂或许还能在这里行动，但是沈宁淮就不行了。
　　现在就只能指望仓库里的那套防护服能有用了。

　　最后两人都穿上了防护服，等待着特种号最后的登录。
　　沈宁淮还偷偷留意了一下特种号的剩余能量，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足够支撑他们返航。
　　施颂穿好了防护服后点了几下，关掉了系统里氧气的供应以及气体隔绝。

　　经过这一路在水里封闭，至少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呼吸也能活下去了。
　　而这个地方的空气，或许更加适宜他的生存。

　　“你应该没事吧？”特种号已经进入星球的氨氮气体层了，沈宁淮突然问他的同行者。
　　施颂在面罩后的眼睛眨了一下，冷漠地说：“你问晚了，等会儿就把你打晕送到虫母那。”

　　“呵呵。”沈宁淮再次干笑，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能感受到虫母的位置，等会儿你就跟着我，不要乱跑。”舱门打开前，施颂对沈宁淮嘱咐着。
　　沈宁淮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这人走了，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

　　最后，在这个星球上他目前能选择的也就只有跟着走了。
　　当然，除了预防突然冒出来的虫族外，现在他还要提防同行人的突然叛变。

　　越想越觉得自己岌岌可危的沈宁淮是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要求。

　　特种号降落得几乎悄无声息。
　　在舱门打开的瞬间，两个黑影窜出了三角体形状的黑色舰船，融入了黑暗。

　　这个降落地点是施颂指定的，他说这里距离洞口最近，附近的虫族也最少。

　　地表的虫族很少，俩人几乎没有阻碍就进入了施颂所谓的洞口。
　　深入了还不到两米，沈宁淮就觉得脚下的触感越来越奇怪了，仿佛踩在柔软的棉花上。
　　他试探性地摸了摸身侧的岩壁，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摸上去像是柔软的生物内脏，不过不算黏腻。

　　越往里走却越来越亮。
　　伪装成黑色岩壁的生物组织里有物质在发光，一条一条的，像是密布在内脏上的血管。
　　它们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黄绿色的光，仿佛呼吸一般。

　　第一次看见这个场景的沈宁淮没忍住打了个寒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施颂依旧在前面带路，他对这些场景似乎习以为常了。

　　沈宁淮沉默地跟在身后，抽空看了眼防护服的数据，氧气目前充足。
　　周围含氧量几乎为零，氨氮含量也下降了，独属于虫族的信息素越来越浓。

　　“跟上。”施颂看了眼掉队的人，低声提醒。
　　沈宁淮放下手，重新拿好武器跟在他身后。

　　前方刚刚路过了一批工虫在搬运一些物质，他们要趁下一批虫族到来前穿过这个路口。
　　随着俩人的深入，已经遇到过几次其他做着自己事情的虫族了。
　　不过因为有施颂能够提前发现，全都安全躲了过去。

　　但是很快就躲不过去了。

　　三只体型大约有两米长的甲虫待在必经的路口。
　　它们的触角在空中舞动着仿佛在接收着什么信息，圆形的脑袋也动来动去。

　　沈宁淮躲在一块凸起的生物组织后面观察着这三只甲虫，施颂在他身后拔出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