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83、相互承诺 我答应了你

　　幸运的是清洁舰喷洒的Y物质效果十分明显，很快无数细小的虫子就不知道从哪些角落掉落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太空中。
　　沈宁淮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了这个粘液虫，看上去比他以前见过的最小的飞虫还要小，他怀疑它们连半毫米都没有。

　　清洁舰的容量有限，沈宁淮来回跑了三次还没喷完那些战舰。
　　每次回去加水之前他还给自己舰身喷一遍，加水的时候也不敢多加停留，还让后勤兵必须用剩下的水做好后续消杀，就怕自己把粘液虫不小心给携带到了指挥舰上。

　　而前方之前观测到的虫族已经到达，已经清理干净没了后顾之忧的战舰立即冲上去迎敌。

　　沈宁淮在小心地躲在舰队最后面抓紧时间做着最后的清理。

　　在最后一艘战舰被清理干净，沈宁淮的清洁舰里还有一半的液体，他操控着舰船准备给自己清理一下就返航了。

　　“小心！”耳麦里是王尘如紧张的警告。
　　沈宁淮扭头在清洁舰的舷窗里瞥见一条看上去有五六十米的肉虫不顾周围对它的攻击，直直往这边飞来。

　　攻击在它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沈宁淮都能看见它内部黄白相间的组织了。
　　但是它似乎完全没有感觉，目标坚定地飞往这边。

　　沈宁淮一反应过来立即操控清洁舰，以最快地速度逃离。
　　可惜清洁舰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他还没离开百米，那只肉虫已经冲到了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然后张开了嘴。

　　和沈宁淮想象的不同，这只肉虫的嘴里没有尖利的口器，漆黑的口腔里是层层叠叠蠕动的组织。
　　而且肉虫的目标也并不是他，只见它对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粘液虫的尸体大咬一口。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立即掉头就跑，不过它还没有离开多远，沈宁淮就见它熟悉地开始了扭动，从内而外地爆炸紧随其后。
　　肉虫死亡之后，剩下的虫族也都不再恋战，开始四处逃窜。
　　舰队在指挥下将它们一一杀死，这次遇袭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沈宁淮有些懵地操纵着清洁舰做着自我舰身清洁，回到港区后将喷头的压力调整了一下，将自己和清洁舰内部也一起喷了一遍。
　　那些虫子实在是太小了，他真的怕哪里清洁不到位携带了一只粘液虫，最后团灭。

　　所有舰队也开始陆续返航，沈宁淮重复之前的清洁程序给所有人又清洁了一遍。
　　不过有人对沈宁淮解释了一句：“在外面最开始清洁的时候，即使是舱体内部的虫子也都死掉了。”
　　说着还带他去看了眼舱体内部的虫尸。

　　沈宁淮没料到这个Y物质的“毒性”这么强，但也放心了不少。
　　见他们清理还要一段时间，沈宁淮打算先离开了，他要回去清洗一下就去找王尘如。

　　结果他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了正抱臂坐在椅子上的王尘如。
　　沈宁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没话找话：“忙完了呀。”

　　王尘如看着他不答话。
　　“那啥我先洗洗，一身的药水。”说着就要溜进洗浴间——除了指挥官的房间有洗浴间其他人都是大澡堂，这也是沈宁淮来这里的原因。

　　走到王尘如身边时，他拉住了沈宁淮的手，缓缓站起身。
　　起身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直盯着沈宁淮，这让他第一次觉得琥珀色有些冰冷。

　　“反正你就是主要物质，嫌弃了？”王尘如看着他的眼睛问。

　　沈宁淮没忍住眼神乱飘，胡乱说着：“又不是只有我的血，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尘如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掰正他的脸，低声说：“你赢了……不要独自冒险，我答应了你，你也要答应我。”

　　沈宁淮感觉自己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细微的颤抖，他终于回视了过去：“当然，今天只是意外。”

　　俩人四目相对，沈宁淮才发觉俩人距离实在是有些近，他低垂眉眼滑过对方的鼻梁，看了眼嘴唇，又抬眼看他。
　　王尘如似乎收到了信号，捏住他下巴的手微微抬起。

　　俩人呼吸纠缠，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湿润的吻。

　　——
　　俩人一起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做战后总结。

　　“你说最后那条虫有什么目的？”沈宁淮靠在王尘如肩膀上，把玩着他的手指问。
　　王尘如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思考了一下沈宁淮的问题：“我猜测它们或许想带尸体回去研究。”

　　“它们已经这么聪明了吗？”沈宁淮惊讶地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王尘如沉思了着说：“不一定，感觉最近它们行为都太异常了。”

