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81、两个指挥 这人和王尘

　　不过最终宋栗还是去提前叫醒了沈宁淮。
　　运送物资的舰船会将无法继续战斗的伤员和牺牲人员的尸身先带回去，同时还带来了郑拓的任务。
　　需要抽取沈宁淮的血液用以之后的Y物质子弹制作。

　　自然这个要求是秘密进行的。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是知情者江蔺。

　　江蔺确认血液正在汩汩流入无菌血袋，有些关心地打量着沈宁淮：“你还好吧？是不是有点累。”
　　沈宁淮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眼泪说：“还好。”

　　“这次我带的物资里特地带了些补血的食物，你可要记得吃。”江蔺关切地吩咐着。
　　这次郑拓要求他一定要取400cc的血才够用，而明明距离上次抽血还没过去几天。

　　如今军区的气氛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李桦玉倒是心大什么都没看出来，一心期待着第二中队被调往战场。

　　“我这次不是支援不是带队，但是打听到了些消息，反正你们注意不要被其他人给摘了桃子。”
　　江蔺将血袋放入冷藏箱，一边悄悄地对沈宁淮忠告着。

　　沈宁淮看着他问：“什么消息？”
　　“听说其他军区要准备抢功了，你们可得硬气些。”江蔺合上冷藏箱，对沈宁淮打气。

　　他血已经取好了就准备立即返航了，要不是因为事关沈宁淮，他完全不想来这前线。
　　沈宁淮想起身送他，结果眼前一黑感觉有些头晕，他靠着刚刚抽血的桌子在原地缓了一下。

　　江蔺扶着他坐下，说：“别送了，我先回去了。记得我说的啊，注意那些‘鬣狗’。”

　　还有些眼花的沈宁淮无力地对江蔺的背影挥了挥手。
　　坐着缓了好几分钟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之后，他就去指挥室报道了。

　　如果支援已经到了，那下一次的正式开战应该也是不远了。
　　他到的时候王尘如正在和第二军区第一中队的人交接，毕竟没接触过第二中队的人对他们完全不了解。

　　见王尘如完全没时间搭理自己，沈宁淮自觉地凑到了宋栗身边。
　　宋栗抬眼看了他一眼，说：“那人是第二军区作战部副部长，叫罗素，也是中将，说是来辅佐王中将指挥的。”

　　沈宁淮没忍住打量着那人，这种时候来个中将，应该没有权限直接抢指挥权吧。

　　罗素也正好看了过来，他看上去和军人气质不同，有些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对于沈宁淮的打量只是微微笑着点头，就收回了视线。

　　“他没带副官？”沈宁淮凑到宋栗身边低声问。
　　宋栗摇头，说：“没带，就他一个人。”

　　沈宁淮想起江蔺临走前的反复叮嘱，问：“你觉得第二军区是来分战功的吗？”
　　宋栗没料到他这么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应该不至于。”

　　其实第一军区和第二军区在这次的事情上本来也是盟友关系，倒也说不上“分战功”这么难听。
　　沈宁淮对这几个军区之间的关系实在不了解，见宋栗没有这些担忧，也就把操心放下了。

　　王尘如和罗素说完了最后的安排，带着他到了宋栗身边。
　　“宋栗，你先去休息吧，等会儿的行动罗素负责辅佐。”

　　宋栗抬眼看了眼王尘如，没有推辞地起身离开了。

　　罗素就这么坐在了宋栗的位置上，歪着脑袋看着另一边的沈宁淮，微笑地说：“这位就是沈大校？久闻。”
　　沈宁淮不知道他闻了自己什么，勾着嘴角回了个假笑：“谢谢，惭愧第一次听闻罗中将。”

　　罗素表情僵硬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王尘如打断了他的话：“罗中将要做辅助的话，麻烦下令让各中队准备好穿越二号星门。”
　　“收到。”罗素看了眼王尘如笑容不变地回答着。

　　沈宁淮用余光偷瞄王尘如，觉得这人刚刚生气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生的是什么气。

　　已经穿越过一次星门有了经验，所以这次行动十分顺利，人员伤亡都大大降低了。
　　罗素背靠着椅子，有些懒散地说：“这些虫族也不过如此嘛。”

　　指挥室里没人理会他，罗素自讨没趣耸了一下肩膀。

　　“伤员注意返航治疗，距离三号星门还有七个小时的距离，剩余人员注意警惕。”
　　王尘如在作战频道里吩咐着。

　　罗素扫了眼雷达传回的讯息，伸了个懒腰后就从位置上起身走到了沈宁淮身边，看着他的屏幕问：“沈大校作为指挥副手平日里做些什么？”

