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73、虫母之死 失去了虫母

　　十分钟前。
　　边泉躺在柔软的床上，忍受着产卵的痛苦。
　　在他身前不足半米远的地方就是为了杀死他而存在的利器。
　　但是他不愿意挪动。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苦苦求来的，他现在是虫族身份最尊贵的虫母，没有虫可以违背他的命令。
　　他可以心念一动就指挥所有虫族按照他的要求行动，只要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但是还不够，他不满足只能掌控几只虫族，几个被控制的人类。
　　妈妈说，只要成为虫母，亲生的所有虫族都将听从自己的命令，不论距离几亿光年。
　　所以他杀死了原定的新虫母，抢来了虫母的身份。

　　从很小的时候，边泉就觉得自己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他能听到有谁在呼唤他，但是每次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被他喊做妈妈的人类更是惧怕他，从来不与自己说话。

　　爸爸则是三天两头生病，有时候似乎很爱他，给他买礼物，陪他逛街，对他亲亲抱抱；但有时候又很怕他，对他又打又骂，骂的话他又全都不理解。
　　后来他长大了，从那只言片语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他并不害怕，甚至觉得兴奋，因为那才是对的。
　　他理解了从小就在耳边萦绕的呼唤是什么意思，他找到了未来。

　　虫母的生产是无穷无尽的，一次受精就能产下数百枚卵。
　　他还没有完全虫母化，妈妈亲自用喙给他注射的激素也还没完全消化，他要彻底完成第一次生产后才能蜕变成真正的虫母。

　　他躺在床上等待着下次生产的来临。
　　“儿……儿子。”一声熟悉的呼唤从门边传来。
　　边泉扭头看到了唯唯诺诺站在门口的边宁远。

　　他不耐烦地扭回头，问：“你来做什么？”
　　其实他完全不想带上这群累赘，但是妈妈却不知道怎么想的，让自己必须保护好他们，甚至还派了个“保镖”。

　　边宁远自从和虫族接触多了之后，疯病似乎好了不少，虽然看上去病恹恹的，但是没再发疯了。
　　他蹭到了床边，期期艾艾地说：“我们，我们回，回蓝星好不好？”

　　新的生产已经来临，边泉完全无暇顾及他。
　　他操控着另外四人助产。
　　还没虫母化的人类身体无法顺利生产，必须借助外力。

　　这次的生产意外的顺利，或许这一次的卵小，又或许是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了。
　　正当他控制着把卵放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胸口突兀地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插着的虫族短螯，顺着握着短螯的手看向了边宁远。
　　现在的他还没蜕变，心脏依旧是他的弱点，红色夹杂着绿色的浓稠液体从胸口的破洞里汩汩冒出。
　　喉间涌上的血液让他无法说话，只能无力地任由血液涌出口腔。

　　边宁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推开坐在边泉身上推他肚子的那个人。
　　已经失去控制的人被边宁远一推就倒了下去。

　　“儿子，我让你解脱，这就让你解脱。”边宁远喃喃着拔出短螯，又刺了下去，短螯上锋利的倒刺将边泉的胸口剌得一片模糊，也将他的手划得血肉模糊。
　　当因为血液打滑导致短螯差点无法拔出后，边宁远看到了那凸起的碍眼的肚子。
　　他半跪着用短螯一点点划开了那个肚子，掏出了里面红红白白的球形物体。
　　“这些恶心的东西，滚出我儿子的身体！”他有些僵硬地掏着，不小心捏爆的卵在指缝里流出了绿色的汁液。

　　这时发现不对的牧羊犬才姗姗来迟，看到了眼前混乱的场景。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捡起被边宁远扔在一边的短螯，割掉了他的脑袋。

　　完成一切后，他趁着混乱找了个缝隙，离开了度假星。

　　——
　　巨大的前螯在指挥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整个舰船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因为刚才的撞击，不少人都被甩离了原位。

　　沈宁淮一头撞上了操作台，脑袋上汩汩地冒着血，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流到眼角的血液擦掉。他环顾一周，感觉指挥室里闪烁的红光让他有点眼花。
　　“大家没事吧？报数！姓名+数字。”王尘如的声音在角落传来。
　　指挥室里想起了三三两两的报数声，沈宁淮也赶紧加入，脚下不停地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来到角落，沈宁淮发现这人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要好点，至少看着没流血。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蹲下来仔细检查。

　　报数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王尘如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数量上也只差一人，他在警报声中问：“宋栗呢？你们谁看到他了？”
　　指挥室里只有警报声。