　　“确实，我还以为那个边泉死了之后其他的被带走的人类至少还能安分点。”沈宁淮靠回去低声叹气。

　　过了一阵，沈宁淮没听到王尘如的回答，抬眉看他。
　　王尘如正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宁淮也不想打扰他，就这么靠着玩着他的手指。

　　等王尘如在思绪中回神的时候，沈宁淮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他轻柔地将对方放平，拿着通讯器出了休息室。

　　他在休息室外联系了许建军，现在正是他们离开的第二天下午，对方很快就接了通讯。
　　因为走的军方的通讯路径，虽然谈话有一些延迟，但也还能忍受。

　　许建军一接通通讯就立即揶揄地问：“臭小子，那个罗素不好摆平吧？”
　　这段时间感觉过去了很久，但是满打满算，他们从出发到现在其实过去了也才不到34个小时。
　　而他们才刚回收两个星门，就已经遇到了其他军区的指手画脚。

　　王尘如靠在休息室外的墙上，不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回收完所有星门后，你们会让谁来指挥？”
　　“你猜到了？不过也确实不难猜，这事还没决定呢，这才刚开始还有得扯，蓝星也想要来掺一脚。”
　　“我打算加快进度了，虫族的动静不对劲。”

　　“怎么说？”许建军的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说不上来，许上将希望你能尽快解决障碍。”
　　“诶，臭小子还教训起我来了？”许建军声音不自觉高了八度，又压低声音问，“还有几天？”

　　“最多三天。”
　　“还剩四个星门，三天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那些兵蛋子怕是吃不消了。”许建军有些担忧地说。
　　王尘如低声嗯了一声：“所以支援要跟上，而且至少在回收完所有星门前，我的指挥不能被其他人指手画脚。”
　　“行，我去解决。”

　　“之前说的最高机密如何了？”许建军都要准备挂通讯了，王尘如突然开口问。
　　“呃，还在沟通之中。”
　　王尘如敏锐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一些漂浮，追问：“有什么变故？”

　　“似乎是蓝星有什么动作，不知道和你父亲有没有关系。”

　　王尘如皱着眉挂了通讯，感觉这次联络净是些坏消息。

　　——
　　在即将打到三号星门的时候王尘如收到了许建军的回复，在回收星门这段期间不会有其他人继续打扰他的指挥，罗素的指挥权也没彻底没收。
　　现在罗素能做的事就是在指挥室里做那些助手的活。

　　不过他发现了苏家兄弟之后，就找到了新的乐趣。
　　没有回收星门的时候苏家兄弟就做些系统□□的活，也乐得有人陪自己聊天。
　　所以王尘如询问了他们意见之后，也懒得理会罗素做什么了。

　　当然抵达三号星门之后，罗素被要求闭嘴了。

　　谢秉谦依旧是那个负责将链接器发射到星门上的人，对此他自觉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没了罗素的干扰，回收进行的很顺利。
　　短时间内经历了两次战斗，王尘如让所有人原地修整四小时。

　　罗素在这次回收的时候终于看见了Y物质子弹，后知后觉地才知道上次清洁舰里灌装的就是Y物质。
　　他一脸惋惜地说：“早知道我就亲自操纵清洁舰试试了，这个Y物质真是太有效了。”

　　说着他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尘如。
　　王尘如完全不为所动，查看着宋栗递交给自己的下批支援的确认清单。

　　沈宁淮倒是忙里偷闲回了一句：“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叫您。”

　　“哎，沈大校你说Y物质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怎么才发现呢？而且为什么是第一军区发现的呢？”
　　一有人搭话，罗素就顺杆子爬。
　　沈宁淮两手一摊，学着他一脸惋惜：“就是啊，怎么才发现呢。”

　　“你说，是不是你们之前带走的那个和虫族奇异融合的那个兵身上提取的吧？为了让我们不提前带走他，才谎称是从其他人身上得来的？”

　　对于他这明显的试探，沈宁淮继续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王尘如一直关注这边，听罗素越来越过分的试探，说道：“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是凌晨，罗中将先去休息吧。”
　　罗素一脸夸张的苦涩说：“我这又不用指挥也不用上战场的，哪有你们累？”

　　“罗中将这么无聊，要不等下次支援到了之后，和返航的舰船一起回去呗？”沈宁淮一脸关心。

　　宋栗在一边看这三人你来我往的，十分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去休息了，感觉错过了很多。

　　罗素肯定不会离开，沈宁淮自然也是知道，他就是看不惯这人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