　　王尘如皱眉看着他：“罗中将，还没有确认附近安全，请回到自己的位置。”
　　罗素一摊手走了回去。
　　沈宁淮决定把自己对这人“文质彬彬”的评价狠狠画个叉。

　　舰队安静地行进着，偶尔有两三只落单的虫族都很快就会被舰船解决掉。
　　距离三号门已经越来越近，沈宁淮关注着的雷达传来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其他人也同时注意到了信号，舰队立即停止了行进。
　　指挥室有人分析信号反馈说明是一艘舰船，但是又同时夹杂着数量庞大的虫族预警。
　　自从这七座星门被虫族占领，这一片区域就变成了禁区，更别说二号门和三号门之间了。

　　若真的有舰船，构建它成分和能量对虫族都是莫大的吸引，不可能留存至今。

　　基于此，沈宁淮立即安排无人机去前方探路，不过还没收集到任何有效信息无人机就失去了信号。

　　王尘如沉吟了一阵，下令道：“安排侦察舰，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对都立即返航。”
　　“是。”

　　话音刚落，贴着第一军区标志的侦察舰灵活地窜到了前方。
　　它搭载的影像也同步传了回来。

　　开始是正常的太空景象，渐渐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前方。

　　它的外形果然是一艘舰船，看上去大概只有指挥舰的一般大。
　　表面附带着黑褐色的粘液和爬来爬去的虫族，这些虫族体长一至两米不等，都有着颜色绚烂的甲壳。
　　它们爬动着反射着恒星光线，看上去十分诡异。

　　侦察舰小心翼翼地靠近，围绕着它转了一圈，尽职地将影像传输回指挥舰。
　　王尘如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刚想让侦察舰完成任务就立即返航，罗素抢先一步：“侦察舰，靠近一点，传回更多详细影像。同时尝试对它示警，试探它的反应。”

　　侦察舰刚听令准备更加靠近，那黑色的粘液仿佛活了一般猛地喷出黏住了侦察舰，将它拖了过去。
　　侦察兵立即开火反击，可是攻击刚打出去就被粘液接住并抵消了。当粘液终于把侦察舰拖到了自己的舰体上，那附近的虫族立即扑了上去撕咬。

　　指挥室里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同时伴随着侦察兵痛苦的惨叫。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罗素语气有些惋惜地感叹着。
　　王尘如顾不上他，皱着眉头命令：“所有人注意，做好防御，准备攻击。”

　　沈宁淮余光瞥见了罗素脸上的微笑，和之前相差无几，完全看不出他的惋惜。
　　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这人和王尘如简直是两个极端，他完全不在意手下的性命，对他而言士兵就是他战场的棋子。

　　和那艘诡异舰船越靠越近，沈宁淮看得也更加清晰了。
　　对于这艘舰船的外形，他也是越看越眼熟。

　　“先保持距离，使用远程攻击。”王尘如命令着。
　　“第二军区第一中队听令，试探出对方的最远攻击距离。”罗素紧随其后。

　　王尘如皱眉看他：“罗中将，我们只要能灭掉它们就可以了，不需要做多余的试探。”
　　“放心，”罗素无所谓地解释，“刚刚让你们牺牲了一个侦察兵，可把你们心疼得看了我好几次了。这次我命令的第二军区的兵，让你们看看我们第二军区的做法吧。”

　　“我才是总指挥。”王尘如高声强调，转而再次命令：“第二军区第一中队保持距离，以远程攻击为主！”

　　这就是战场有两个指挥的弊端了。
　　沈宁淮看着他们有些恍惚地想着。

　　而第二军区的那些人，显然更习惯于听从罗素的命令，他们小心地试探着安全距离。
　　在牺牲了十几人后，罗素得到了他想要的数据。

　　王尘如深吸一口气，终于在对方想要继续下令前，得到了想要的回复。
　　在罗素让侦察兵靠近这艘诡异舰船的时候他就立即申请取消他的指挥权，只是如今的远距离星际通讯没有这么迅速。

　　罗素无法继续指挥了，他现在就和之前的沈宁淮一样只能旁观了。
　　对此罗素倒也并不生气，他就这么歪斜着身体看着王尘如和沈宁淮指挥下令。

　　“这是一艘被‘改造’过的星盗舰船。”沈宁淮终于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外形。
　　他导出数据库里的舰船数据和眼前这艘舰船做着比对。

　　王尘如的屏幕上也同步查阅着前线采集回来的信息，这些数据虽然是罗素靠着他人的牺牲才得到的。
　　但是若真的束之高阁，又仿佛浪费了他们的牺牲。

　　这艘舰船的“内在”确实是那艘星盗舰船，在沈宁淮的记忆里它不是星盗团的主舰。
　　但是同样在沈宁淮的记忆里，它并没有搭载那么多虫族螯足作为武器。刚刚的一番攻击，这艘舰船张牙舞爪地露出了它的所有獠牙。

　　“你们说这艘舰船，有人在操控吗？”罗素在一边凉凉开口。

作者有话说

卡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