　　沈宁淮看了眼屏幕，对王尘如说：“我去找宋栗，警报说指挥室封闭性受损，要立即转移。目前的状况指挥室最多还能撑十分钟，外面那只虫族还在，还没脱离危险，你是指挥官，你要指挥大家行动。”

　　王尘如轻轻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外伤，但是刚刚肩膀和脚踝都脱臼了，胸口也有点疼，或许是肋骨也断了。虽然肩膀和脚踝已经立即做了自我复位，但是胸口隐约的刺疼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如今他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些，他捡起刚才摔在地上的耳麦带上，问：“如今情况如何？”

　　张观棋立即汇报：“刚刚那只虫子已经暂时轰退了，中将，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们要先转移，你们注意掩护。”
　　“是。”

　　王尘如掌握了外面的情况，对指挥室里的其他人说：“先撤退，我去备用指挥舰，你们留守注意维持指挥舰的运作，去备用室将信息同步到备用指挥舰。”
　　“是。”
　　当指挥舰的指挥室遭遇了损坏，有好几种处理方式。
　　其中之一，当指挥舰还能正常行驶时，剩余人员需在指挥舰上掩护指挥官的备用指挥舰，一切以指挥官的存活为第一目标。

　　港区，王尘如在备用指挥舰上调试着数值，看到了独自一人的沈宁淮。
　　他张了张嘴，最后没敢问。
　　沈宁淮走过去说：“放心吧，找到了，和我一样脑袋摔破了，不过他摔晕了。目前没有什么外伤，我就让他和其余人员一起留守了。”

　　王尘如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说：“你也下去休息，脑袋都破了。”
　　沈宁淮没有说话，沉默地靠近他，摸上了他的胸口。

　　王尘如身体一僵，想要拍开他的手被沈宁淮一把握住，最后王尘如只得严肃地问：“做什么？注意时机。”
　　沈宁淮重新摸上胸口轻轻用力，王尘如不受控地佝偻了身体。

　　“我就知道，”沈宁淮抱胸冷笑地看着他，“肋骨受伤了吧？我看你都不敢大口呼吸。”
　　王尘如缓过气，瞪了沈宁淮一眼，说：“我是指挥官。”

　　“对啊，我也是指挥官的副手。”沈宁淮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平日里他没少观察宋栗的工作，自信自己也能胜任。

　　备用指挥舰要小得多，就呆了两个人也显得有些拥挤。
　　新的数据已经传导到了过来，王尘如大致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虫母死后虫族陷入混乱自相残杀，如今存活的只有不少二十只。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它们的体型都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圈，它们张合着口器挥舞着螯足，仿佛挑衅地看着在太空中的舰船。
　　而人类这边，已经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战斗舰失去了战斗能力。

　　王尘如操纵着备用指挥舰离开了港区。
　　常理来说他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继续指挥战斗，但是他向来不畏惧战场。

　　他的舰船到了指挥舰前面，熟练地安排着攻击顺序，同步对耳麦里的众人下令。
　　张观棋对于在战场看到他一点都不意外了，她只是反向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带队冲向了第一个任务目标。

　　虫族对于人类而言，不仅仅是这几十年来的入侵对象，还从它们尸体上或许了不少东西，它们的甲壳和螯足都可以制作对付它们本身的利器。
　　也或许是人类近期的反扑越加激烈，才让虫母想到了“进化”的方向。

　　失去了虫母的虫群不足为惧。
　　虽然它们的战斗能力更强了，但是它们常常会打着打着就开始内斗然后两败俱伤，被人类坐收渔翁之利。
　　等最后一只虫族被炮火轰灭，侦察舰在度假星四周也没发现其余虫族后，所有人都没忍住在耳麦里发出了欢呼。

　　这不仅代表着人类确定了虫母死亡后的导致的结果，也代表着人类离驱逐虫族更近了一步。

　　“不是说不会冒险吗？”沈宁淮从紧张的情绪里脱离，就无力地躺在椅子上，然后开始了算账。
　　王尘如沉默地摸出那个隐形眼镜盒，挖了一小块抹在腕间，闻了闻说：“不是冒险，我有把握。”

　　沈宁淮没忍住对他呲牙：“反正都没用，你把他还我。”
　　王尘如淡定地将隐形眼镜盒放回兜里。

　　沈宁淮伸手作势要抢，王尘如也假意躲着。
　　队伍正在

　　“中将！小心！”耳麦里突然传出了张观棋有些破音的预警。
　　俩人动作停顿，扭头看向投射的外部景象——一个巨大的口器几乎要将备用指挥舰整个吞噬。